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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心,我不会顶到生殖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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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白落华而言,顾良春每次在他看来都十分无由来的发癫都大同小异,重复着一个——出门被人刺激,伤心觉得自己配不上白落华,自卑到极致却在三根烟后毅然倒戈,转而更加坚定了囚禁白落华的想法,回家再狠狠加重标记,顺带把白落华拖进易感期,而后终于心安——的循环里。
这个循环毫无道理,却在顾良春诡异的脑回路里成立得水到渠成,权威得不可置疑,乃至于这种每半年几乎都来一次,比女人的月经还要规律的,专属于顾良春的大姨夫早已让白落华习惯。
这一次大概也没什么不同的。
白落华被顾良春禁锢在怀里,一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一手撑在顾良春大腿上,昏昏沉沉地想。
他习惯性地靠在顾良春的身上,找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点的地方窝进去。顾良春察觉到他的动作,只是不同寻常地微微一僵,随后便同往常一样,用着各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将白落华的喘息声弄得愈急。
白落华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孔都要张开了,情欲叫嚣着从他的后颈一路蔓延至全身的敏感神经,每个神经的末梢都浸润上顾良春带点侵略性的酒香信息素,欢歌着跳动,频繁地向他的大脑传输着来自欢愉的拉扯。
那种反馈来得太急,太多,就算白落华的阈值已然被顾良春一而再再而三地调高,他也几乎是每次都受不住。
他身子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顾良春与他紧密地靠着,自然知到他有多激动,或者说他的身体有多渴望。
顾良春的大手一把将白落华头上的发簪拔掉,黑发入瀑而下,遮住了白落华泛着病态潮红的一张冷脸,像是短暂的遮羞布。
下一秒便被顾良春毫不留情地掀开,原先鼻高眼深,眉目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现下长眉微蹙着,两颊绯红,一双失神的桃花眼红热的、还泛着水汽,是顾良春最喜欢的模样。
顾良春的拇指拂过白落华湿红的眼角,他最喜欢白落华这双眼睛,但奈何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说不准那种中式独有的旖旎绯艳与朦胧温润之美。
若要强行说,白落华那双眼里此刻飘着的,便是落霞时分的青雾。
“抖什么?你真是好敏感啊哥哥。”
车子平稳地驶回庄园,停回地库,熄了火。司机从车上下来,把一边车门打开。随之而来的便是顾良春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
白落华眼睛更红,回身看向顾良春,四目相对,顾良春见他眸中神色一如往常,那点火就又腾地冒起来。他一手揽过白落华的腰,一手揽过白落华的臂弯,下车往通向卧房的电梯而去。
这种公主抱的姿势让白落华总觉得不太安全,便罕见地小声开了口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顾良春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默默地盯视着他,下颌处锋利的弧度在电梯里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多了点冰冷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冷淡与疏远。但只有白落华知道,他现在的信息素放得有多猛烈,白落华几乎觉得自己身体泡在在一个高度烈酒的坛子里,信息素所过之处,他的身子便烧的又酥又烫。若是换了别的低级Alpha或Omega,此时也许早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再没有开口,只能软倒在顾良春的怀里。
接下来的事情,白落华早已十分熟悉,在顾良春的有意操纵下,他果然被引诱到了易感期。他被顾良春带到了浴室慢条斯理地洗了一遍,又被顾良春锁在了那处精雕细作的拔步床里。
昏黄的光透过床边的雕孔,细细碎碎地打下如贝母一样的小影,而床帘里被盖着的人却毫无所觉,依旧翻动着、交叠着,还弥漫出梅香与酒香纠缠到极致的甜香。
顾良春额上青筋暴起,正欲像以往一样进行自己的禽兽行径,就被白落华用手阻拦住了。他眼睛一眯,低沉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为什么?”
白落华躺在被褥里,眼睛里失了亮,如上岸的鱼一样濒死喘息,话说得慢,只能艰难地从齿间挤出来,“孩......孩子......”
顾良春静默一瞬,脑子陡然清明起来,对啊,老婆怀孕了。
他原先还有些粗暴的动作都放缓轻柔了起来,在白落华眼角、唇边都细细密密地落下了吻,安抚道:“放心,我不会顶到生殖腔的。”
不知道白落华有没有从这些举动里获得安慰,又或者是知道阻挠无用,那只手终究是无力地垂落下来,被顾良春掐着腕子入侵了自己的身体。
意识昏沉之间,白落华恍惚间察觉到顾良春俯下身,趴在他的肩头上,死死抱着他,好像还在说着什么“等你……我就放你……分手……”
“分手”二字倏然触动到了白落华神经,晚间顾良春与陈钰婷的谈话还在心头坠着,再加上这句,强烈冲击几乎压垮了白落华脆弱的睡眠,久违地失眠了。
他在昏黄的床头光里睁开眼,见身旁顾良春睡得端正,不由得一怔。
以往顾良春都是抱着他睡的。
白落华轻轻地挪过去,静静地看了一会顾良春的睡颜。
平心而论,顾良春长得的确很好看,却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的英俊,年轻的时候眼睛像小鹿眼,眉眼深邃,笑意盈盈,甚至还有点甜,一笑就砸进白落华心里。直到年岁渐长,眼角眉梢就都锋利起来,平日里就算待人温和也压不住骨子里浸出来的阴鸷,叫人不敢直视。
白落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顾良春的脸,指尖在触及到顾良春紧皱的眉头和有些发红的眼角之时却微微顿住。
他哭了吗?
白落华敛眸,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人骨子里就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性格,有奇怪的爱,有奇怪的恨,连带着喜怒都莫名其妙起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头枕在顾良春的臂膀里,看向拔步床边泻出的光,恍惚想起了从前。
那个时候,什么都还没发生。
顾良春也还只是一个Beta。
……
八年前,高级酒店宴会厅里,顾氏作为新型科技的成功研发者,引领了当时云川城整个行业的发展,顾家也凭此成为了云川城的首富之家。
他们举行了一场大型发布会,名为新技术的首次展演,实则也在试探云川城老牌家族的态度。
宴会上各路媒体与学者云集,一同见证着这场盛会,待到发布会落幕,另一场属于权利结盟的狂欢便在此上演。
顾家当时的家主,也就是顾良春的父亲,一身西装革履,笑容温和地接待着各位来宾,顾良春的母亲黑裙曳地,墨发披肩,举止雍容大方,站在顾良春父亲的身边,好一双眷侣。
白落华当时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底下的一切,见各色各样的人环绕于一处,都围在顾良春的父母旁边,有人问顾父顾母,“听闻二位有一个十八岁的公子了?怎么不见他有出来?”
这勾起了白落华的兴趣,毕竟他今天代表白家过来,也是估量着这新贵的价值,手中不住摇晃的高酒杯停下,留心着那二人的话。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眼中的无奈与宠溺都要溢出来,哪怕白落华隔了这样远,也能清楚看到。
顾父上前朝那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犬子无状,他说学校里面还有实验要做,就跑回实验室里去了。”
顾母眉眼弯弯,纤手半掩红唇,应和着,“对啊,阿春还是很喜欢往实验室那边跑的,他在这些东西上也不太懂,干脆还是专注学业的好。”
那人听出了顾父顾母话里的意思,面上遗憾之色一闪而过,“这样啊,我听说阿春呢也是一个beta,我女儿正好也是。我就想着把我女儿带过来让他们认识一下,毕竟年龄相仿,我们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他们小年轻喜欢什么,他们这些同龄人反而才聊的过来,交个朋友也好啊。”
顾父顾母应承着,又柔和地拒绝了一个联姻的橄榄枝。
白落华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无端觉得这场景有些刺目,便将视线移开,却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的酒桌上见着了一个人。
这人身上穿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和纯白卫衣,隐约勾勒出显出身高腿长的好身材,袖子捋起,手臂上显露出结实又青涩的线条。他脸上带着一副有些厚重的黑框眼镜,一股理工科的学生气扑面而来,镜框下的眼睛圆而大,与身边的同样学生气的女伴谈笑间漏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有些甜。
白落华被他的笑容弄得心尖上有点痒,心上当即起了意思,下楼站在了酒桌旁边的角落上,等着那人和身边的同伴结束谈话。
那边的谈话却在无意间钻进了他的耳朵。女声清脆,“你怎么不去招待客人?”男声里夹着微微的低沉,“你傻啊!招待客人干什么,我早就让妈咪和爹地帮我挡住了,他们都说我去实验室了。”
白落华挑挑眉,觉得更有意思,竟无意间抓包到了正主。
女人停顿一下,像是被他噎住了,随后压低声音道:“你把刚才的话收回,我们的兄妹情就还未宣告破裂。”
顾良春明显是不服,还有点幼稚地斗气,“啊?猪蹄陈,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懂!”
陈钰婷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还没说话,就被顾良春抢了白,“你知道我为什么听不懂吗?因为人和猪的语言是不痛的哈哈哈哈。”
白落华、陈钰婷:……
陈钰婷彻底无力了,忍着把高脚杯里葡萄汁一把泼到顾良春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不必过度解释了顾王八,人和王八的语言也是不相通的呢。”
说完,她愤然转身,却被脚下还和她不甚熟悉的高跟鞋一绊,险些摔倒了,顾良春伸手将她一扶,还指指点点道:“我就说这高跟鞋是智商税吧,正常人谁能把脚掌掰离地面七公分?你居然还能为此买单,告诉哥哥我,你是不是没钱买鞋了?要不要我转你几万块买双鞋?”
陈钰婷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我告诉你顾王八,就你这种低情商分子,这辈子都不会娶到老婆的,你还是收拾收拾自己找个Alpha嫁了吧!”
顾良春嘁了一声,显然对陈钰婷这句话非常鄙夷,“Alpha算个蛋,你哥我在训练营里面一拳干三个Alpha。你要嫁自己嫁,别扯上我,我可是坚定的水仙人士,我终生不婚的。”
陈钰婷对他这句话同样鄙夷,“水仙?你那叫自恋好吗!你清醒一点!”
白落华隔着一个墙角,听到表兄妹二人的谈笑,不禁摇摇头,嘴角却也挂上了笑,此时竟觉得这人分外可爱。
不知多久,那边的吵闹声渐渐平息,白落华才在侍应的盘里拿了一杯茶水,简单漱漱口后,朝顾良春那边的酒桌走去。
直到走近了,白落华才发现顾良春的身量有多高。白落华身高逼近一米八五,而顾良春居然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饶是他见多识广,作为一个Alpha身高被Beta比下去这件事还是让人有些难为情,毕竟他以前的口味都是偏小巧玲珑的。
他在这里站定了没一会,还在玩手机的顾良春便察觉到了,只是头也不抬,随口回了一句,“不加好友。”
这话莫名其妙得很,引得白落华一笑,低沉磁性的声音一闪而过,原先还有点不耐烦的顾良春决定看在声音好听的份上,赏这人一个眼神,便抬起头看了白落华一眼。
只一眼,顾良春便当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那点错愕与惊艳却清清楚楚地倒映在白落华的眼里。
白落华一双桃花眼弯起,朝他眨眨眼,“怎么了?我们以前认识吗?”
顾良春慌张地把手机放下,手忙脚乱的,还有些局促地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没有,你……大概不认识我。”
白落华挑挑眉,朝他笑了一下,“那你……又是怎么认识的我?我叫什么呢?”
顾良春被他逗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从脸一路红到脖颈上,强自镇定道:“跑马比赛上认识的,我觉得你很厉害,赢了,所以就记住了。你叫白落华……”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生分,还想拉近点距离,又怕把白落华吓到,一双眼里亮晶晶地看向白落华,“我可以叫你白哥哥吗?”
白落华嘴角勾起,仰头靠近他,从善如流道:“你可以直接叫哥哥的。”
他打定主意,从随身携带的名片盒里拿出一张来,放在桌面上,指尖推动着,推到了顾良春的指尖边,隔着一段若有似无的距离轻轻地挠了顾良春一下。
“这是我的名片,交个朋友吗,顾公子?”
顾良春愣愣地接过白落华手上的名片,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拍好照,眼睛才错愕地瞪大,反应过来了什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白落华被顾良春这副呆愣的样子又逗得笑起来,胸膛因哼笑而不断起伏着,笑到最后,他甚至咳了起来。
“哥哥你没事吧?”顾良春慌忙走过去,从衣袋里拿出干净的丝帕递过去。,他本来还想拍拍白落华的背,又怕他反感,一只手便悬停在白落华的背后。
顾良春的身子有些高大,将这片角落拢得更加私密,慌忙之下,他的话都是贴着白落华的耳边说的。
白落华接过他的丝帕,面上神色空白一瞬,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悸动。
二人无言半晌。
丝帕拭去了白落华眼角笑出的泪,什么如芳草一般的清新味道还残留在他的颊边,晕染了一片浅淡梅香。
良久,白落华忍不住开了口,“你……”
他还没说完,顾良春就很自觉地弹开在三步之外,生怕让白落华觉得不舒服。
白落华失笑,摇摇头,把顾良春拉回来,悄声在他耳边说道:“谢谢你的丝巾,我隔几天就会洗干净还回来,记得打电话提醒我一下。”
顾良春刚想说不用了,我直接送你,但转念一想,又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给白落华打电话的理由了,只好乖巧地点点头,“放心,我肯定记得打电话给你!”
白落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丝帕折好,放进口袋里,随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