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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器灵巫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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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他那傻乐的孙子洒脱一扬手,神采飞扬:“不上了!上大学哪有打地渊有意思?!”
话毕,白洛又有点迟疑:“就一场交流会,我完事儿了回来就是,怎么还耽误我上大学了呢?”
先不说考不考得上,万一考上了,他要不去的话都感觉对不起自个儿这些年吃的粉笔头。
白奎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好笑道:“哪有那么简单。论对付地渊的法子,数九曜最齐全。但要想把你们这些小年轻教出来,少说也要一年。”
这还是以他孙子的天赋为标准。
看来只能舍弃上大学了,白洛苦着脸想。
“不过,”白奎话锋一转,“小子你可想好了,这一去,你的天赋神念必然是藏不住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白洛觉得老爷子在杞人忧天:“安心啦老头~你看人家上面都写了,‘神念互通’,这说明什么?同去的肯定有不少神念者吧!”
“就算觉醒神念的玄术师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你看那云家的小天算不就是一个?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哼,”白奎也不再多言,“你既然决定了,到时候自己小心就是。”
他把黑金纹章递给白洛:“请君帖和纹章你自己收好,别到时候被拦在山门外丢人现眼。”
白洛点头,又有点疑惑地指了指桌上的红色封皮。
“话说,这个唬人的壳子是起个什么作用?”
大红的录取通知书封皮和低调奢华的请君帖实在是画风不搭。
“不知道!”白奎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赶着白洛离开。“滚滚滚,我要睡觉了,懂不懂尊老爱幼啊臭小子!”
撇撇嘴,白洛转身就走。
“等等!”
白洛大声嚷嚷:“干嘛?!有事一次性说完不行吗?年轻人也是要睡美容觉的!”
回头却见白奎端坐在桌后,神情难辨,方才还跟白洛互怼得有来有往的精气神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洛安静下来,良久才听到老爷子晦涩的声音传来。
“你去九境……找找阵龙图。”
白洛:“阵龙图?那是什么?”
“……算了,你走吧。”
白洛立在书房门口没动,许久,见老爷子当真不再说话才抬脚离开。
晚上九点,白洛确定请君帖和纹章一个不落收拾得妥帖,遂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容、奚!!!”
手机关机的容奚此时在干嘛呢?
——他在摸黑刨花盆。
容奚今天的运气大概都用在抛铜钱那儿了,拿着吊坠匆匆循着地址找到他在宁川一中旁的小公寓,手机关机的时候他刚好下车,好悬没让他捧着黑屏的手机和司机师傅大眼瞪小眼。
容奚的小公寓在十二楼,然而正巧电梯故障在维修。
于是容奚只好老老实实地靠双腿爬上十二楼。
终于,他度过重重难关,来到了一片漆黑的十二楼。
不知道是不是这见鬼的电梯故障扯到了哪根电路,反正十二楼楼道里的灯是一个没亮。
容奚蹲在门口显得很多余的花盆旁边,一边摸一遍骂。
“钥匙扔花盆是什么不讲究的玩法?每次开门先抓一捧土?!”
事实证明,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攻击对象是敌我不分的。
“嗯?这好像是棵发财树?不过什么树也不能摆在门口吧!你当楼道是你家啊?!”
半天没摸到钥匙,容奚只觉得失忆前的自己是个大傻叉!
你个脑残玩意儿是把钥匙埋土里了吗?!
“再找不到我……”
“……钥匙不在下面,你往树干上模。”
容奚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用干净的左手挑出脖子上的吊坠。
吊住适时地亮起蓝光,照亮了面前的一小片区域。
“还有,这发财树是你要搬进客厅的,刚腾出位置,还没来得及搬。”
“不是故意占用公共空间。”
方才说话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平缓,低沉悦耳。
但显然,是个男人的声线。
不过还怪好听的,容奚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心道。
“咳、那个,巫杭?”
容奚一边顺着巫杭的指引往树干上摸,一边把发着蓝光的吊坠往前提,将微弱的蓝光当做手电筒来用。
“嗯,”吊坠里那位应了一声,接着道,“手往右边点。”
“哦”容奚往右边一扫,果然碰到一小块冰冰凉凉的铁片。
“呼~总算是找到了!”容奚站起来跺跺脚,插钥匙开门一气呵成。
“谢了老哥!”
好消息是屋里的光照一切正常,容奚一巴掌就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他换完鞋,随手把手机一扔,这才懒洋洋地把自己扔进沙发。
“容奚。”
“嗯?”容奚拖长了声音应道,他注意到这次吊坠没有再发光。
“你回神,”巫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茶几上有东西,有人进来过。”
“啊?”容奚腾一下坐起来,“啊?!”
他扭头看去,除了饮料水果外,茶几上还摆着一份大红封皮的“录取通知书”。
“不必惊慌,应该是你师父送来的,他不会害你。”
师父?也是,听白洛说他一周前才从考场上下来,连自己考多少分都还不清楚,哪来的录取通知书。
再说谁家录取通知书是直接送进屋的,这快递员得多刑啊?!
“那就先不管了。”东西就在这里,也不会长腿跑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巫杭,你要不先来个自我介绍?虽然把你从七号书屋带出来了,但我对你可是一点不了解。”
容奚把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来,放到沙发另一头,自己盘腿端坐着,一幅促膝长谈的场面。
“你猜到了吧,我可是一键恢复出厂设置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差点连自家家门都进不来。
“嗯,我看到了。”
容奚:“……看到?”
“难道说,”他联想到自己手机上那本不知从何而来的漫画,“那本漫画,不会和你有有关吧?”
就像漫画的最后一章记录了“容奚”在七号书屋的举动,难道巫杭还有法子看到他一路找过来的过程?
“嗯。”吊坠里传出的声音稍作停顿,接着道:“……具体的,现在跟你是说不明白的,等你自己想起来就懂了。”
说起失忆,容奚连忙问:“从出院开始就有白洛引着我,第一时间到七号书屋取回这个吊坠,也就是说,你有办法?”
“当然。”巫杭的声音无波无澜,“若是一开始便依我所说,把吊坠随身带着,何至于如此麻烦?你一睁眼我便能给你说明情况。”
容奚摸摸下巴,不置可否。
要是真的一睁眼身边就有这么个鬼气飘飘的吊坠先生,他怕是先警惕拉满,一句话能做十遍阅读理解,反而把事情搞得复杂。
他嘿嘿一笑:“我了解我自己,这么大费周章也是为了保护你啊!你看被打趴下之后,万一敌人劫个小财什么的,你不就丢了?这怎么行!”
“反正带着你也不能提高什么战斗力,我单枪匹马的,打不过还能跑嘛。”
容奚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却渐渐怀疑起来。如他所说,他了解自己,所以才更疑惑为何自己要多此一举。有什么必要的理由需要将吊坠留在七号书屋,需要将巫杭支开?可巫杭不是能“看到”吗?特意支开有什么用?
“……但你却不是去打架的。”巫杭纠正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真不明白,你费劲将人找出来,为何又任凭她对你下此毒手。”
“毒手?”容奚眨眨眼,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听不懂了,“她是谁?失忆而已,很严重吗?”
更何况他这个失忆体验感真的相当掺水了。况且听巫杭的意思,莫非“我”当时连手都没还?站着挨打啊?
巫杭被他噎了一下:“而已?你当真是傻了不成?平日里那般狡猾的人,居然栽在一个东躲西藏的曲浮玉手上!若不是白洛,你还不知道被路边哪条狼狗叼回去呢!”
容奚目光一闪,巫杭知道的未免太细节了。
“哈哈,多谢夸奖。”他状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眯着眼笑,“当年人们都只叫我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来着。不过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你快跟我讲讲,怎么找回记忆?白洛说我这失忆来得不太科学,难不成是要去找那凶手?”
“当年……?原来如此,你故意的是吧。”
还不得容奚摆出无辜的表情,吊坠表面忽然蓝光一闪,违反物理规则地浮起,停在他眼前。
巫杭的声音缥缈:“不必试探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曲浮玉。”
容奚看了看吊坠,又指指自己,一时懵逼:“我?什么意思,这玩意儿不是你来操作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过是个器灵。”吊坠晃晃,银色的锁链哗啦作响,“往日也是这般,需要你自己翻开才能‘看见’的。”
语罢,漂浮的书型吊坠缓缓变大,最终化为一本古朴华丽的书。
“伸手,默念曲浮玉的名字。”巫杭指导,“你与她几次交集,必然能找到的。”
容奚依言接住书,入手份量很足。他试探地伸手欲掰,结果封面上的锁扣纹丝不动。
好吧,看来是玄学。
容奚识趣地开始默念罪魁祸首的名字,在他念到第七遍时,锁扣啪地自动弹开,书页无风自动。
好一会儿,书页翻飞的速度慢了下来,停留在一块灰扑扑的界碑石上。
容奚不确定道:“这是,找到线索了?”
“没错。”巫杭的声音有点无力,“苷荫塘,你去那里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