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曜于灰》盏心

2、河边的约定 少年时代的

　　那年夏天，河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像细碎的金子。

　　江曜拎着两只塑料桶走在前面，江栖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竹竿——他说要帮哥哥捞鱼，其实只是想多待一会儿。

　　河岸的柳树下，江曜蹲下身，把桶放在浅水里。

　　“你别靠太近，”他头也不回地说，“水里有石头滑。”

　　江栖笑了一下，还是凑过去，蹲在他旁边：“哥，你小时候掉进过这条河吗？”

　　江曜顿了顿：“掉过。”

　　“那你会不会怕？”

　　“怕啊，”他转过头看江栖，“所以你现在别学我。”

　　江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那你要一直看着我，别让我掉下去。”

　　江曜看着他，半晌，轻轻点头：“好，我看着你。”

　　阳光透过柳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江栖忽然说：“哥，以后我们要是长大了，还一起来这里捞鱼，好不好？”

　　江曜没立刻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嗯，约定好了。”

　　江栖笑得露出梨涡：“那拉钩。”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像是把整条河、整个夏天，还有彼此的未来都绑在了一起。

　　回家的路上，江栖偷偷看江曜，发现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柔和。

　　那一刻，江栖的心里满是甜蜜和期待——他相信，这个约定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就在他们经过村口的小卖部时，江栖听见老板娘低声对旁边的人说：“最近城里又在查那家机构，听说送去的孩子……都没什么好结果。”

　　江栖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江曜。

　　江曜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江栖的心里，甜里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凉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个约定，也许有一天会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