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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许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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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别再来找我。”许林望与程秋面对面站着,面色冷漠地说。
他又在赶程秋走了。
程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想放弃许林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道歉肯定是没有用的。要追求许林望吗?许林望毕竟是喜欢他的,如果他坚持下去,许林望应该会被他打动。但他又觉得,明明是许林望喜欢他的,理应是许林望追他才对。
程秋正思索着,莫泽洋从小区门口过来了。他看到许林望和程秋站在楼下,问道:“你们在这站着干吗呢?”
“没什么。”许林望说。
看见莫泽洋来了,程秋心里的怒气更盛了,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没好气地瞪着莫泽洋。
莫泽洋对这不友善的目光毫不在意,对许林望说:“小望,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许林望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等,小望,我还没跟你说完呢。”程秋拦在了许林望面前。
“我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许林望抬眼看他。
程秋执拗地道:“没说清楚,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早就对程秋不胜其烦的莫泽洋说道:“程秋,你别不识好歹,识相的赶紧滚。”
“你算什么东西?”程秋不甘示弱,“这是我和小望的事。”
“小望不愿搭理你,你还赖在这儿想干吗?”
“我想干吗关你屁事?”
“你们能不能别再吵了?”许林望不耐烦道。
两个人都不想让许林望为难,于是都闭了嘴。
“我们走吧,泽洋。”许林望和莫泽洋一起往小区门口走去。
“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程秋跟了上来。
“不行。”莫泽洋断然拒绝,拦住了程秋。
程秋直接喊道:“小望,让我去吧。”
许林望头也不回,上了莫泽洋的车。
程秋像泄了气的皮球,低落地叹了口气。
莫泽洋说:“你不是跟小望说好不再来找他了吗?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来找他,所以就来了,不行吗?”
“你想来找他?你为什么想来找他?”莫泽洋像审犯人一样问程秋,“你到底把他当作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程秋脱口而出。
“那你会跟他在一起吗?”莫泽洋又问道。
“我会。”程秋说,“我来就是要告诉他我要跟他在一起的,是你半路杀出来打断我们的。”
莫泽洋愣住了,片刻后才犹疑地问道:“你要跟他在一起?谈恋爱?”
“没错。”
莫泽洋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这种事能是开玩笑的吗?”
莫泽洋又问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站在小望这边吗?”
“那当然。”程秋笃定地说。
莫泽洋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程秋正要回呛过去,莫泽洋却说了句:“上车吧。”说着转身往车边走去。
程秋大喜,没多想莫泽洋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想法,立即上车坐到了后排。
副驾的许林望见程秋也上来了,问莫泽洋:“你怎么让他来了?”
“让他跟着吧。”莫泽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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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里都没人说话。莫泽洋的脸色一直很凝重,一句话也不说。许林望也沉默着。程秋一开始跟许林望搭了几句话,许林望不理他,程秋觉得有点尴尬,便也闭了嘴。
莫泽洋开车来到了警局。许林望疑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莫泽洋看向许林望,片刻后,道:“小望,我们找到你姐了。”
许林望和程秋俱是心头一震。
看莫泽洋的表情,他们都猜到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许林望看着莫泽洋,迟迟不敢开口。
良久,许林望才问道:“她……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莫泽洋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早就这样料想过,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莫泽洋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轻声说:“我带你去认一下她的遗体。”
许林望点点头,擦掉眼中的泪水,下了车。
程秋也一起下了车,想上前握住许林望的手,却又不敢碰他,仿佛他一碰就会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许林望和程秋跟着莫泽洋进入了警局大楼,来到了法医室。这里灯光明亮,但却寒气森森,十分阴冷。
法医室的中央,检验台上用白布盖着一具人形骸骨。
法医过来跟莫泽洋打了个招呼,问道:“这两位是家属?”
“嗯。”莫泽洋闷声道。
法医递给许林望一份报告,许林望低头看了看,是一份亲缘关系鉴定报告。法医说,他们比对了死者与许林望父母当年留在警局备案的DNA信息,确认了死者就是许林望的姐姐许琳。其余信息还要进一步检验。
许林望木然地指着检验台,问道:“那是?”
莫泽洋深吸一口气,说:“是你姐的遗骸。”
许林望满眼痛苦。
许林望朝检验台缓缓走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来到那具遗骸旁边。
他站在尸检台旁边,想要掀开白布看看,却又没有那个勇气。从轮廓可以看出,白布下只是骸骨,并不是完整的遗体。
这就是许琳,他曾经活生生的姐姐,现在已经只剩骸骨。
许林望泪流满面,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
但他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他不敢去看。
程秋来到了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腕,说:“小望,别看。”
许林望再次泪流不止。程秋抱住了他,让他埋头在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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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琳既死,失踪案变成了命案。
莫泽洋说,许琳的尸体是在郊区的一处田野被发现的。有人在那里开荒的时候,挖到了一具尸骨,报了警。
这具尸骨被埋在地下,已经高度腐烂。初步尸检结果表明,死者是一名女性,死者死于约三到四年前。警方查了近几年的失踪人口,发现这具尸骨很有可能是许琳,于是进行了DNA鉴定,确定了她就是许琳。
当年许琳失踪时,警方一直怀疑是魏东——也就是程秋的二表哥——干的,但魏东死活不承认,警方也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于是只能把魏东放了。现在魏东仍然是第一嫌疑人。莫泽洋告诉许林望和程秋,许琳的尸体被发现这件事最好别让人知道,尤其是魏东,以免打草惊蛇。莫泽洋再三叮嘱程秋,不能跟家里人提起这件事。
“也不能让我妈知道,她受不了刺激。”许林望说。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莫泽洋开车送许林望和程秋回家。许林望一直像行尸走肉一般,呆愣愣的。程秋牵着他的手,莫泽洋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程秋带着许林望坐到了车后排。许林望一直望着车窗外面,一言不发。莫泽洋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俩。
把许林望送到家时,莫泽洋说:“小望,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的。”
许林望低声道:“谢谢。”
程秋对许林望说:“小望,你先上去,我晚点来找你。”
许林望走后,程秋对莫泽洋说:“四年前的事我不清楚,你说我表哥魏东是最大的嫌疑人,是怎么回事?我表哥跟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莫泽洋告诉他,许琳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之后失踪的。聚会结束后,许琳跟另外一个同学一起坐过魏东的车,那个同学下车之前,许琳还在魏东的车上。据魏东所说,他把许琳放到了一个路边,之后许琳就失踪了。魏东是最后一个单独见过许琳的人,虽然目前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他害了许琳,但目前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莫泽洋说:“你说过你会站在小望这边,我信你一次。别跟你家里人提起这件事,也别再让小望伤心了,否则……”
“我知道,”程秋打断了莫泽洋,“少用那套来威胁我。我会好好陪小望的。”
莫泽洋盯了程秋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开车走了。
程秋正要上楼去找许林望,母亲魏兴燕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还回不回家吃饭。他犹豫了一下,说回。
程秋给许林望发消息,却发现自己仍然处于被拉黑的状态中,于是给许林望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小望,我晚上吃完饭来找你。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发完就回家了。
魏兴燕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正在和程秋的舅妈一起做饭。
程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跟家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回房间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对母亲说要去许林望家睡。魏兴燕让他少往许林望家跑,他置若罔闻。眼看魏兴燕要生气,程秋的舅妈劝道:“孩子大了,爱去哪就去哪呗,反正总会回家的。再说他以前不是经常去他家睡吗?这有啥的。”
魏兴燕便不再过问,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程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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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望回到家时,母亲祝珍正在做晚饭。
见他回来了,祝珍让他帮忙切菜。许林望心不在焉,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立刻开始流血。身体上的痛觉骤然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祝珍连忙给他拿纸擦了擦手上的血,让他去贴个创可贴。他说不用,等到伤口不再流血,便继续切菜。祝珍让他放下刀去休息,许林望于是回了房间,走之前说自己在外面吃过饭了,让祝珍别做他的。
许林望回到房间,锁上房间的门,坐到了书桌前。看到桌上摆着的许琳的照片,他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到底是谁杀了许琳?
莫泽洋说,许琳的尸骨被发现的地方没有其他物品的痕迹,衣物、个人物品都没有,这说明她被埋葬的时候很可能是赤身裸体,毕竟四年的时间虽长,但难以降解的衣物也不可能腐烂得全无踪迹。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一想象到许琳被侵害的场景,许林望的心就痛得像被刀割一样。
许林望埋头痛哭,但又不敢哭出声,生怕被母亲听到。
许琳的死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她心脏不好,如果因为这件事再有个三长两短……许林望无法承受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