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三三得六六

3、开学典礼

　　蝉鸣的叫声拉开了长水一中开学的序章，晨会的朝阳刚漫过操场主席台，塑胶跑道上的脚步声渐歇，全校师生列队站定，广播里传来德育主任清润的声音：“下面有请高二年级优秀学生代表，顾一飞上台发言。”

　　掌声雷动里，顾一飞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系得规整，手里攥着折得齐整的发言稿，步履从容地踏上主席台台阶。他身形挺拔，眉眼清隽，自带一股沉稳劲儿，走到话筒前时，先对着台下鞠躬，抬眼时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刚要开口调试话筒，身后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德育主任压低了几分却依旧能让前排听见的呵斥：“陆骁州！你是踩着晨会结束铃来的？给我上台站着反省！”

　　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细碎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主席台入口。顾一飞也下意识回头，就见少年逆着晨光走来，同样是蓝白校服，却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背上还背着个斜挎包，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歪歪扭扭塞着的课本。陆骁州头发微乱，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脸上没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甚至在走到主席台中央时，还对着台下偷偷挑了下眉，惹得前排几个女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德育主任气得瞪他一眼，又指了指顾一飞身边的空位：“站那！好好听优秀代表发言，学学人家顾一飞！”

　　陆骁州耸耸肩，没反驳，迈开长腿走到顾一飞身侧站定，刻意往旁边挪了挪，避免碰到顾一飞的校服，却在站定的瞬间，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调侃：“这位优秀代表，借过，挡着我晒太阳了。”

　　顾一飞握着发言稿的手指微顿，侧目看向身边的少年。陆骁州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哪怕是被罚站反省，姿态也依旧张扬，眼神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和自己这身规整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重新转向话筒，清润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操场：“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1）班的顾一飞……”

　　发言刚开始，身侧的陆骁州就不安分起来，先是偷偷把斜挎包放在脚边，又抬手揉了揉乱掉的头发，后来干脆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顾一飞手里的发言稿上，视线跟着他的指尖移动，偶尔还会挑眉，像是在吐槽他的稿子写得太过正式。顾一飞全程没分心，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从学习方法讲到校园责任，字句恳切，台下的骚动渐渐平息，只剩他的声音在晨光里回荡。

　　中途讲到劳逸结合的部分时，顾一飞下意识顿了顿，余光瞥见身侧的陆骁州居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指尖灵活地剥开糖纸，还不忘侧头递到他面前，用口型说：“要不要？甜的。”

　　顾一飞眉头微挑，没理会，径直接着往下发言，陆骁州也不尴尬，自己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到零食的猫，却依旧乖乖站着，没有再捣乱，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顾一飞的侧脸上，从他认真的眉眼看到他微抿的唇角，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等顾一飞发言完毕，鞠躬致谢，台下响起热烈掌声时，德育主任才再次走上台，对着陆骁州训了两句，就让他回到队伍里。陆骁州弯腰拎起斜挎包，临走前特意凑到顾一飞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顾一飞听见：“优秀代表，发言不错，就是太无聊了。对了，我是高三（3）班陆骁州，下次见。”

　　说完，不等顾一飞回应，他就迈开长腿，快步走下主席台，路过队伍时还对着自己班的兄弟比了个“OK”的手势，惹得一阵哄笑。顾一飞站在原地，看着他洒脱的背影，握着发言稿的手指微微蜷起，脑海里莫名闪过他刚才递糖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骁州回到班级方阵时，余光瞥见顾一飞仍站在原地发愣，唇角笑意更深。他将斜挎包随意甩到肩后，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口袋里剩下的半盒薄荷糖，动作微顿。清晨的阳光斜照在主席台边缘，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方才那一瞬的挑衅与好奇并未散去，反而随着人群的躁动愈发清晰。他知道那个循规蹈矩的优等生已经开始在意自己，而这，正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薄荷糖的凉意在指间残留，如同他刻意留下的伏笔。
　　晨会那次偶遇后，顾一飞的笔尖总在草稿纸角落勾勒出那个松垮校服的身影，高三（3）班陆骁州的名字，也从同学的闲谈里钻进了他耳中——篮球社的主力前锋，逃课迟到是常态，球场上却耀眼得能抓住全场目光。

　　社团纳新周的午后，教学楼楼下摆满了各色摊位，喧闹声此起彼伏。顾一飞抱着刚领的复习资料，本是要径直回教室，脚步却在篮球场方向顿住，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落在了篮球社摊位后斜靠着栏杆的少年身上。

　　陆骁州正单手转着篮球，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依旧敞着，和身边招新的社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眉眼间满是散漫，却偏偏自带引力，不少学弟学妹凑过来咨询，都被他一句“能扛住训练量，不怕被虐就来”怼得踟蹰不前。

　　“学长，报名篮球社。”

　　清隽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陆骁州转篮球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球差点滑落，他回头望去，只见顾一飞站在摊位前，蓝白校服穿得规整，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习题册，眉眼干净，气质和喧闹的篮球社格格不入，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摊位后的社员们也愣了，谁都知道顾一飞是年级稳居前三的学霸，常年泡在图书馆和教室，别说篮球社，连体育活动都极少参与，怎么会来报篮球社？一时间没人敢接话，目光全在两人之间打转。

　　陆骁州挑了挑眉，几步走上前，指尖轻点了下顾一飞怀里的习题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晨会上的调侃如出一辙：“优秀代表，你没走错地方吧？这是篮球社，不是学习互助小组，来了可是要摸篮球，不是摸试卷的。”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和那天晨会上递来的糖一个味道，顾一飞心头微漾，却面上不改色，抬手接过社员递来的报名表，笔尖落下工整的字迹，边写边淡声道：“没走错，想试试劳逸结合，听说篮球社氛围好。”

　　这话一出，陆骁州身边的社员差点憋笑出声——他们社哪是氛围好，是陆骁州带头“疯”得好，逃课训练、和外校打友谊赛冲在前头，是老师眼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陆骁州盯着顾一飞写下的名字，笔尖遒劲有力，和他本人一样规整，他伸手抽过报名表，指尖不经意擦过顾一飞的手背，顾一飞指尖微僵，却没躲开。陆骁州勾了勾唇角，在负责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肆意，和顾一飞的工整形成鲜明对比。

　　“行，收你了。”陆骁州把报名表扔回摊位，伸手拍了拍顾一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训练不能偷懒，输了球也别掉眼泪，我们篮球社不养娇弱的学霸。”

　　“不会。”顾一飞抬眼，目光直视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既然来，就不会拖后腿。”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顾一飞规整的校服上，也落在陆骁州松垮的衣摆上，喧闹的人群里，两人的目光交汇，一个散漫张扬，一个沉稳内敛，却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契合感。

　　陆骁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竟多了几分期待，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篮球，对着顾一飞挑眉：“明天下午放学后，篮球场集合，迟到的话，后果你懂的——罚跑十圈，再加捡一下午篮球。”

　　这话明显是在调侃自己晨会迟到的事，顾一飞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点头应下：“知道了，陆学长。”

　　看着顾一飞抱着习题册转身离开的背影，社员凑到陆骁州身边，小声嘀咕：“骁哥，你真收他啊？他看着连篮球都没摸过几次。”

　　陆骁州转着篮球，目光追随着顾一飞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勾唇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学霸跨界，多有意思。况且，主动送上门的，没理由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