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白塔保卫战(11) “ ...
-
“嘿嘿,没怎么没怎么!就是,小兄弟你看,不是,我就是——”尝试服软但无奈每次冒出个话头都没挠到迟迟的痒处,对方也就不再试图通过口头讨好的方式和众人拉进关系了。
“那个,咱们有话好说!要不先让帕奇斯起来好好说两句话?这都是误会啊!”
“你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所有人都一脸一言难尽,流霜率先发言。
对面的男子干笑了两声,将缩在自己掌心的小风旋搓了又搓,拼命想缓和一下目前的气氛。
“那个,帕奇斯好歹是我们第一师的预备校官,这么折腾他,我桑德拉没法跟大帅交代啊。”
对于对方这种先硬后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做法,迟迟第一反应是警惕:这货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招儿?她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打了个手势。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窸窣声,迟迟这才有心情陪着桑德拉绕圈子。
“哦?既然第一师的长官如此看重帕奇斯大校,怎么又让他孤身一人干这种潜伏的任务呢?说实话这可不太符合他的特长。”
桑德拉风霜遍布的脸庞上洋溢着货真价实的郁闷:“这不是我这种中级军官所能置喙的。”
迟迟从对方的暧昧表态中进一步验证了帕奇斯的身份很可能不简单的猜测。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立马改变对待帕奇斯的方式。
“所以你们派人潜入中央白塔主持下的新一届军校毕业生的典礼,假借白塔之名把我们这支小队诳到你们的驻地附近究竟有何居心?”
桑德拉连连摆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我们本意是想要把你们救下来,不要重蹈前人的覆辙。”扫了眼迟迟一行人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苦涩了不少。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可能相信我。毕竟口说无凭,那我们一起去驻扎地,你们亲眼看到的总不会是假的。”
一只皮毛火红的小狐狸扒拉着迟迟的裤腿,三两下就爬到了她肩上。尖尖的嘴贴近迟迟耳朵:“后方没有人摸上来。他们没打算包我们饺子。”
迟迟眼珠一转,冲着桑德拉摆出了颇为客气的姿态,可口中的话却不那么好听:“从进入沙漠后我们一路都没怎么歇息,这也不好一路赶去驻地,灰头土脸的不好看。还要麻烦桑长官向大帅转达一下我们的歉意,今天修整一下,明日再启程去。也符合我们之前和帕奇斯大校一同制定的计划。”
“这——”桑德拉犹豫了。迟迟强忍住不做出过多的手部动作,心脏被提至高点:说实话,连番小型遭遇战下来,己方人员的战力保存不容乐观。若是对方想要强行一波带走,很可能小队得被迫付出不小的代价。
还好,桑德拉在短暂的沉吟过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干脆地撤出小队的同时还留下了一些医疗及食水物资,美其名曰托迟迟几人看护一下帕奇斯。
“大校?倒是委屈你扮演一个小小的上尉,这几天被我呼来喝去的。”迟迟脸上笑盈盈,实则满肚子不爽。
桑德拉一行人离去后,小队经过一轮迅速讨论,众人一致同意将迟迟留在搭好的帐篷里和帕奇斯“套近乎”以获取下一步行动的情报。
“毕竟他语言中的破绽是你最先反应过来的,而且这个家伙对你并不服气,在和你对话的时候更容易破防,你就是我们小队的最优选择。”想想说出这番话的程煜华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迟迟就忍不住磨牙。
“看来你也有点想法。”帕奇斯并未正面回答,这回被队友当面放弃,他缓过神的速度却不慢,反而似乎心平气和了许多。
“什么意思?”迟迟随口问道,手上还不忘继续给他敷上桑德拉一行留下的伤药。
“啧。”他不耐地弹了下舌头,“你们这会儿还不动手,看来跟中央白塔也不是一条心嘛!”
“你想说什么?”
“哧!你还真是守口如瓶,一点儿口风都不漏?”
迟迟抹药的手指暗暗使力,一下子戳到了他的痛处,长长地嘶了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处于下风的人,想要谈判的话一般是要先表现诚意的。”
帕奇斯的眼中冒火,不过数十秒钟,他的精神体就窜了出来,直奔迟迟面门而去。
迟迟的卡皮巴拉也应声跃出精神域,可它身上并没有什么能用来进攻的部位,只得横过圆滚滚的身子挡在豺的进攻路线上。
电光火石间,豺的嘴已咬住了水豚,尖利的牙齿陷入了长毛中。帕奇斯的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对方那只愚蠢的精神体被撕咬得血肉横飞的狼狈下场。可他的表情下一瞬就凝固了,眼珠子瞪大到了极点,几乎要从眼眶中脱落。
“你耍诈!”帕奇斯不顾因自己的一番挣脱重又汩汩流血的伤口,对迟迟怒目而视。
见这家伙三番两次地折腾自己,迟迟也不耐烦了。直接掏出一把小刀,挥手割断了捆绑他的绳子,反手将止血凝胶等药品塞到他手中,全程无视身后一豚一豺的静止画面:“这么不老实,你还是自己弄吧!”
帕奇斯对迟迟递过来的东西先是下意识抓紧,晃过神来又迅速松开,任由珍贵的药物跌到地上沾满黄沙。
“你怎么做到的?”此刻帕奇斯的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这个画面上。
“什么?”迟迟明知故问。
“镇压我的精神体,让它不再接受我这个本体的指挥!”帕奇斯脸上终于出现了真切的恐惧,“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你给我吃了什么药?又是白塔的阴谋是吧?”
迟迟正在用之前收集的干净细沙“清洗”自己手上残留的药膏,懒得抬头:“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你还能把我们从白塔眼皮子底下骗走?”
这话有道理。帕奇斯沉思片刻,又暗自尝试了一会儿。这回再看向迟迟的眼神,和刚刚告辞走的桑德拉别无二致。
捕捉到帕奇斯的表情变化,迟迟暗道一声侥幸。实际她对自己精神体的能力为什么会引发这帮人如此趋之若鹜还是一头雾水。
就在刚才的对峙中,迟迟误打误撞开发出了自己水豚精神体的正确用法——肉盾。但这个盾的功能并非是靠着卡皮巴拉的皮糙肉厚硬抗,而是可以软化精神体的攻击意图。换句话说,就是使双方主动丧失战意。
可迟迟不明白的是,这种怎么看怎么只能算是辅助的天赋怎么会被划归为主要职责是战斗攻击侧的哨兵。相比于自己脑海中那些过往的向哨资料来看,这种能力似乎更偏近治疗翼的向导,只不过无法清除的特性又显得有些鸡肋。
除此之外,更令她费解的无疑是第一师这帮人摸清她的精神体特性后那种如获至宝的表情。迟迟没想通,这种相当于不分敌我双方一股脑儿全部精神缴械的奇葩能力到底有什么好青睐的。
迟迟思索间,经历过一系列思想斗争后的帕奇斯重新恢复了没被揭穿前的讨好笑容,灿烂得有点刺眼。
“别怕马屁,想清楚再说,我要听实话。”迟迟掐好时机及时堵嘴,将帕奇斯的一腔热情噎回去了大半。
“呼。”帕奇斯踌躇了片刻,居然说出了和桑德拉相差无几的话,“明天你去驻地就知道了。”
接下来再怎么威逼利诱,帕奇斯也一言不发。没办法的迟迟派水豚将帐外的9几人叫了进来。
瞥见迟迟的脸色,阿朱识相地没有追问,直接招呼起今晚的食宿安排一应问题。出于这个世界中对非配对向哨间的隔离要求高于一切,迟迟被迫和自家的向导同处一个帐篷休息,中间垂落的油布是她维护自己小空间的最后挣扎。
至于帕奇斯,他要为之前自己的拐骗行为付出代价。在确认他已经给自己所有伤处做好处理后,程煜华再度以捆猪的手法将其五花大绑后埋进了帐篷外的沙坑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同样被拴在插地长枪上的豺结伴。
呜呜的风声将外面帕奇斯的叫骂声传入了几句到迟迟二人耳边。
迟迟没来由地有点必须开口的觉悟,清咳了两声,谁知引来睡得更靠近帐篷口的程煜华抬头向着帕奇斯的方向扬声:“你嘴里再不干不净的,我就让你今晚都忙着吐沙子!”
话音刚落,外面瞬间安静。
迟迟一时没憋住,偷笑出声:“说真的,我这会儿有点同情帕奇斯了。这倒霉催的,遇上了你。”
隔着油布,看不到程煜华的身影,只能凭借声音猜测他的举动。轻微的摩擦声咯吱咯吱,应该是他翻身朝向自己的方向。
“他骗人在先。世上从来没有骗人不用付出代价的好事。”
没想到他蹦出的竟然是这句话,迟迟一时语塞,久违地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搭档,称号为欺诈师的月关关。
“你很讨厌别人骗你吗?无论原因是什么?无论是谁?”迟迟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闻出这样一句话。
对面沉默了不短时间,在迟迟几乎要陷入睡梦的当口,程煜华才小声地回答:“生而为人,总是要讲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