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强制绑定的换乘规则（无限流）》清暑益气汤

18、叹息桥迷雾（18）

　　月关关微微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平日少有人通行且正好架在河流上方的叹息桥是个好的选择，但考虑到下毒方式，要在这样一个开阔地点操纵蛇攻击受害者并及时亲手下毒杀人，无论从心理安全还是可操作性来说风险都实在太大。况且案发当日白天就开始下雨，傍晚逐渐开始起雾，一旦受害者出现挣扎就可能反过来对凶手造成危险。”
　　他指了指天花板：“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没有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既相对孤立少有人来，又足够方便将尸体运出。想到一筹莫展，直到我站在叹息桥上抬起头。”
　　其他人还在冥思苦想，格洛丽亚已经抖得站不住了。她有些踉跄，只得一把扶住椅子靠背以获取支撑：“三楼，家母的卧室。”声音很微弱，却不啻于平地起惊雷。
　　“不错，”月关关满意地笑了，“也正是您与芬恩最近一段时日每天下午私会的地方。”
　　“啪！”的一声，赶在所有其他可能的声音响起之前，那只迟迟熟悉的、经常被伯爵叼在嘴边的、名贵的海泡石烟斗带着明灭不定的烟气砸在了格洛丽亚昂贵的丝绸白裙上。格洛丽亚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恐惧的惊叫，伯爵此刻完全成了一只正在发怒的老狮，洪亮的训斥在整个大厅中持续回荡。
　　“你怎么敢在她的卧室里做如此龌龊下流的勾当！”斯坦利伯爵的目光逼视着瑟瑟发抖，禁不住瘫软在地上的格洛丽亚，贵族的优雅荡然无存，他的口中吐出的全是刀子一样刻薄的话：
　　“你这个不知感恩、贪图享受的蠢货！血管里流着的是豺狗贪得无厌的脏血！我没有你这样寡廉鲜耻的女儿！”怒火万丈的伯爵作势要把握着的橡木手杖也砸到格洛丽亚身上，被眼疾手快的史密斯一把拦住。
　　“希斯，不要让愤怒蒙蔽你的眼睛，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阿诺德牧师在这个鸡飞狗跳的当口突然挺身而出，很是彰显了一把神职人员的存在感，居然还真挺有唬人的样子。
　　迟迟忍不住偷偷咬了下食指关节：这个突发状况令她隐隐察觉到自己错过的隐藏情节和什么有关了。
　　“也巧，我们最开始发现的凶器相关证据蛇蜕正是在这间房中被找到，”这场闹剧完全没有影响到月关关，等骚动稍稍平静，他便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这间卧房因为小姐时常使用，电器壁炉也经常处于打开状态。温暖的室内温度也有利于蛇不提早进入冬眠。”
　　“那蛇就一直在那间卧室中？有多长时间？”史密斯一脸不敢相信。
　　月关关笑了笑：“准确地说，是电器壁炉打开的时候。那条蛇就待在排气的烟道中，烟道里的痕迹可以证明这一点。只不过你们之前见面的时间并不算长，蛇又是聋子，在足够幸运的前提下并没有触发它进入攻击模式。”
　　“那到底芬恩是怎么被杀的？”卡莱尔第一次忍不住插话。
　　“凶手改变了计划。他直接将装有蛇的鱼线盒藏在电器壁炉角充作装饰作用的松木柴堆上方，通过调整三楼拐角处小隔间中的电气阀门来控制卧室温度，这是他发现你们因吵架而导致用于计时的钟表被损坏后临时调整的计划。”
　　“那我离开的时间...”格洛丽亚不禁喃喃。
　　“自然也是凶手控制的。”月关关不紧不慢地继续，“你们谁都没有随身携带计时工具又一直在吵架，对时间的把控并不准确，拉紧的窗帘和最近时常弥漫的浓雾同样令你们无法通过天色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室内温度的下降成为了粗略估计时间的唯一标准，而这又是可以操控的。”
　　月关关转向再度转向格洛丽亚：“你以为自己是四点半与芬恩道别并离开。”
　　格洛丽亚点头：“比平时晚了大约半个小时。”
　　月关关摇摇头：“实际日常来洒扫的仆人压根不知道这间卧房有人用，出于节省的角度偷偷停了暖气供应。一直是凶手在操控，他这次让卧室提前半个小时温度下降，已经养成习惯的你们自然以为耽误了时间。你以为自己那天梳妆打扮好只花了30分钟，实际用的时间不少于45分钟，那个时候你听见了史密斯先生在隔壁敲你房门的声音。你等待溜回卧室的时长不是10分钟而是30分钟以上，只不过因为等待的焦灼心情，你将其混淆成了错觉。”
　　“我回房的时间点是五点二十，”格洛丽亚喃喃，“我们在五点半碰面，那他——”
　　月关关的笑容有一丝莫名：“不错，如果格洛丽亚的时间线出现了错误，那么有一个原本在五点二十前没有作案时间的人的密集行动线同样拉扯出了一段空白，您说对吗，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一向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缕病态的红：“斯宾塞先生，我不明白你究竟想要论证什么？六点晚宴开始前我们所有人都在忙碌，可能会出现在城堡的任何一个角落，可那又怎样？那个园丁是晚会开始后才死的！只要在门口的宾客抬头就都能望见桥上的遮雨棚！就算你的胡诌成立，难道我能在45分钟内让他完成雨棚搭建并自己一个人完成杀人抛尸吗！”
　　月关关不慌不忙，一句话将史密斯将死：“那座遮雨棚真的是‘芬恩’在‘傍晚’搭的吗？”刻意在关键词上添加逻辑重音后，月关关满意地发现史密斯整齐的鬓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继续意有所指，“史密斯先生的手其实很巧，只不过你总是避免让金雀花城堡里的人知道不是吗？”
　　“是他自己搭的棚子？”雅克布开口了，脸上的表情难得一见。
　　月关关笑了：“作为一名博览群书的外科预备医生，史密斯先生的知识储备和动手能力都很强。而且，”他转向斯坦利伯爵，“请问伯爵先生您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对史密斯先生提到搭雨棚的事情的？”
　　“案发当天的早饭后。”斯坦利伯爵的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月关关的眼睛眯了起来：“斯坦利伯爵日常观赏叹息桥的时间是午饭开饭前，而整座城堡中的仆人也因为伯爵的禁令习惯了绕行。所以史密斯先生，你只需要想办法支开作为游客的我们，在光天化日之下你就可以直接搭棚子了，毕竟即便仆人们远远望过去也看不清人脸，就像当夜卡莱尔也分辨不出站在桥上的人是你还是芬恩不是吗？”
　　“原来这才是您那天下午等斯宾塞先生和小姐离开后严厉训斥我的原因？”卡莱尔一脸不敢置信，“什么狗屁不务正业蔑视伯爵严令，原来您只是想远远支开我？！”
　　史密斯的眼神从卡莱尔脸上漠然掠过，定定地注视着月关关：“一派胡言！我是在四点四十五分敲格洛丽亚的房门的，就算你说的死者四点半离开在逻辑上成立，你倒是说我到底是怎么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完成杀人运尸再收拾整理好自己的？”
　　“首先，我并没有说芬恩是在四点半打扫完三楼卧房后才遇害的，是你在杀了他之后快速清理了一遍房间，所以才会忙中出错只顾得上把鱼线盒拿走而忽略了木堆上的蛇蜕和室内的地毯及杯具。”月关关摇摇手指，轻快地否认了史密斯的诡辩，“其次，你不需要运尸啊，叹息河不正在这个房间窗户的正下方吗？”
　　“嘶——！！！”响亮的倒抽冷气声在整个大厅中此起彼伏，月关关恍然不觉，笑嘻嘻地凑近了史密斯，“但不巧你的准头有点问题，桥上又搭了一个遮雨棚，你没有如愿以偿把尸体投到已经栓好鱼线固定拦好的桥洞两边，你‘正好’把尸体扔到了遮雨棚上，不是吗？”
　　卡莱尔瞬间摇摇欲坠，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我那天找了那么久，原来芬恩就在桥上？就在棚顶？”神情似哭似笑。
　　月关关和史密斯维持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继续：“你本来想给自己制造一个时间上的不在场证明，故意用强力鱼线作临时水坝，把尸体拦在桥洞那里，以防在你抛尸的当下顺水流到下游镇子上被人发现。而到了午夜河水水位暴涨超过鱼线所拦高度，尸体就能直接流走了不是吗？反正死者周身被鱼线割出的划痕会被人认为是在河中摩擦所造成的！”
　　“但可惜啊，”月关关的表情迅速转换为嘲讽的微笑，“人算不如天算不是吗？你没算到伯爵临时给你分派了搭雨棚的任务，更没算到尸体居然‘恰好’落在了棚顶。那天的晚宴很煎熬吧，你一直在害怕棚顶的尸体被人发现，即使理智上知道在下雨起雾的夜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好不容易等到城堡中的众人陷入沉睡后你才冒雨上桥试图把尸体拽下来，更不巧的是，你被卡莱尔看到了。当时心脏蹦得快跳出来了吧，所幸因为身形相似，再加上雨幕、浓雾和视角，她把你当成了芬恩。松了口气之外，阴差阳错下精心准备的不在场证明也消失了，我很好奇你当时的想法，愿意分享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