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叹息桥迷雾(12) ...

  •   破天荒地,今天的日头很好。原本缭绕游荡的雾气被明媚到耀眼的日光刺破吞噬,迷雾中的蝇营狗苟似乎也在如此炽烈的明光下瓦解冰消。迟迟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踏上这座缠绕着奇诡和悲情的石桥。
      “他真的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抚摸着斑驳的桥栏,月关关若有所思。既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自忖。
      迟迟闭上眼睛,唯一一次见到园丁芬恩的尸体是在河边的石滩。惊鸿一面难以捕捉到更多细节,但好在特化的能力能让她在脑中随意调阅自己曾经捕捉到的定格画面:“他的周身的确有擦伤,但经过河水的冲刷浸泡后很难确定究竟是生前在桥上的磕碰伤还是在河里被水流冲向下游时撞到河底石头的原因。”
      “但我们的确在桥洞的位置看到了血迹。只可惜不能近距离观察。”月关关忍不住叹气。
      “这个高度和距离,实在太危险了。”迟迟赞同道,“既然昨晚梳理他们的关系没有什么新发现,那只能返回‘作案现场’再找证据了。”
      “根据血迹可以初步推测案发现场在这里,可是那条蛇凶手究竟是怎么随身携带,又是怎么让蛇这种动物攻击他的作案目标的?”月关关搓搓下巴,“从之前找到的蛇蜕来看,使用凶器蛇之前凶手应该是暂时把它藏在那间他以为无人问津的卧室里。谁知道格洛丽亚和芬恩那对鸳鸯当日下午正好趁机在那里幽会,结果惊动了那条蛇,之后——”
      “不要随意跳步啊喂!”迟迟不满地提出抗议,“还是要先论证案发当天使用那间卧室的究竟是谁,为什么选择下午这个时间段才对吧。”
      “你不也已经清楚了吗?”月关关撇撇嘴,只好选择老老实实从头梳理,“这间卧室是早逝的伯爵夫人的卧室,那按照规矩钥匙应该在管家和伯爵手里。斯坦利伯爵平日里一贯深居简出,经常独个儿待在自己的起居室里。藏蛇的卧室在三楼,下方就是二层的客房,论私密性和安全性并不如伯爵日常起居的另外半边城堡好,总的来说就是可以但没必要。”
      说到这里,月关关停了一下,想想又笑到:“我们当日在卧房看到的是两只茶杯,刻意避开他人且是两人独处的话,不是私情就是密谋。先把格洛丽亚跳过去,看史密斯。他在城堡中的地位目前着实尴尬,但也因此他不太可能选择在城堡里搞这种事。对目前的他来说,顺利娶到格洛丽亚才是第一要事。阿诺德牧师作为非城堡一分子更加不可能,车夫雅克布和厨师卡莱尔从身份地位就直接打消了这种可能性。排除法也能推出是格洛丽亚主导,园丁芬恩参与。”
      “当日下午格洛丽亚借口自己因前一晚的宿醉身体不适,支开了一干人等。看这熟练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那日应该并非第一次。”迟迟也侧面提出了肯定,“所以我们认为案发当日下午格洛丽亚和园丁芬恩在三楼藏有毒蛇的卧室幽会,惊动了它。但根据后面格洛丽亚正常参与宴会的情况来看,他们幽会的时候应当没有遭到凶器蛇的攻击。再联系烟道中的清洁痕迹来看,蛇很可能顺势从烟道中逃跑。奇怪了,那凶手是怎么捉到逃跑的蛇的呢?”
      看看迟迟苦思冥想、紧皱眉头的样子,月关关轻笑了一下:“也许最后使用那条蛇的人开始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方式。”
      迟迟愣了一下:“你是说,意外?”
      月关关点头:“再怎么想蛇这种冷血动物都是很不可控的吧。就像柯南道尔写的福尔摩斯中的斑点带子案,反咬一口的风险还是挺高的。不管蛇是怎么进入三楼卧室的,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它大抵就是借助有余温的烟道逃跑,卧室烟道的正下方就是叹息桥,如果被下午自由活动的凶手发现后捉起来藏好,晚上再将芬恩约到桥上碰面时伺机行凶也不是不可行。”
      “那还是回到了你刚刚提出的问题:凶手怎么操控蛇去攻击他想杀的目标呢?”迟迟表示不赞同,“训练过的都很难控制,更何况是刚刚捡到的。”
      月关关突然打了个响指:“之前法医只确定了芬恩是被毒蛇咬死的,但他并没有打包票说芬恩是被毒死后落水的,不是吗?”
      迟迟猛地打了个激灵:“你是说芬恩有可能是在桥上被推下河,落水后被河里的毒蛇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淹死就先被毒死了?”
      月关关越想越兴奋:“毒蛇咬伤本就会导致麻痹,这也是芬恩迅速丧失求生能力的原因。而当晚午夜时分阿诺德牧师已经先行离开城堡,管家作证史密斯先生在鼓捣他的药水,斯坦利伯爵的贴身女仆作证他已经服用过安眠药入睡。那我们就可以把范围缩小到厨师卡莱尔和格洛丽亚小姐两个人了!”
      “但论动机,他们倆又实在薄弱。”迟迟扳手指细细分析,“卡莱尔的确和芬恩在吵架,婚约几近破裂,但她目前似乎还是以挽回的想法居多。除非她不是昨晚才知道未婚夫和格洛丽亚之间的私情。但日常工作这么繁忙,她真的有功夫发现问题吗?”
      “格洛丽亚的动机目前感觉还不如卡莱尔强。”月关关接着道,“刚过三个月,他们明显处于情深意浓的阶段,更何况芬恩正想为了格洛丽亚放弃和卡莱尔的婚约——”
      “不对!”月关关猛醒,“那她为什么对即将到来的社交季还这么上心?甚至要费心维持和史密斯在宴会宾客面前的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她不想和芬恩成婚!”
      迟迟敲敲桥栏柱,幽幽地说道:“从之前我对她的言语试探能够看出格洛丽亚很有野心,她并不是有情饮水饱的类型。‘玛丽王后’的比拟令她很开心,再加上对我们俩‘斯宾塞’家族的刻意款待,她应该是有志于攀一门好婚事的。”说罢自个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要真是她,那可是个狠人。”
      想了又想,迟迟二人打算把史密斯作为一个突破点尝试一下,没料到却吃了闭门羹。
      “难道他真的这么爱格洛丽亚,宁愿当一个苦苦等候佳人回头的备胎?真走这种人设?”月关关忍不住吐槽,“我就不信了,要是真对格洛丽亚这么上心他能不知道人家已经暗通款曲。”
      “你说,他给格洛丽亚调配的药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迟迟的脑瓜里正同时翻涌着数个想法,一旦有猜测浮现就立马出口,旋即又被自己否定,“不对,给格洛丽亚下毒不符合史密斯的利益诉求,他还没把人娶到手。”
      “咱们去找车夫雅克布。”月关关及时转变思路,“作为车夫,如果城堡里有什么风声,他还是很可能知道的。”
      雅克布刚开始也是三缄其口,直到迟迟二人提起了自己的推理并有意将可疑人选安在卡莱尔身上,他才变了脸色。
      “那个傻姑娘太善良了,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雅克布神色坚决,一口否认了二人的猜想。
      “但作为未婚夫妻,她早就察觉到芬恩的异常了,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月关关故意这么说道。果不其然,雅克布上钩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天天一股脑儿扑在厨房的事务上忙得脚不点地,更何况-”雅克布迟疑了一瞬,旋即继续,“更何况我有刻意替芬恩掩饰。”
      这下子迟迟二人是真迷茫了。“为什么替他掩饰?感觉你们关系不好啊?”月关关替二人发问。其实应该算情敌吧,迟迟暗暗嘀咕。
      雅克布叹了口气:“要是直接告诉卡莱尔的话,按照她那个冲动的性子怕是要直接把这件事捅到斯坦利一家面前,那肯定没好果子吃。我只能一边替他遮掩,一边私下敲打芬恩让他收敛行迹,不要在卡莱尔面前露出马脚。”
      “不是,那你图什么呢?”月关关是真震惊了,大实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唉,我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雅克布的脸上显露出明晃晃的忧伤,“突然让她直面芬恩出轨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她受不了的。本来我是打算不让芬恩在明面上过多刺激她,后面等俩人婚约解除后再慢慢告诉她,有个接受的过程。”
      哦豁,原来情种在这儿呢。迟迟眨巴眨巴眼,继续扮演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可其他人都没有下手除掉芬恩这么一个小园丁的必要啊!难不成是史密斯先生为情而做?”月关关装作一副被雅克布说服的样子,重新开启话题。
      雅克布皱了皱英挺的眉毛,虽不太情愿,但仍然给出了否定答案:“不是他。按照你们推断的时间,他那个时候的确正在鼓捣他的药水,我亲眼看见的。除此之外,他的确不知道格洛丽亚小姐和芬恩的事。由于学业的原因史密斯先生大部分时间并不住在金雀花城堡,最近半个月他才常驻在这里。而且,我总觉得-”他犹豫片刻,仍选择说了出来,“总觉得他并没有自己表现的那样对格洛丽亚那么上心。”
      “恕我冒昧,那么晚了你为什么要去找史密斯先生啊?”月关关一脸纯真地追问。
      雅克布的脸上浮现一抹赧色:“那天格洛丽亚找芬恩找了半天,最后看到他在桥上却不理会自己,结果特别伤心,喝了太多的白兰地。那天您二位送我的礼物药水我试过,很有用,就想向史密斯先生再讨要一份。”
      看来史密斯的确没有那么喜欢格洛丽亚。迟迟当即下了定论,毕竟在雅克布这种级别的情圣眼里爱不爱一个人大抵是很明显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