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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 ...

  •   「我...我要走了。」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急嘛,我们还没聊够呢。」李思思按住我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请让开。」

      陈亦舟的声音冷得像冰,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

      我抬起头,看到他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把推开围在我身边的三个女生,将我拉入怀中。

      温暖的怀抱瞬间包围了我,那种安全感让我颤抖的身体稍微平静了一些。

      「萌兰,没事了,我在这里。」他轻抚着我的后背,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然后他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三个女生。

      「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对她说了什么,但现在,请立刻离开。」

      张雅琪她们显然被陈亦舟的气势震慑住了,讪讪地后退几步。

      「我们只是...只是想和老同学聊聊天而已。」张雅琪结结巴巴地解释。

      「聊天?」陈亦舟冷笑一声,「让她害怕成这样,这就是你们说的聊天?」

      他将我护得更紧,下巴轻抵在我的头顶。

      「如果我再看到你们出现在她面前,后果自负。」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陈亦舟低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萌兰,我们回家好吗?」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我立刻冲进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我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般沉重。

      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拼命挣扎。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超市的场景。

      那三个女生的眼神,嘲笑的表情,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切都和高中时那些噩梦般的日子重叠在一起。

      「看,就是她,那个怪胎。」

      「听说她有精神病,离她远点。」

      「真恶心,这种人也配活着?」

      那些尖锐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在脑海中翻滚,每一句都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

      我紧紧捂住耳朵,想要阻止这些声音,却发现它们就在我的脑子里。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枕头上。

      门外传来陈亦舟轻柔的敲门声。

      「萌兰,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却让我更加痛苦。

      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能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萌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焦急。

      「没关系的,刚才那些人说的话都不重要,你是最好的,你知道吗?」

      陈亦舟的话语越是温柔,我心中的自责就越重。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为什么要让他为我担心?

      我就是个累赘,一个有病的人,不配拥有他这样的关心。

      「萌兰,你别害怕,我就在门外陪着你。」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

      「你想哭就哭吧,哭完了我们再说话好吗?」

      我抱着枕头,哭声变得更加压抑。

      身体的颤抖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剧烈。

      那种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向我挤压过来。

      「我不会走的,萌兰,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陈亦舟的声音依然温和,却透着一丝无助。

      他想要安慰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让我更加痛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为什么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为什么总是要让关心我的人为我担心?

      我闭上眼睛,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高三那年,因为一次数学考试成绩太好,我被人诬陷作弊。

      明明是我熬夜刷题的结果,却被说成是偷看答案。

      「赵萌兰就是个骗子,装什么好学生。」

      「肯定是抄的,她那个脑子怎么可能考这么高分。」

      班里的风言风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更可怕的是学长后援团的那些女生。

      她们嫉妒我和学长说过话,认为我抢了她们的风头。

      「小贱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那天放学后,她们把我骗到了体育器材室。

      黑暗瞬间吞没了我。

      门被重重地关上,锁扣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拍打着门板,声音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回荡。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我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手掌拍得生疼。

      器材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汗臭味,让人作呕。

      我摸索着墙壁,想要找到开关,却只摸到冰冷潮湿的墙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恐惧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我的全身。

      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有无数只手在向我伸来。

      「妈妈,救救我...」我哽咽着呼喊,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

      直到深夜,保安巡逻才发现了我。

      那时的我已经完全崩溃了,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独自待在封闭的空间里。

      同学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窃窃私语跟在我身后。

      「听说她被关了一整夜,吓疯了。」

      「精神病会传染吗?离她远点。」

      「怪不得成绩那么好,原来是个神经病。」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

      每当有人靠近,我就会不自觉地后退。

      每当听到关门声,我就会浑身发抖。

      那种被困在黑暗中的绝望感,成了我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门外,陈亦舟的声音依然温柔地传来。

      「萌兰,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不是一个人。」

      「我会陪着你,不管多久都会陪着你。」

      他的话语像温暖的光,想要穿透这道门,穿透我心中的黑暗。

      可是我却更加害怕了。

      如果他知道我的过去,他还会这样温柔地对我吗?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萌兰!萌兰你在里面吗?」

      是陈亦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妈妈的声音。

      「钥匙呢?钥匙在哪里?」

      「我找找,应该在这里。」爸爸的声音颤抖着。

      我听到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咔嚓」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萌兰?」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把被子裹得更紧,缩在书桌下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躲在洞穴深处。

      外面的光线太刺眼了。

      外面的声音太嘈杂了。

      「她在这里!」

      是陈亦舟的声音,紧接着我听到他蹲下身的声音。

      「萌兰,是我,不要怕。」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透过被子的缝隙看到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向我。

      但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别碰我。」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玻璃。

      妈妈在旁边啜泣着:「萌兰,妈妈来了,不要怕。」

      爸爸的声音很沉重:「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听到陈亦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叔叔阿姨,让我来吧。」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多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坚定。

      「萌兰,我不会碰你,我就坐在这里陪你,好吗?」

      我感受到他在书桌旁坐下,就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妈妈压抑的抽泣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蜷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子是我唯一的盔甲。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这里才是安全的。

      「萌兰。」陈亦舟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躲在树洞里的那个下午吗?」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春日午后的暖风。

      「那时候你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得像另一个人的人生。

      「现在也一样,萌兰。」他继续说道,「这里就是你的树洞,我会一直在外面守着你。」

      妈妈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爸爸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声。

      「我们不急,慢慢来。」陈亦舟的声音依然温柔,「你想在里面待多久都可以,我就在这里陪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紧绷的肌肉开始有些酸痛。

      被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但我还是不敢出来。

      「萌兰,你渴吗?」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给你倒了温水,就放在桌子上。」

      我听到玻璃杯轻放在木桌上的声音。

      「还有你最爱吃的小饼干。」爸爸的声音很轻,「就放在水杯旁边。」

      我的胃开始轻微地抽搐。

      从昨天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吃。

      「萌兰。」陈亦舟又开口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自顾自地开始讲述。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害怕外面的世界,总是躲在洞穴里不肯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在哄小孩子睡觉。

      「后来有一只狐狸,每天都会在洞口放一些胡萝卜,从来不强迫小兔子出来。」

      我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些。

      「狐狸就这样陪了小兔子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小兔子主动探出了脑袋。」

      妈妈在旁边轻声啜泣着,但努力不发出声音。

      「萌兰,我就是那只狐狸。」陈亦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会一直等你探出脑袋的那一天。」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被子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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