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石油味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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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污染抗性是100%，为什么身体一直出问题？为什么不听我说话？你宁愿自己偷偷哭也不肯和我交流，以为我不知道吗？假如你再拒绝沟通，再这样萎靡不振，我就向医院申请记忆消除手术。你别忘了，你是我救回来的。把你捡回来后还要顶着叛人类罪躲星际警卫队，我还为此推掉好几个月的通告，家族还要追究我决策失误。”
塞壬抓住武明境的衣领，一只手把武明境整个人提了起来。武明境对什么回归豪门的戏码不感兴趣，这几天一直拒绝交流。
数不清是第几次在陌生的房间醒来了。塞壬一连转移了好几个地方，和别人线上交谈、开会的时候也会带着她。武明境被重新塞回马蒂斯“技术落后”、特意缩小体积的医疗仓里，像个大件行李一样被拖来拖去，断断续续地醒了睡、睡了醒。最后一次移动，进入了一个像是沙漠的地方，武明境偶尔醒来，瞥见医疗仓上的凸透镜成像，外面是金晃晃的一片，黑乎乎的建筑歪七扭八，运输机器快速穿梭。
“我不管你在逃避什么，哪怕连你自己都忘记了。我不准你破坏我这么久以来的筹谋。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按我说的做，直到你拿到继承资格，进入军校，成为人类领袖。等你有了力量和权力，你要做什么我无所谓。吃完午饭后，立刻起来和我视察基地。”
塞壬说完，手腕一松，头也不回地走了。武明境的身体滑落回原处。她先是仰躺着看向天花板，没多久又双手捂住眼睛，无助地哭泣。哭声仿佛鬼叫，撕心裂肺，极度可怜。
哭了好一阵，午餐终于送到。她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再公式化地吞下去。好在一段时间的治疗下，本来已经退化的咀嚼与吞咽、消化功能，已经恢复到可以进食天然食物的状态。
在机器球的引导下，武明境登上了塞壬所在的飞机。
“说话。”
“什么时候开见面会？”
“明天。”
塞壬眼神示意让武明境坐到驾驶座，武明境以为塞壬在翻白眼。
“去中控台前面坐着。”
“噢。”
“真傻，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机器比人好交流。”
“你在内涵我？”
“不是不是，”武明境摆手，同时飞快坐好，“自动驾驶比人精确，应用以来0出错率，为什么还要保留人工驾驶？”
“没学过历史？”
“学过一点点。”
“回到墨丘利补一个星期历史。”
“好。”
“基地里无论去哪儿都需要权限。在熟悉地图和权限验证流程后，今天你的任务，是熟悉这台机器的所有功能，学会所有人工操作，禁止使用任何科技辅助。累了自己去睡觉。”
“权限验证？不是任意一个生物信息就能完成吗？”
“按我说的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塞壬拍了一下武明境的脑袋，转身坐到副驾驶坐上，开始指导武明境操作。
“不会炸的。”武明境对飞机不是很熟悉，但充足的谋生经验还是支撑她顺利地启动和驾驶。“这架飞机没有任何自动化系统，也没有接入星际网络。仅此一架，你要好好珍惜。”塞壬语出惊人。
“你来真的？”武明境十分惊讶，这种灰色地带的大家伙之前普鲁托3区的一堆大苍蝇都捣鼓不出来。
“①号普通能源可以支撑从墨丘利到卡戎的往返，②号仓航空煤油在马蒂斯上使用，各个有人类活动的区域都有加油站，③号应急能源非必要不得使用。感觉操作熟练些了吗？”
“有点。”
“继续。你不能在塔拉以外任何地方进行脑部手术，也不准接入任何辅助单元进行学习记忆。”
“嗯。噢？”武明境十分疑惑。
“别多想。”
“好。”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的真名是什么？算了，感觉就算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会努力学的。”
武明境跟着塞壬的指导驾驶战机在基地上空飞了一圈，熟悉完身份验证流程后，降落在基地北部的简易停机场。接着嘴上说着头晕，刚闭上嘴就在驾驶座上睡了过去。塞壬只好把她塞回医疗仓。
“埃尔斯，叶教授出实验室了吗？”塞壬打开通讯，边联络边拿出一本册子写写画画。
“没有。不过传回一段简讯，她推测后现代医疗技术对污染抗性极高的个体作用不显著。由于缺少公开样本，叶教授无法进行下一步分析。”
“收到，你辛苦了。”塞壬关闭通讯，走到主控台前。大大小小的运输机器仍然昼夜不停地运送物资，各类施工机器也在轰隆作响。
由于时间紧张，基地内基建可以说几乎没有。塞壬说不清当初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星球上把这片地买下来时的心情。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基地整个区域的地表尘土飞扬，细细的沙子混合小石块，随着各类机器的运转，在半空中不规则运动，近地区域黄蒙蒙的一片。
过了几十分钟，马蒂斯迎来日落。望向天际线，作为小白点出现的墨丘利短暂出现了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不见。改造过后的马蒂斯大气仍然略显稀薄，薄薄的几片云似有似无地飘着，整个昏暗的蓝色天空混杂几抹细细的紫色。
基地附近的多座瞭望塔陆陆续续地开灯了。几架客运飞机从远处飞过，尾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塞壬定好闹钟，喝下恢复药剂，躺在椅子上休息片刻。一闭上眼，她就想起一个多星期前在普鲁托3区星际车站令人烦躁又惊险的半天时间。
那天天气预报显示塔拉首都的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塞壬带了一集装箱的礼物，准备在直播当中当作噱头作秀，炒热度给武明境的回归造势。
普鲁托比较落后，星际车站建在冰原附近的一座山上。塞壬及团队刚落地星际车站，就遇到了恐怖袭击。她带领整个护卫队协助星际警卫队安顿、疏散了整个星际客运站的人后，迟迟没有找到武明境本尊。塞壬本人不信邪，发话就算死了也要采集碎块拼起来，带领团队退至星际车站外，采用不同机器逐个区域排查。
塞壬拖延了十几分钟寻人无果。探测仪器失灵了一般，相对落后的车站监控也只是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影子。一个连线执行监察的警卫队新人提议用古法物理寻人，派出所有机器球一间一间找，几分钟后才在某个施工隔间里找到武明境，很显然，她因袭击晕了过去。不过本次袭击用的是新型污染武器，武明境由于极高的抗性也只是晕了过去。
不愧是普鲁托著名黑工，进车站倒是老老实实刷脸了，索尔网上的数据也没黑掉，全身破破烂烂，反侦察设备倒是不知道从哪里走私来的军用级别。
塞壬劫到人后强行解释为这是缺乏安全感、长期被3区矿场管理层压榨形成的条件反射，她一个受教育程度低的外行星人不懂什么装备，根据拼装痕迹和换掉的零件说不定是废品站捡回来自己修的。
此等神人自然而然地被通缉了。
塞壬带着武明境“叛逃”时被不知哪一方的热武器炸伤。热武器对后现代新人类不致命，奈何武明境0机械部件的身体太特殊，经不住炸。
追捕的星际警卫队成员如此喊话：“女神，你就让妹妹进一段时间局子吧！宁进局子不见法医！活捉的几个都说不认识！没准多问几句就保送军部了！”
一想起这段经历，望着熟睡的武明境，塞壬又开始一阵头疼。
塞壬从小憩中醒来，见武明境已经完成操作，正无所事事地站在舷舱欣赏风景。
“操作都熟练了吗？”塞壬问。
“嗯。”
塞壬把手中的册子递给武明境。
“记住上面的花纹和图案，把它当作一生中永远不会外传的秘密。”
“明白了。”
马蒂斯的自转周期和塔拉接近。不同于塔拉，这颗星球上的黄昏很长。再过了一个多小时，傍晚的蓝调才逐渐加深，闪烁的星星从西边升起。花了半个马蒂斯日，在塞壬的监督和反复抽查下，武明境对“秘密”已经此生难忘。
在前往家族在马蒂斯上的2号基地的十几分钟里，武明境试探了一路，仍然一无所获。塞壬问她知不知道塔拉的猜谜游戏，给出一个谜面，猜一字。这种谜题的谜底就在谜面上。你自己看。我其实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
武明境百思不得其解。
武明境和塞壬从秘密基地返回马蒂斯的人造卫星上，换乘另一座飞行器，伪装成刚降落马蒂斯的模样，从交通载具里出来，基地里早已做好迎接准备的工作人员、马蒂斯上的家族代理人也持续露面，机械球保镖和各类防御性系统严阵以待。
降落过程和交接流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二人平安返回基地。
基地的工作人员按例对两人进行身体检查，在预备测试武明境身体污染抗性的时候被塞壬拦住了。
“谁给你的权限？大小姐刚经受新型武器攻击不久，这时候测定结果不准确，数据错误谁负责？”
现场的医疗人员沉默不语。家族代理人马上闪现过来赔罪。“大小姐、塞壬小姐，非常抱歉，她们只是职业病犯了，习惯性地对所有落地人员做检测。”
“这是大小姐在普鲁托的体检报告。”
经过多重身份信息验证，代理人与医疗组组长共同比对各项数据，确认无误后才发出收回检测仪器的指示。随后代理人对着武明境躬下身，姿态卑微。
“非常抱歉，大小姐，是我们不对。不过为了基地里其她人的安全，还请您随时穿戴防护服和装置。欢迎大小姐莅临2号基地，2号基地全体上下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您的到来。”
机器辅助武明境穿戴完防护服和防护设备后，塞壬踹了代理人一脚，讥笑一声，拉着目瞪口呆的武明境的手，把她带走了。被踹出一米多距离、撞到移动推车的代理人爬起来，扶了扶眼镜，这年头已经没有人会真正意义上的近视了，他的眼镜只有装饰效果。
塞壬带武明境来到基地移动门前。如果没有便捷移动系统，迷宫一样交错纵横的多条通道能把进基地的人绕晕，基地上密密麻麻的内部道路比蚂蚁巢穴看起来还复杂、凌乱。
“午安，大小姐！我是小海豹。很久不见了，塞壬小姐！”一个可爱的机械童声发出问候。
“欸？”武明境左顾右盼没找到发出声音的机器球。
“大小姐！大小姐！不用找了！整个2号基地就是小海豹噢！”
武明境伸手往墙壁摸了摸。手掌刚接触到墙壁，墙壁上立刻显示出一个动物蹼爪，隔着手套能感受到这一小片区域暖暖的，散发出热量。
“击掌！击掌！击掌！”小海豹开心地叫起来。
“行了，屎山代码少打岔，快带我们去西-239。”塞壬催促道。
“呜呜呜，好伤心。塞壬小姐我要找营销号曝光你，你根本不是神秘温柔女明星。呜哇哇哇哇哇——”四面的墙壁各自亮出一个大大的“哭泣”emoji加一个拳头，场面十分诡异，便捷移动系统也没有动静。
武明境很心累，语调平平地棒读，“小海豹你真可爱，塞壬姐姐没说错，你我们送去西-239好不好，我们赶着回墨丘利本家。”
“呜呜呜，好吧，这点委屈小海豹能接受。”没过几分钟二人就被便捷移动系统送到目的地。
塞壬带领武明境进入西-239. “回到墨丘利，你有五小时时间可以休息。见面会剧本已经发到你手机上，记得花时间熟悉。”
“这么复杂，我要是弄错一个环节怎么办？”武明境打开手机，大致浏览了一下“剧本”，她跟随塞壬走进登机口，随即一阵爆炸声带着火光袭击了她们。
巨大变故让武明境头痛欲裂，精神恍惚，眼神失焦，开始质疑整个世界的真实性。彻底失去意识前一刻，她看见挡在她身前的塞壬血肉模糊，露出内部金属骨骼。小海豹大喊“是恐怖袭击！有内鬼！”后，转变为感情更不充沛的机械音播报。
炸我的人不管是谁现在就开始等死吧。武明境心想。随后二次爆炸袭来，刺耳的警报声、机械运转的声音，把武明境送入昏迷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石油味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