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不尽，生生不息》苍岭

12、第 12 章 就这样

　　就这样又死了，楚芽在熟悉的地铁站醒来，这次应该是加油站爆炸，怎么会有那么多意外？
　　命如草芥。
　　也不能全然怪人家意外，她和李恕都不熟悉大型货车操作是真。
　　话，又说回来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无非就是再生一次，她还就不信了。

　　这一次，她也没有节外生枝，加油站爆炸是突发事件，是意外，不是什么不可规避的所谓的“命运”。
　　楚芽能够一次次重生，就已逃逸出了这所谓的“命运”，她现在路在自己脚下，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去那个加油站会出事，那就不去呗。

　　依赖原来的生存路径，楚芽二次抓住李恕，和他一起成功活到第二天。直到第二天午后，在选择货车这个关键节点上，她避开那辆需要加油会出事故的货车，选择了一辆汽油充足的。
　　不知道上次出事之具体原因，这回令万物复苏的春光透过玻璃暖暖照在身上，她可没犯困，疑神疑鬼不安稳，会不会“命运”——这股神秘的力量就是要捉弄她，给她平平无奇的取发电板之路增添诸多“小麻烦”呢？
　　李·白面团子·恕在小心翼翼开车，楚芽牢牢抓住车窗上沿扶手，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很有渲染力，搞得李恕对自己原本就半路捡来的开货车技术更加不自信了，只能谨慎再谨慎。

　　“货车会不会自爆？”

　　李恕“嗯？”了一声，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不太会吧。”他说。

　　楚芽还是没舍得松下手，“加油站会不会爆炸？”

　　“操作不当的话，我感觉可能性比货车自爆高。”

　　见他凝眉，一副深沉思考模样，楚芽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你怎么了？”隐隐有些期待，欣喜。

　　李恕却是立刻不皱眉了，温和地对楚芽笑笑：“没怎么，就是觉得反常，你会问出这样有些飘渺的问题。”

　　她定定看着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真的只有她一个吗？这寂寥无边的世界。
　　“你说，这世上有外星人吗？”

　　李恕：“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我就是外星人。”楚芽笑嘻嘻的，向转过头来的李恕比了个鬼脸。

　　开货车到那家户外用品店，刘长安不在，彪形大汉店员让他们再等等。楚芽就坐在店里沙发上等。这家店不开在商场，是路边住宅外侧的商品房，坐在店里，透过门窗，可清晰观察外面情况。
　　丧尸病毒才刚爆发，应该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就冒险砸开驾驶室门按下按钮打开货舱，扛走货物吧？
　　“现在什么东西最值钱？”李恕跟这疑似境外非法盈利组织不熟，冼天白的朋友喜欢挑战极限运动，他们一起玩过一次，去热带海岛潜水，那哥们洞潜。
　　那哥们潜完赤道的热水，说想念中高纬度的冰山，这对于李恕和冼天白来说就极限过了头，那哥们深表遗憾，然后和他们说了许多这方面的事。面对这个小型暴力组织，李恕没放下对和楚芽人身安全的担忧。

　　“现在什么东西是个什么价格，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对吧？”楚芽接过他的话，皮笑肉不笑对店员说道。

　　店员软硬不吃：“我不懂这些，有什么事等我们老板回来再说。”

　　李恕小瞪楚芽一眼，看吧！果然不简单，和他们交手，一定要小心。白面团子张大了黑豆眼睛，鼓着腮，像个鼓点一样奏出战斗的乐曲在鼓面上蹦来蹦去，楚芽接受到他严正的示警，轻轻笑了两声。
　　“你们老板能回得来吗？外面丧尸这么多，给个准话好了，都是在这尸山血海里谋生计的人，我们也不必在这浪费时间。”她收敛诸多不耐，流露十打十的苦恼和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真诚对店员说。

　　店员：“老板叫我留下来看店，我的职责就是如此。关于老板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也不便告诉你们。店里东西的买卖，我都可与你们做，但其他的事我没那个权限。”

　　楚芽没什么好与这个店员说的了。
　　李恕：“我们想和你们交易的东西是光伏发电装置。”

　　大厦将倾未倾之时，人心动乱，该何去何从？通常短时间内没个答案，那就先自保吧。水、电等基础设施，安全这些平时不甚起眼的，此刻弥足珍贵。
　　店员走了，不久之后从楼上下来一个男人，男人个子偏高，体型偏瘦，方形无框眼镜后是其精光闪烁的眼睛。他来到两人面前，微笑道：“你们好，我是刘远山，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和我谈。”

　　楚芽和李恕带他去货车边验货，回屋后，刘远山说道：“东西是好的，组件也比较齐全，如果你们想出的话......”
　　他报了一个数。

　　楚芽身子后仰，倚靠在了沙发上，和李恕对视过后，表达意见：“我们暂且不想要金子。”
　　李恕：“你们懂安装的技术吗？”

　　刘远山的目光从楚芽身上移到李恕，又回到楚芽，两双眼睛对视之间皆毫不避让，他再与二人沟通用电需求，得知是120平米的家庭用电，这所需光伏电板不会太多，于是说道：“有两个方案，你们把货给我，我带人去给你们安装，剩余货物我扣除人工费换金子给你们。”
　　“第二个就是我把方法教给你们，你们留一套发电装置，余下当学费。”

　　楚芽：“货车呢？车也留下当学费吗？”

　　刘远山面容柔和下来，对楚芽说道：“学费不包括货车，你们若想交易，也可以进行。”

　　“有面包车吗？”

　　李恕扶着方向盘，对身侧楚芽说道：“面包车可比货车好开多啦。”
　　他们与刘远山选择方案二做交易，之后，他们被刘氏姐弟二人的人带到房屋屋顶上，趁着下午阳光亮堂，人教他俩如何组装发电装置。
　　楚、李二人都有一定的物理学学习经历，因此掌握起来并不困难，其中，楚芽着重询问了安全问题，毕竟安全第一生命第一，她可不想再体验一下触电而死的感觉。

　　黄昏时分，两人驮着最后一块光伏电板回到了家。太阳在他们身后下山，光阴一寸寸黯淡下来，很快，浓稠的夜色布满房间，黑暗的像沉静的海底。
　　楚芽反正是自动忽略了楼底丧尸的哀嚎，她本来又饿又渴，想吃菠萝，跑完这十几趟，什么念想也没了，但横躺在沙发，看着堆积起来的一块块光伏电板、逆变器、电表箱，觉得这些折腾也挺值，不过还缺个储能电池。
　　多亏李恕，这东西他们有，在那辆车头快被撞坏的“钢铁怪物”肚子里，左不过明天再跑一趟。“把这些东西装好，我手机里存的那些影视剧就可以重见天日啦。”她开心对李恕说道。

　　李恕转头看她：“你看什么影视剧？”

　　“都看一点。”

　　两人聊了几句，回味以往追剧的快乐时光，楚芽说：“我一般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生活不过柴米油盐，吃米油盐的时候正好品味品味别人的生活。”
　　李恕低低“嗯”了一声，道：“我得去做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清淡点的，青菜鸡蛋面吧。”楚芽也不跟他客气。
　　李恕又躺了会儿，起身脱下沾有血迹的针织开衫，然后摘表。外面路灯都没了，也不知哪里的光，零零碎碎跑来李恕表盘上晃动，闪烁楚芽的眼睛。

　　她的手指颤动一下，席卷高温的热流和滚烫鲜血触感在即，大量的血，李恕的血。依赖原本生存路径，再来一次，还是有不一样的，楚芽昨晚做噩梦了，那个爆炸场景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脑海，梦里清晰甚于现实，李恕背后被玻璃碎片扎成了刺猬，一块一块镶进肉里。
　　真的好疼。楚芽看着当下完好无损的李恕，也什么都不记得了的生死之交......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这么惨痛的事，记它干嘛。她的目光落回李恕从身上褪下的那件针织开衫，无法追溯的过往在大火中燃成了灰，这些衣物现在和她一起在夜的海底中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