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不尽，生生不息》苍岭

10、第 10 章 “如果

　　“如果丧尸爆发的时候，我在学校，我应该没那么快死。”他们昨天说好了，这两天就去郊区寻找光伏电板工厂，今早楚芽出了趟门，感触颇深，虽然官方力量竭力在力挽狂澜，但丧尸病毒传播实在迅猛，被咬一口就会死亡、变异，实在无解。
　　枪鸣已经偃息，路上到处活尸，其中就有几个被感染了的军警，他们身上可能有军火资源，但楚芽没敢靠近争取，毕竟她这趟出门，真的只是想弄点衣服回来穿穿。
　　事情既已发展成了这副模样，有些生存资源，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于是她便说服李恕出了门。

　　“你在地铁站，不也幸存下来了吗？”李恕不明白其中怅然之意味。

　　楚芽转头看了看李恕，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没有重来之前的意识，偏偏我有？可若我真是什么所谓的“主角”，我的任务又是什么呢？没人告诉我。
　　存活下来，直到丧尸病毒结束？因为我如果真是“主角”的话，我死了，这个以我为主角的世界确实没有存在下去的理由，自然而然可以塌陷。
　　不过先不谈这等思想如何狂妄，真有那么笨的主角，一开头就重来好几次的吗？
　　“不是。”楚芽只是对李恕这样说道。

　　“诶诶，这家工厂有‘能源’二字，在外兜车这么久，要不我们进去转转？”她摘下墨镜看了看，用手指道。

　　李恕瞄了一眼楚芽所说工厂，转动方向盘，平稳变道。这家工厂入口处的道闸已被外力撞破，只一短截仍咬牙顽强坚持在岗位，剩余一大部分稀稀拉拉碎在地上，不过这些长度不足够，应该还有一小块不翼而飞了。

　　这样车子能驶进，他们也不必下去冲进警务室冒着被那两个彪悍丧尸咬的风险，寻找道闸开关，打开道闸门了。
　　李恕绕其外围栅栏开，开了感觉不到周长四分之一，他和楚芽看到一辆货车重卡撞击在外围栅栏上，钢铁围栏被撞得变了形，卡车头瘪凹进去好大一块。

　　李恕继续往前深入驶进一段路，不远处就是装货月台，一辆辆完好无损的卡车头从月台口露出脑袋。
　　两相比较，前者所处之地丧尸罕迹，但搜查出事故之车存在安全隐患容易出事故，后者所在，有一二三...大概七只丧尸环伺，没有安全隐患但易一去不复返。

　　李恕倒车，将汽车停在那辆事故货车附近，楚芽拿着银色死神镰刀下门，她看了眼不远处那七八只丧尸，来到货舱前，没有拉动舱门把手。
　　楚芽走向货车驾驶室。

　　“你干什么去？”李恕在车上，看见楚芽行动有异，低声喝问，问完警惕地通过后视镜观察敌丧尸的一举一动。
　　楚芽返回车前，对他说：“货舱门被锁，拉不开，我去拔钥匙。”

　　驾驶室那司机已经异变成了丧尸，李恕这次不再多言，他定定看着楚芽，嘱托道：“小心。”

　　货车门从外被拉开，司机听觉动静，“啊呜啊呜”起身探查，死神之镰如同陨落流星劈向地面，银光夺目闪过，暗红腐血四迸。
　　楚芽面无表情后退几步，从丧尸身上拔出贯入极深的武器，她用刀尖在丧尸尚且完好的脸上轻柔地戳了三五下，确定这只是死了透，抓着护杆爬进驾驶室，取走车钥匙。

　　李恕见她打开车舱后，失望返回，问：“里面装得不是光伏电板？”

　　“不是。”楚芽将银武放好，抽几张车上面巾纸，摘下墨镜，擦拭脸和身上血污：“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光伏电板。”
　　“往前再去看看吧，抽样调查样本数量太少结论不会准确，保不齐这家XX能源公司有光伏发电产业，只不过只是我们刚刚没遇到呢？”

　　李恕将车缓缓停靠在装货月台外侧，之前他们过来粗略一看的时候，并没有看仔细，现在凑近，视野更广阔，里面的情形也更加清晰——原来之前闪闪亮亮散发荧光的不是路障，是穿着工作服的丧尸。
　　一、二、三...那这里面的威胁就更多了，数都没办法数，越数头皮越发麻，如果想象成荧光棒的话：一二三四...加八，能看到的应该有十五个。

　　李恕数完，两只手食指叠在一起，摆在楚芽面前，又比划了个五，15，整整15个丧尸！
　　他们班现在差不多就15个人，他俩要单挑一个班吗？

　　楚芽也有点头疼，她只听说过打群架，没参与实践过，打群架也没有不受伤的啊，但和这些异变怪物打，可不能受伤。
　　“要不把车开过去，全轧死他们？”

　　“坦克也没这么用。”说归说，面对张开手臂热烈欢迎他们到来的工装丧尸，李恕急速换挡，顺滑完成倒车后，车屁股尾“噌噌噌”冒出一缕缕白烟，先与此等热心丧尸拉开距离。
　　“系好安全带。”黄鼠狼丧尸看见鸡车远去，立即追上，眼见越来越远，它也眼皮耷拉，逐渐丧失兴趣，眨眼却见化成小黑点的鸡车去而复返热切归来，它“呜呜”两声，踉跄脚步，准备进行一场盛大的双向奔赴。
　　随即，便承受了身体不该承受的重量。楚芽和李恕，在车上同时感受到了坚硬物体碎裂的声音，反正不是他们的车，他们的车轮胎是橡胶制，不坚硬。

　　一回生二回熟，李恕这次撞完道路上丧尸后，没有再出冷汗和手发抖，就是还有点紧张皱着眉。他往前驶进，汽车速度降下来后，再次倒车返回，在装货月台外的大空地上，特地留了一段时间，里面丧尸便被吸引，和打头阵那位一个模样似的张开双臂涌来迎接。
　　李恕重复这一流程二三回。冷静、细致，认真看的话他还不够老道地咬着后槽牙呢，倒不像个给人添麻烦的暴力杀手，像是温柔细致的清洁工。

　　第三次做完清洁任务，车停在月台外侧好一会儿，不见内里再有丧尸“悉悉窣窣”之动静，车子因与外物激烈碰撞太久太频繁还在发着颤。
　　楚芽确认确无丧尸出来，欣喜非常：“你太棒了，李恕！”她笑着撂下一句话后，开门下车。

　　可惜，这家厂仓里真的没有他们想要的光伏电板。

　　李恕没有刻意回避视线，不去看地上狼藉，可当他下车偶然瞥见，还是心惊不止。他只得疾步跑越这段区域，跟上楚芽，像被洪流卷席的溺水之人紧抓住岸边之劲草。
　　今天早上楚芽请他一起来找发电用具，交流探讨一番后，李恕清楚他俩都对这装置一知半解，真要发电的话不可能一块块板摆在那里就能让家里的灯亮起来。
　　就算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也踏上了这条路，因为李恕发现，如果长久待家，周围一阵阵绝望呼喊都能把他掀进低迷情绪之海之漩涡，陷入不可归返之迷途。
　　楚芽知道要做什么，并且一直前行，这就够了。进厂仓的时候一个不慎看见地上的一塌糊涂，回来时李恕可汲取教训，楚芽在就感受楚芽身上那股遒劲的力量，楚芽先一步进副驾他就目不斜视，一板一眼地走直到钻回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