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烟火里的牵挂 “爸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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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饿了~”许一拉了拉许静远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撒娇——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在父亲面前卸下疏离的时刻，“我们先研究吃什么好不好？”
“好好好。”许静远被女儿的软语磨得没了脾气，摆了摆手，“你们先整理行李箱，今晚你俩各住一间房，我睡客厅沙发。我去检查下厨房缺什么，咱们尽快出门采购。”
“许叔叔，我帮您吧。”小雨把行李箱推进次卧，快步追上，“我明天报到后就住校，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耽误事。”
“不用忙活。”许静远笑着拒绝，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给一一置备行李时也给你备了些物件，让工人放你房间了。关姐不便送你上学，我总得把你安顿好。快去看看缺不缺东西，一会儿出门补，别跟我见外。”
两个女孩各自回房整理。许一房间的墙角立着硕大的胡桃木衣柜，柜门一开，各式衣物整齐码放，大半柜厚重冬装格外惹眼——长款羽绒服、加绒羽绒裤、棉服堆得满满当当，角落还塞着两双雪地靴，袜子也按季节分了两大盒。
自幼生长在南方，许一从未见过这么厚的衣物。许一变身好奇宝宝，翻看这些从来没见过的衣物，当翻到棉袜子时，发现袜子里面都是带毛的，没忍住，自顾自的笑起来。许静远是有多怕自己受冻啊！
她的随身行李箱极简，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入学材料。从收到录取通知书起，许静远就远程安排工人收拾房子、添置物件，事无巨细都打理妥当。许一明白，父亲是怕家族的区别对待让她受委屈，才拼尽全力给她庇护。
许静远人如其名，淡泊名利，宁静致远，性子绵软，唯独对许一藏着执拗的偏爱。可这份偏爱在强势的老爷子面前格外卑微，老爷子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这些年，逼的许静远活得像只护崽的鸡妈妈，小心翼翼挡在女儿身前，隔绝家族的偏心与冷漠。
同为许家孩子，弟弟许亿的待遇却天差地别。他考进本地普通大学，老爷子竟一掷千金买了大平层和代步车，送学队伍浩浩荡荡，生意伙伴纷纷赠礼，连入学事宜都交由公司后勤部主管操办，还纳入年终考核。
许静远对许亿感情淡薄，一来非挚爱所出，二来更像是在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反倒是许亿，从小就黏着许一，一口一个“姐姐”跟在身后，两人更像亲密姐妹。填报志愿时许亿本想跟着姐姐来K大，奈何成绩不济，况且作为许家唯一的男孙，许老爷子绝不允许他去外地读书。他留在本地，为接管家业铺路，顶替他那在事业上难有作为的父亲许静远。
不多时三人收拾妥当，出门采购。小区正门右转便是商业街，尽头的大型生活超市能满足所有需求。赶了早班机又忙着安顿，三人都有些疲惫，便决定在此采购。
许静远一进超市就推了两辆购物车，直奔百货区，像个熟练的奶爸，凡是两个孩子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往车里放，每样拿双份，没多久就堆得满满当当。他不顾两人劝阻，又推来一辆空车，大有搬空超市的架势。
工作日中午顾客稀少，一个大男人跑前跑后的给两个女孩儿买东西，甚至女孩们私人用品，他都如数家珍，比当事人自己还要懂行。这种情况在北方是不常见的。工作人员投来异样目光，许静远毫无察觉，许一却脸颊发烫，快步拉走还在挑选的父亲，示意小雨接手，自己推着他往生鲜区走。
“哎，你拉我干什么？还没挑完呢。”许静远语气带着不满。
“这些我们自己来就行。”许一压低声音，耳尖泛红，“我饿了，你先买菜，早点做饭。”她看破不说破，明白爸爸一直觉得对自己亏欠过甚，平日里又当爹又当妈，很多事情也已经做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往日里，他可能不会自己亲自来这样的商超给女儿买东西，他都是事无巨细的交代给助理去做，这种关照从他跟许亿妈妈离婚后一直持续现在。
买这许多东西，许静远怕一起往回拿费劲，他自己去果蔬生鲜区选购食材，安排两个孩子先行往家里送一些。他怕女儿受累，跟超市工作人员商量借下他们的购物车。这样推着车进到小区里，上电梯，直接送到家门口。许一看着妇人模样的许静远，无奈的在旁争取：“路不远，我俩拎过去就好了。”
“不行，太重伤手，听我的，推车。”许静远难得强势，工作人员见状连忙应允。
许一和小雨先推着两车东西回家，许静远留在超市继续采购。没了劝阻，他更是放开手脚，买了满满一车许一爱吃的易消化食材——他比谁都清楚，女儿胃口不好，外面饭菜油腻重口，容易坏肚子，这些年许一入口的食物，非他亲手做，便是托付给信得过的关姐。他工作忙，不经常有时间，在食物保鲜的事情上狠下了一番功夫。许静远在这件事上的执着不容任何人撼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些他心里的亏欠。老爷子说了几次后也作罢，随他去了。
生鲜区里，牛肉、鸡腿、鱼肉和各类蔬菜又塞满一车。前后五大车东西推回小区，看得超市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这小区多是K大温敛的老师学者，超市走精品路线，这般“扫货”的顾客实属罕见。
回到住处，许静远立刻分工：让小雨帮忙处理当下食材，许一分类存放物品，还把给林雨的东西打包好，打算明天送她去宿舍，剩下的日后再慢慢搬。
两人忙完被赶去休息，许静远独自扎进厨房。得益于提前定制的厨具，他动作麻利，没多久就端上三菜一汤——清炒时蔬、宫保鸡丁、红烧鱼和海鲜汤，每一样都贴合许一的清淡口味。
餐桌设在厨房出口，许静远全程盯着许一夹菜，没多久她碗里就堆成小山，竟忘了身旁的小雨。许一用眼神示意，他才连忙给林雨添菜，惹得两人无奈劝阻。
“爸，够了，我们自己能夹到。”许一笑着制止。
“是啊许叔叔，我自己来就好。”小雨点头，眼底却掠过怅然。她知道，只有此刻许静远才能毫无顾忌对许一好，回到许家，老爷子最看不惯他这般“妇人之仁”，总以事业和培养接班人为由，给他塞满繁杂事务。
许静远匆匆吃完饭，立刻又钻进厨房，要把剩余食材做成半成品料理包。牛肉切块、鸡腿去骨、鱼肉去刺，蔬菜按菜式切丁切块，搭配不同酱料做成十几种口味，特意避开绿叶菜——他反复嘱咐许一，绿叶菜现买现做才新鲜。
米缸里，他早已按比例混合好大米和东北杂粮米，适配许一的肠胃；旁边的东北黄金苗小米，是多年来许一养胃早餐的必备。主食方面，他还定制了小麦粉与荞麦粉混合的面条，兼顾消化与口感。
此外，他还耐心地把紫薯削皮切片、蒸熟捣泥、团成圆子冷冻，方便许一日后加热食用。
客厅里小雨看电视，许一在书房翻书看，厨房的忙碌声成了房子里最暖的烟火气。奔波一日的两人渐渐困倦，各自回房睡了午觉。
下午三四点，两人睡醒时，许静远仍在厨房奋战，且越忙越有精神。
傍晚十分，金乌西坠，光线斜着照进厨房里，给许静远周身镶上淡黄色的光圈，本就儒雅的男人看着更柔和了。许一悄悄倚在厨房门口静静的观察这个又当爹又当妈的男人。心里暖暖的，眼底的晶莹一闪而过。
许静远全然没注意到女儿的注视，等感觉到有视线在看他的时候，一抬头，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可能是今天起太早，又忙了一天，神情恍惚了，看来不服老是不行啊！低头一看表，又到了晚饭时间，晚饭简单点。做份葱油面，凉拌两个青菜。打定主意，又忙起来了……
【下章预告】北方秋夜微凉，露台之上，父女二人促膝长谈。许静远追忆与亡妻的青春过往，揭开旧宅与文家的渊源，填补许一对母亲的认知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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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烟火里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