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青蓝坐骑与晚风温情 一通电话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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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时分，先前堵在各学院报到处的人潮渐渐散往校园各处。不时能看见拎着生活用品的家长，茫然地站在路口辨不清方向，不知该往宿舍区还是教学楼走；也有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往外挪，争论着去学校食堂将就一顿，还是找家餐馆好好庆贺，转了大半圈却连食堂的影子都没见着。
许静远倒没有这样的困扰。他在这所学校读了四年书，毕业后又在周边生活了两年，偌大的校园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可世事变迁，他也有些年头没回来了。校园大体轮廓未改，却添了不少崭新的宿舍楼与教学楼。原先最是热闹的篮球场换了位置，原址建起了几栋气派的新宿舍楼；体育场也扩建了，铺着塑胶跑道的场地，再也不是他上学时那片一跑就尘土飞扬的土操场……
他边走边四下打量，绘声绘色地跟许一描绘着种种变化。许静远比许一还要激动。无论是回忆里自己肆意张扬的青春，还是当下女儿考入自己的母校，他心情激动，胸腔里有股力量不断翻涌，越说声音越高，说到兴头上还会像个孩子似的蹦两下。
许静远不止一次跟许一讲过，他对这所学校藏着极深的感情，母亲文家两代人都生活在这里。可于许一而言，她刚到这座城市不过二十多个小时，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她本就反应慢、反射弧长，初到陌生之地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走路全凭着直觉摸索。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许静远的雀跃，自己心底却只剩一片茫然。
许静远停留的这几天，或许该让他带着自己把校园里里外外都逛一遍？许一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听他追忆往昔，眼角余光描摹着他眼底的喜悦，暗自思忖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了这份惬意——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许静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身体竟微微战栗了一下，随即他叹了口气，皱起眉看向许一。铃声一遍遍地响着，像催命符一般。许静远讪讪地挤出一抹尴尬的笑，低声解释：“爸爸接个电话。”
“嗯。”许一轻轻应了声，心底早已明了这通电话的来意。已经很好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除了清晨的闹铃，手机再没响过。这一天多的时光，是她许久以来最快乐的日子——许静远全程陪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她深爱着自己的爸爸，可这么多年来也渐渐明白，越是珍爱的人，终究越容易离开。妈妈是这样，青阮也是这样。
“许静远已经很好了。”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压下翻涌的酸涩。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距离隐约传来，许静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无奈：“这个项目不是我负责的啊……什么？刚分派给我的？我没空……现在？现在绝不可能！你先拖一拖！我尽量协调，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许静远别扭地走回许一身边，抬手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许一没吭声，只是抬脚继续往前走，等着他主动开口。一通电话的功夫，周遭的气氛天差地别，父女俩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许静远脑子里飞速运转，纠结着是该解释电话内容，还是换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尚未拿定主意，就听见许一轻轻叫他：“爸爸。”
许静远身子微颤，应声：“嗯？”
“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这孩子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许静远暗自感叹，停顿两秒后正色道：“明天吧。”
还能再陪自己一个下午，已经很好了……许一心里默念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帮你订机票？要明天最早的吗？”
许静远看不出女儿眼底的情绪，可他比谁都了解她——越是心绪翻涌，面上越显得平淡。他望着许一清冷的侧脸，眼眶渐渐泛红，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这孩子太过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总在迁就别人的情绪，极少表露自己的心事，怕自己的欲望与想法成为他人的负担，便用高傲筑起围墙，将所有情绪都藏在里面。想到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想到亡妻文念卿，许静远不由得暗自唾弃自己。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一一，爸爸日后一定多过来陪你。”
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承诺。许一转过身看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在他祈求的目光里轻轻点头：“好。”她扯出一抹浅笑，给了许静远想要的回应——无关自己的期许，只要他能安心就好。
日头悬在苍穹正中，干巴巴的炙烤着大地，好像不烘干所有水分不罢休。可毕竟秋天了，一阵风掠过，便带走不少燥热，阴影内外的温差清晰可辨。父女俩走过一棵又一棵行道树，路过一栋又一栋标着编号的教学楼，心绪起起伏伏，满是复杂的滋味。
许静远向来善良，身边的老友都这般评价，就连当年的文念卿也曾这般说过。此刻他瞧着许一情绪低落，便故意掐着嗓子，试着活络气氛：“下午，我介绍小青给你认识好不好？”
“好。”许一淡淡应道。
“咦？你怎么不好奇小青是谁？”许静远有些意外。
“谁？”
“你都不知道是谁，就答应得这么痛快？快猜猜！”分离已是既定事实，许静远只想尽己所能逗女儿开心，语气欢脱得像个孩童。
“电动车。”许一言简意赅。
“呀！不愧是我许静远的女儿，真聪明！”许静远喜不自胜，连忙许诺，“作为奖励，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爸爸亲自给你做。”
“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再说‘随便’是什么菜？”
“无聊。”
“无聊？也没有叫‘无聊’的菜啊！”
“你好聒噪。”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爸爸聒噪呢？再说聒噪能吃吗？”
“能吃。”
“那爸爸中午就做份‘聒噪’给你吃？”
“不吃。”
“不吃聒噪？那到底吃什么？”
“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再说随便是什么菜？”
“你好无聊！！！”
“哈哈哈哈……”
“怎么又绕回去了！”许静远哈哈大笑：“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位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他逗许一，自己倒像个孩子，兴高采烈的吟诵那可以永远吟诵下去的故事。雅致的声线在风里散开，竟透着几分宁静舒心。
太阳升到一天中的最高点，影子被照的踩在脚底下。这不是落寞的时刻，对着长影聊聊天。湛蓝色的天空下，光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偶有的几朵白云薄得仿佛能被穿透。许一在这位“神经奶爸”的感染下，胸腔都被打开了，把隐秘在角角落落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晒一晒。她希望自己能沾上阳光的气息，让笼罩周身的阴霾情绪尽散去。散去吧，越快越好，于她、于己，于所有人都好。
回到华锦嘉苑的住处，许静远立马钻进厨房忙活起来，大抵是想借着厨艺，弥补些对女儿的亏欠。小雨那边收拾完宿舍，也没多做停留，径直赶了过来——许静远是长辈，难得专程来送学，她作为小辈理应陪伴，这也是母亲出门前反复叮嘱的。
许静远叫小雨的母亲做关姐，在许家老宅做了六七年管家，说是管家，实则也是打工谋生。许静远待她们母女极好，全然当作自家人，可关姐总告诫小雨：“人家待我们好是情分，我们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分寸感总要守好。”小雨的父母在她幼时便和平分手，她几乎是母亲一手带大，父亲则是个有理想没现实的流浪歌手。许静远之所以敬重关姐，便是佩服她这份洒脱通透——从不抱怨前夫的不靠谱，有人问及过往，要么淡淡一笑不语，要么便像歌词里唱的那般：“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小雨也曾动过和许一同住的念头。她知道许一刚和青阮分开，心底难免落寞，青春萌动的年纪，竟悄悄滋生出几分隐秘的心思。可受母亲影响，她向来守着原则，趁虚而入的事绝不肯做；更何况在许家生活多年，关姐反复提醒她与许家姐弟的身份之别，她始终记在心里。
小雨早已在屋里等了许久，无聊时便看看书、追会儿剧，或是坐在露台上发呆。这时许一跟她一起坐在露台上晒太阳。“你这么晒，没问题吗？”小雨满脸关切地问。
“我查过今天的湿度，没事。”许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她知晓小雨是关心自己，可她的关心总让她觉得被束缚。
小雨瞄了眼厨房的方向，似有所觉：“许叔叔是要走了吗？”
真是，两个问题，便将许一刚刚飘起来的心情拽回谷底。她轻轻“嗯”了一声：“明早的飞机。”
“唉，真是刚来就要走。”小雨惋惜地叹气。
许一起身回屋，她不能再听小雨说什么了。小雨什么都好，偏偏说话不中听。吃过午饭，许静远带许一和凑热闹的小雨到楼下的车库，看许一的座驾“小青”。这名字是许静远起的，他放松的时候喜欢给身边的小东小西起昵称。许一遇到这种叫昵称的情境会难为情，耐不住许静远在一旁小青小青的不停叫，她只好跟随。
小青的实际颜色是淡雅的青蓝色，虽是电动车，颜值却格外出众，车身比普通电动车稍大些，喷漆均匀细腻，在阳光下，青蓝色的车身反射出温润却不张扬的光泽。两个圆圆的后视镜像对称的荷叶，轻轻支在车把手两侧，透着几分灵动；居中的前照灯圆润明亮，模样软萌可爱；踏板简薄有型，坐垫是原木色纯皮材质，后车身轮胎两侧微微鼓起，像少女嗔怒时气鼓鼓的脸颊，堪称电动车界的“帕拉梅拉”。
“爸爸，你管这叫低调？”许一嘴上吐槽，眼底却藏不住喜爱，眉毛微挑，嘴角也悄悄上扬。
许静远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暗自好笑这孩子嘴硬，故意学着她的雅痞模样，指着车子辩解：“这还不够低调吗？颜色多内敛，我当初差点就买明黄色的了，那才叫炸眼！”
许一绕着小青走了两圈，只看不说话，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小祖宗，别那么多事儿了，来，骑上感受感受！”许静远把车钥匙递给她。
许一接过钥匙，对着车子按了一下，小青马上“愉悦的”回应了一声，她扭捏的走上前，骑了上去。
小青的刹车灵敏，动力充足，身形小巧轻便却不失稳重，速度快慢适中，减震效果也极佳，提速更是顺滑。许一在车库周边兜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小雨，快过来，让一一带你兜一圈！”许静远朝一旁的小雨招手。
小雨脸颊微红，羞涩地勾了勾鬓边的碎发，先看向许静远，又满眼期待地望着许一，嘴上却推辞：“我就不用了吧？”
“怎么能不用？以后还要让她骑车带你上课呢！”许静远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车边靠。
“上来吧，车很稳。”许一也笑着邀请，笑容温暖明亮，是小雨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那抹笑容太过动人，小雨一时怔神，竟像被蛊惑般走上前。碍于穿着长裙，她侧坐在后座，犹豫片刻后，右手轻轻环住许一的腰间，左手紧张地搭在自己腿上。车子缓缓启动，车身突然前倾，小雨吓得立马将左手也环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许一的衣襟。
小青载着两人欢快前行，速度略快于气流，风顺着发丝掠过，掀起许一前额的碎发，颈边的衣角也在风里轻轻晃动。她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在风里散开，将小雨整个人包裹。小雨靠在她身后，能清晰地看见她线条利落的斜方肌，甚至能感受到皮下动脉跳动的力量。
小雨看得有些晃神，她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许一。连日来发生的一切被隔在几千公里之外，眼前只剩平静与美好。许一也卸下了往日的阴郁，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模样。小雨心头一暖，下意识收紧了环在许一腰间的双臂，许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没来由的，带来一阵莫名的安心。
【下章预告】离别后的第一晚风，藏着不期而遇的惊喜。许一骑小青载小雨穿行校园，清冷气质与吸睛坐骑引众人侧目，与韩夏的擦肩而过，掀起心动涟漪，班会与军训的羁绊已悄然铺垫。
【名场面标签】#奶爸的离别铺垫 #小青坐骑初体验 #隐秘情愫萌发 #军训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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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青蓝坐骑与晚风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