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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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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日,香兰在外风餐露宿,回来又和楚昭激烈拉扯一番,这连续的两遭,她羸弱的身子实在经受不住,深夜,众人熟睡的时辰,她突然发起低烧。
楚昭见香兰睡了一个下午还未醒,直到感受到身侧的热度,才察觉不对劲,他坐在床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有些烫,他走到窗外摆了个手势,躲在暗处的安危收到暗示,立马施展轻功去请顾大夫。
顾大夫被人从被窝里强行拖出来,一路吹着冷风过来,脸色有些不好,但看在钱的份子上,只能沉下心给病人把脉,他瞧着香兰苍白的脸色,说:“她这是身体疲劳又着了凉,小病,吃几天药就好。”
香兰在顾大夫来之前就醒了,此刻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闻言,冷飕飕的视线投向站在床边的楚昭。
楚昭脸色不变,对顾大夫说:“有劳。”
顾大夫药箱里提前备好了常用的药包,从中拿出两包药,递给候在一旁的小厮安槐,并嘱咐每日的用量。
“好的。”安槐点头接过药包,顺手把用荷包装着的诊金递给顾大夫。
顾大夫手握荷包,估摸着里面银子的重量,顿时眉开眼笑,说:“下次有病找我,随时都可以啊。”
安槐一听,连忙把人请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香兰才开始找麻烦,她皱着眉头,盯着楚昭没有再裹着厚重的白布、看上去完好无缺的左腿:“少爷,你的腿这就好了?”
楚昭抬脚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双腿自然下垂落在地上,他淡淡道:“嗯。”神色没有丝毫心虚。
躺着说话,香兰觉得身上一点气势都没有,她挣扎着要起身。
楚昭偏过头瞧见香兰的动作,他轻声叹了口气,走过去伸出手扶她坐起来。
香兰一坐好,顺势拽住楚昭的衣袖,不准他走,她抬起头问:“你为什么骗我?”
楚昭一见他哪里也去不了,便直接坐在床边,眼皮下垂,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没有骗你。”
香兰:“……你说清楚。”
楚昭:“年轻的我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香兰低垂着眼,一寸一寸地松开楚昭的衣袖。
良久,等安槐端着汤药进屋,香兰才回过神,接过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药,把空碗递给他,随口一问:“除了你,其他人回来了吗?”
安槐接过空碗,点头:“大家都回来了。”说完,悄无声息地离开。
楚昭像是困极了,他往香兰身侧的空位躺下,闭上眼睛手拉薄被盖上。
香兰没放过想睡觉的楚昭,她看了他几眼,然后动手把人摇醒:“少爷,你说实话,那些强盗是谁的人?”
“……”楚昭沉默着翻了个身,远离香兰之后,才语气模糊道:“他的。”
一听这话,彻底想明白的香兰,差点气死。
无论是十七岁的楚昭,还是二十七岁的楚昭,心眼永远比她多。
香兰原以为拖延回家的时间,可以让金尊玉贵的楚昭在强盗窝里多遭些罪,谁知她想坑的人反倒是犯罪团伙的头头。
这一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遭遇,彻底把香兰干郁闷了。
翌日,晨光熹微,香兰早早起来,心里还生着闷气。
一出门瞧见强盗窝里的军师,那个要她回去拿三万两赎金去赎人的年轻男子,他在安槐的带领下正往楚昭书房的方向走去。
香兰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悄悄跟上去。
……
“公子,这次真的是意外!”
“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我们几乎都有画像,不能碰的人,我们一个也不敢上去罩麻袋。”
“只是您常年不出远门,手底下的新人都不认识您,所以才误打误撞出了差错。”
“……”
年轻的军师秀气的脸庞通红,正在声泪俱下,情绪激动地回忆以往率领众强盗,勤勤恳恳的打劫日常。
他们严格遵守山寨的规矩,只抢富商,无论人品好坏从山头路过都要被薅掉一层皮,然后出钱打点当地的官员,外加送点钱送点粮食给贫民,凑个劫富济贫的名头。甚至对于远在京都的重点官员,他们也不忘送礼。
年轻的军师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最后强调:“此次的过失,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楚昭端坐在案后,低垂着眼,沉默地执笔写字。
停顿半响,见楚昭没说话,军师想了想又给自己找一功劳记上,特意补充一句话:“公子,我们从未暴露您。”
直到这一刻,楚昭的眼睫才动了一下。
避开安槐的视线,趴在窗下偷听的香兰挑了下眉,心想,也不用你暴露,你主子自己暴露自己了。
年轻的军师说完一大段话,口都说干了,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也不见楚昭抬头。
军师见状,也没再主动打扰,就安静地低头站在一旁等着楚昭答复。
这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比一个耐性好,最后反倒是害怕影子被光线映射到窗户纸上,一直弯腰躲在窗下偷听的香兰等得身心俱疲。
硬是又等了一小会儿,屋里还是没有声音,香兰失望地皱着一张脸离开。
安槐一不留神,面前突然冒出个大活人,他吓了一大跳:“兰夫人,少爷不许人偷听。”
香兰随口一说:“你不说,不就没有人偷听。”
安槐:“……”
安槐犹豫了下,是立即进去禀报还是等外来的客人离开后才进去,眼前的光忽然被人遮住,一抬头,只见香兰端着茶水出现在眼前。
香兰主动敲门,安槐竖起耳朵一听到里头说“进”,他立即伸手推开门。
香兰进屋时,军师也正好出门,两人擦肩而过,军师扭头看向香兰,眼里满是惊艳。
前些日子出门在外,一行人轻车简行,香兰也没怎么打扮,被绑架后,所待的柴房又满是灰尘脏污,多少碰到她脸上衣服上。一回来,打扮过后的她,尤其是一大早刚刚苏醒,乌发黑亮,肌肤状态最好,外加生病携带的那一点点病弱的气质,在男子眼里,她整个人恍如晨光里擦肩而过的瑶池仙女。
香兰早就习惯别人看她的目光,她目不斜视,毫不在意地走向楚昭。
门在她身后被人关上,书房里为了采光方便看书,有两处窗户,此刻门关了,室内倒也不显得昏暗。
香兰放下茶盘,本想开口问强盗的事,但她顺着楚昭的视线往下,瞧见他手中断成两半的毛笔。与此同时,他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她,随后把断开的毛笔精准地投入不远处空落落的竹筐里。
香兰不知为什么,感觉浑身一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少爷,你好怪。”
楚昭抬眸,不动声色问:“怪什么?”
香兰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怪可爱的。”
楚昭垂下眼皮,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香兰生硬地转移话题:“少爷,那些绑了我们的强盗……”
楚昭眼神暗沉,他没有直接回答,只声音淡淡道:“他们自有去处。”
香兰两眼紧紧盯着楚昭,心里满是好奇。她莫名地想起原书中的剧情,强盗绑架四皇子和江曦月,对于男女主而言,是两人一起经历磨难,过后彻底表明心迹,决定一辈子在一起。
那么对于强盗而言呢?他们好像是被四皇子带兵一锅端了。
原书中楚昭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在香兰不知收敛的视线下,坐着的楚昭忍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绕过桌案,俯下身,凑近疑惑望着他的香兰,再热烈地亲吻她裸露在外的一寸又一寸的肌肤,而后,他的侧脸就贴在她的耳畔,激烈喘息片刻后,他说:“等我回家。”
香兰人还恍恍惚惚的,下意识就想和他反着来:“……可以不等吗?”
楚昭动作温柔地亲了一下她的嘴角,说:“不可以。”
楚昭出门去吏部办公,独自留在书房的香兰思索了下,昨晚那一碗汤药很有用,她的病已经全好了,现在她无事可做,索性出门逛逛。
她乘着马车前往城北方向,决定先去她的绸缎铺子里,随便看一看。
闲不下来的香兰,一到绸缎铺,便跟在掌柜身后,去清点库房里的绫罗绸缎。下午,香兰又低头坐在窗边查这几天的账簿。
当夕阳斜斜地照在香兰手上的账本上时,春花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店铺,喊道:"兰夫人,出大事了!"
香兰手一抖,迅速抬头:“什么事?”
香兰的声音刚落下,楚昭不紧不慢的声调骤然响起:“没什么事。”
楚昭踏进店铺,单手撩开珠帘,走向坐在里间的香兰,面色平静地挨着她坐下。
香兰被挤得只能坐半个屁股。
她周围还有不少空位,但楚昭一来就沉默不语地抢走她精挑细选的窗边位置,香兰也没想那么多,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我赢了。”
楚昭左手搂过香兰的腰,右手从她手里抽走账簿,还不忘敷衍地“嗯”了一声。
香兰:“……”
掌柜原本还想见一见原来的东家,不小心瞥见两人亲密的模样,立即老脸一红,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过身吩咐其他人避开里间。
春花也红着脸,轻脚轻手地准备离开,香兰坐在楚昭腿上,出声喊住她:“春花,等等,你把刚刚的话说清楚。”
春花转过身,低着头,慢吞吞地说:“表小姐被大少爷嫁出去了,夫人……”
女主嫁人了?一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香兰下意识道:“这不是好事吗?”
楚昭瞥了一眼香兰,而后,他冷静地动了动左手,揉了揉她的腰。
香兰身子一麻,差点往右边摔倒,楚昭及时扔掉手里的账簿,右手抱上她。
“你干嘛?”香兰扭头瞪了楚昭一眼,然后还不解气,她揪住他手上的一小块皮,报复性地扭了一下。
楚昭默默地忍受着,没有反抗。
“……”春花瞪得大大的眼睛快速抬起,又迅速下垂。
“我是说,表小姐有了好去处,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香兰轻咳一声,解释一句后,才问,“还有夫人怎么了?”
春花低着头,说:“夫人想教训大少爷,但是……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