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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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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就是不回楚昭的话,她承认,她就是在报复,故意学他不理人。她就是这么记仇。别让她抓住机会,否则,哪怕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她也得计较一番。
香兰才做了楚昭的侧室不久,一时半会儿,她不可能再往上升一级变成正室,哪怕一年又一年地熬资历,最终能不能成为他的正室也不好说。
最近,香兰自己也有感觉,对于与楚昭拉近关系这件事,她的积极性都没有以前高了。
但真实的她,本就不是那么温顺贴心,更当不成楚昭的小甜心。
香兰心思百转千回间,右手也没闲着,尾指玩够了楚昭乌黑柔顺的长发,又开始新一轮游戏,她把右手整个手掌都贴上去,贴到他黑黑长长的头发上,那触感非常细腻,长发被主人细细打理过,梳得通畅,她一路摸下去也很顺利。
楚昭被她摸得浑身一个激灵,嘴唇紧紧抿着,眼里却满是震惊。
“你你你……别摸了!”
香兰思绪发散,任性地才不理会楚昭出声说什么,她顺着楚昭后颈处的发丝,一直抚摸到发尾,她就这样一边出神,一边手自发地从上往下地摸。
慢了好几拍,香兰才回过神,反应过来楚昭说了什么,她有些懒散地回:“摸你一下怎么了?少爷怎么这么小气。”
倒打一耙,颇有些无赖。
反正她已经坐在了想坐的位置上,没犯什么大罪,也不可能被楚昭轻易辞掉哦不……休掉。所以香兰性格上的放肆,不经意间暴露出了那么一点点。
楚昭:“……”皱眉,忍耐。
他清楚地感觉得到,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修养在与香兰的相处中,日渐丧失。
香兰见楚昭竟然不理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接着摸。没有动作的反抗,一律视为无效。
香兰一贯打直球,她慢条斯理地撕开两人之间的那层朦胧的遮羞布,慢悠悠地说:“少爷,你都不跟我说说话,我好无聊啊,这几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楚昭拧起眉头:怎么可能???
楚昭头疼,心里有不好预感,他想转身:“我……”
香兰没给楚昭机会,她继续说:“少爷,你才刚刚得到我的人,你就开始对我厌烦了?”
说完,香兰抬起小拳拳,不轻不重地捶打楚昭那冷冰冰对着她的背部。
心里默念:叫你冷脸对我,叫你不回我话,叫你用背影对我。
香兰出声评价:“渣男!”
香兰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楚昭心里可能不舒服,但她猜不到他不舒服的点在哪里,所以就假装他是渣男,小小地欺负他一顿,也算是调剂调剂两人的日常生活。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情趣吧?香兰不太确定地想。
忍不了了,楚昭果断转过身,从同一个被窝里伸出两只手握住香兰的拳头。
楚昭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只能抓住香兰最后的话重复一遍:“渣男?”又一个他听不懂的名词。
香兰挑了下眉,言简意赅地解释:“哦,就是说少爷你负了我。”
楚昭:“……”唉,想叹气。
楚昭觉得是香兰变了,这段时间不爱理他,但看香兰这死缠烂打的劲,他也不好继续默默生闷气。
楚昭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学着香兰过去的做派,低头掐住她的下巴,亲吻了那里:“没有负,不许胡说。”
柔软的触感在下巴处轻轻地停留一下,顿时,香兰奇异地感觉到浑身都变得神清气爽,愣了一下,也不作了,她喃喃自语道:“果真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原来是……“
闻言,楚昭捏着香兰下巴的手,迅速改为捂住她的嘴,蹙眉:“不许说。”
香兰睁大眼睛,摇头:“呜呜呜……”只许做不许说是吧?
楚昭迟疑着,慢慢放开手,问:“你想要说什么?”
香兰的回应是,模仿着楚昭,在他相同的位置亲了一口。
香兰心想,只做不说。
楚昭的脸轻易地就红了,片刻后,他垂下眼睛,道:“睡觉吧。”
不生气了。
香兰这几天在忙碌的间隙里,也会想以后的出路,第一次经营一家商铺,哪怕现在顶多算个学徒,她也会幻想,或许未来的自己在古代也会有一技之长。
如果再发生上辈子四皇子兵临城下,楚昭要输了的局面,她因为害怕胆怯忍不了了想要逃走,也不用去投奔四皇子,她可以伪装成老百姓,经营个铺子度日。
四皇子赢了,她可以当个有手艺有经验的普通老百姓;楚昭赢了,把她抓回去,她最后的罪名也不会是投敌那么严重。
当然,此时此刻她还是得抱住楚昭的金大腿,这么好的靠山,还是得靠一靠,不利用就太浪费了。
两人路上走着走着,春花不小心瞥见脸上挂着诡异又满足笑容的香兰,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过了一小会儿,见人不笑了,她才好奇地询问:“香夫人,你在偷笑什么?”
闻言,香兰粗粗的眉毛抖动,压低声音道:“不许再叫什么香夫人,难听死了。都说了要叫兰夫人!”
看着香兰那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脸蛋,春花整个人不由自主小小地抖了一下。
香兰嘱咐:“还有,这次聚会不能被人发现身份,所以现在要叫我少爷。”
香兰脸上蜡黄,眉毛画得很粗,衣裳颜色偏深,所以她自觉,现在把她整个人扔到男人堆里也不再扎眼。
她实在不想像古装电视剧里面女扮男装的女主,让人一眼便知,长成这样,绝对不可能是男的,并且,绝对是个大美女。
今日,京城有点名气的掌柜们,有个湖边船上的聚会,香兰想办法搞到了请帖,她想混进去,多多少少听点内行有关做生意的门道。
这次聚会用的船高大奢靡,一看就是财力雄厚的商人才会用的。大船的外围悬挂着一圈红色彩绸,随风飘扬,岸边远望,仿佛能闻到透明帘子背后,正在跳舞的彩衣少女们身上散发的清香。
见此情形,哪怕两人已经上了船,土生土长的古人春花,依旧在使劲摇头:“……少爷,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她害怕。
香兰紧皱眉头,单手挑起帘子,拉着想要后退的春花:“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再说。”有钱的男人喝酒聊事,都想要美女作陪,再正常不过了。
真是胆小。
寻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到五分钟,香兰忍不住起身,领着春花避开人,脸色很差,脚步匆匆地离开聚会。
香兰撩开门帘,脚快速踩过甲板,冲过去趴到外板上,开始作呕。
香兰好不容易才喘过气,突然春花靠近她,伸出食指,指给她看:“花船上的人,不是大少爷吗?”
香兰:呵呵。
她在冷笑。
香兰扭过头顺着春花手指的方向去看,她果然看到了楚昭优越白皙的侧颜,他姿态闲适地端坐在花船的窗边,视线淡淡瞥过被风吹过而泛起波澜的湖水。
感谢没有电子屏幕的古代,香兰靠着一双完全没有近视的明亮眼睛,注意到在楚昭身侧,时不时露出一双女子的漂亮小手,正在为他斟酒。
楚昭思绪漫漫,一手支着下巴,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时,耳边出现“哗啦”一声响。
香兰撩起珠帘进来,抬头望着三个人所坐的位置,有些意外,江月曦和楚昭的弟弟楚慕,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怎么挨着坐?
香兰走到楚昭身边坐下,正面对着江曦月,香兰伸手把快挨到窗框边的楚昭用力拽到身边:“玩得这么开心,你怎么都不喊我一起出来玩?”
楚昭疑惑的视线对上香兰:“……”哪里开心了?
楚昭低头看了一眼被香兰紧紧抓住不放的左手,视线停顿了一下,心想,出门在外,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能做到这种亲密程度的?不会害羞吗?
香兰出声,打断了走神的楚昭:“你就是脸上写满了开心。”
面无表情地保持一贯表情的楚昭,抬起头,沉默:“……”
尤其是偏头对上亲弟弟揶揄的眼神:“……”哥,你的体统规矩呢?
楚昭:“……”忘了。
楚昭感受着手掌被香兰抓着的力道,他的手没有任何想挣扎的迹象,所以他本人只能移开视线,默默回避楚慕。
楚慕轻咳两声,起身朝香兰作揖:“兰夫人。”
香兰松开楚昭的手,起身避礼,垂眸道:“小叔。”
这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好像比楚昭小两岁,也就是今年才十五岁,正在国子监读书,日常吃住都在国子监,每到月底才放两天假。
人挺好相处的,就是死得早。
记得上辈子弟弟死时,楚昭见到尸身,还偷偷红了眼睛。
江曦月一直静静坐在楚慕身边,气质温婉,安静地在蒸腾的雾气中泡茶,然后,在一片茶香中,面带笑意地给香兰倒了七分满的茶:“兰夫人……”
江曦月的话还没说完,香兰忽然眼睛一闭,气喘吁吁地倒进楚昭怀里,她手抚摸着心口,大口吸气:“好难受,好闷啊……”
楚昭没什么表情,习惯性地单手搂住香兰的腰,匆忙把人抱出去。
一连串的动作,非常迅速,两人配合默契,眨眼间就不见了。
船舱内只余下江曦月和楚慕面面相觑:“……”
楚昭刚把人抱上岸,香兰就开始在他怀里挣扎。
香兰一落地,便抚着心口,单手推开一头雾水的楚昭:“少爷,不用管我。”
楚昭:“……别闹。”
香兰柔弱地弯着腰,有气无力地说:“你去玩,我原地休息一下就好。”
秋日里正午的阳光并不刺眼,楚昭牵起香兰的手,低声哄道:“不玩了,我们回家。”
“别生气了。”停顿一下,他补充道。
香兰一向善于得寸进尺,见楚昭态度软化,她便主动靠在他的怀里,闷声说:“我觉得去外面游玩,我的病才会好得快。”
楚昭低眸看了香兰一眼:“……”心病是吗?
香兰把头埋在楚昭怀里,等了半天,没见人吭声,她咬咬牙,抬手勾着他的后颈,嘴往上,发泄似的在他侧脸上咬了一口。
楚昭顶着脸上的牙印,视线又沉又暗地投向香兰。
两人对上视线,香兰一时气弱,讨好地亲了几下楚昭的嘴唇。
“止疼药。”她镇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