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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归来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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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命丹的药力如暖流在经脉中游走,白寒雪能感觉到破碎的骨头在缓慢愈合。
陆珩的指尖抚过她脊背时,带着某种晦暗的安抚意味。
密室烛火摇曳,将一人一狐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错觉。
就在她意识将沉未沉,以为终于抓住一线生机之时——
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剧痛!那痛楚并非来自皮肉伤处,而是源自魂魄深处,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生生撕扯出去。
“呜——!”她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金色的瞳孔骤然放大,映出陆珩骤变的脸色。
“怎么回事?”陆珩立刻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探向她脉搏,却发现刚才还在恢复的生机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溃散。
不是伤重,更像是……某种阴毒的术法反噬。
几乎同一时刻,遥远的皇宫深处,祭坛之上。
林玉蓉披散着头发,赤足站在以朱砂绘就的诡谲阵法中央。
她手中捧着一个桃木偶,偶身贴着的黄符上,正是以血写就的“白寒雪”八字。
偶人胸口处,嵌着几根染血的白色狐毛,和一小盏暗红粘稠的——那是她从白寒雪昔日寝宫隐秘处搜刮来的、混合了经血与精气的污血。
钦天监的老监正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阵法随着咒文亮起幽绿的光芒。
“魂为阳,魄为阴,以尔精血,引尔神魂……疾!”林玉蓉眼中迸射出疯狂而快意的光,她根本不在乎白寒雪是死是活,她只要她永不超生!五指狠狠掐入木偶胸腔。
“噗——”密室内,白寒雪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似有细碎的金光逸散。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拖拽、剥离,视线里陆珩焦急的面容、密室的烛光迅速模糊、扭曲。
陆珩试图以内力护住她心脉,却如泥牛入海。他猛地抬头,似乎感应到什么,眼神锐利如刀射向皇宫方向:“摄魂邪术!”
然而,晚了。
白寒雪最后看到的,是陆珩试图抓住她前爪的手。
那总是稳操胜券、翻云覆雨的修长手指,这一次,只触到了一片迅速冰凉的皮毛,和正在消散的、微弱的光点。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所有生机刹那断绝。
唯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无形的魂识,被那邪恶的阵法之力强行抽离,卷入无边黑暗与虚空乱流之中,不知飘向何方。
密室死寂。
烛火爆开一个灯花。
陆珩的手僵在半空,怀中白狐的身体已然冰冷僵硬,那双曾流转着万千风华的金色眼眸,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拢手指,握成拳,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一向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骇人的风暴,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冰冷、更沉郁的东西。
他轻轻将白狐已然无声息的躯体放回锦缎中,甚至细致地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额毛。
然后,他起身,走向密室墙壁,按下机关。
暗格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陈旧泛黄的羊皮地图,和一柄鞘身古朴的短刃。
“呵……”低沉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比冰更冷,“林玉蓉,慕容玉书……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抚过短刃的柄,上面刻着古老的辟邪纹路。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算翻遍阴阳两界,掘地三尺……”
他的目光落回那具小小的、再无生息的白色躯体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我也要把你的魂,找回来。”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吞噬一切。
祭坛上的幽绿光芒已然熄灭,林玉蓉抚摸着木偶,露出满意而恶毒的微笑。
她不知道,自己点燃的,是怎样一场焚尽一切的地狱之火。
而白寒雪那缕漂泊无依的魂,在无尽的混沌中沉浮,前尘往事如碎片掠过,唯余一缕不甘与讥诮,萦绕不散——
这人间,这戏台,她还未唱罢呢。
*
景阳宫的西配殿内,地龙烧得正旺,空气里浮动着幽幽的兰花香,混杂着药味,却并不难闻。
白寒雪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乱葬岗那惨白的月光和腐烂的尸骸,也不是那个温暖干净的密室,而是头顶熟悉的苏绣帐幔,绣着繁复的缠枝莲花,金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一旁的侍女沐月见她醒了,惊喜地低呼一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尊易碎的瓷器。
“娘娘,您终于醒了?太医说您这次在林子里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怕是要烧糊涂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说着,她转身从红泥小炉上提起一只白瓷茶壶,倒了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花茶,递到白寒雪唇边,“这是陛下特意让人从南边进贡的‘玉含春’,您尝尝,润润嗓子。”
白寒雪怔了怔,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稚嫩的脸。
沐月……她不是在自己被废为庶人的前一夜,被林玉蓉指使人活活打死了吗?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真实得让人心颤。
她顺着力道坐起来,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清冽甘甜的茶香在舌尖炸开,压下了喉间的干涩。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紫檀木的圆桌,多宝阁上摆着的珊瑚树,墙角那盏还未送去修缮的琉璃灯……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她刚入宫的时候。
三个月前,边疆动乱,新帝慕容玉书刚一登基,根基未稳,被逼得御驾亲征。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在战场边缘的森林里“捡”到了身受重伤、只剩一口气的慕容玉书。
其实哪里是捡,分明是她用了半条命去引开了追兵,又用狐族的秘宝吊住了他的龙气。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她被困在阵中,只有他能将她带出去。
另一方面……这男人长的属实太美,实在是令人……心生怜惜。
可回宫之后,这成了她最大的筹码。
明明是个没有身份的孤女,朝臣反对声一片,他却力排众议,直接破格封了她为玉嫔,赐住这最华丽的景阳宫,甚至允许她不用向皇后晨昏定省。
那时候的她,真的以为这是天降的良缘,是他对她生死相随的报答。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捧杀。
他在用荣宠架起一把火,把她放在火上烤,烤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烤得她成为众矢之的,好为两年后入宫的林玉蓉做那个最完美的垫脚石。
“娘娘?”沐月见她盯着茶盏发呆,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可是茶太烫了?”
白寒雪回过神,眼底那一抹恍惚瞬间被冰冷的清明取代。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洁,没有被指甲抓破的伤痕,也没有被烙铁烫过的焦痕。
“不烫。”她放下茶盏,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从前未曾有过的沉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刚过未时。”沐月一边收拾着床榻边的药碗,一边笑道,“陛下刚才派人来问了三次呢,说是若您醒了,立刻去养心殿报信。前朝的折子刚批完,陛下说要来陪您用晚膳。”
白寒雪闻言,藏在锦被下的手猛地攥紧了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来陪她用晚膳?
上一世,也是这样。
她醒来后听说皇帝要来,高兴得什么似的,甚至不顾劝阻,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刺眼的正红色去迎接他,结果惹得太后不满,在宫宴上当众给她没脸。
而他呢?
他坐在上首,看着她被太后和其他嫔妃刁难,只是淡淡地喝茶,直到她受了委屈红了眼眶,才漫不经心地说一句:“玉嫔性子直,母后别与她计较。”
这一句,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她“狐媚惑主、不敬长辈”的罪名。
现在的林玉蓉还没有进宫,她要两年后才会以“太傅之女”的身份入宫,那时候,她白寒雪已经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了。
只需要三年。
仅仅三年,这对狗男女就联手把她从云端拽进泥沼,抽她的筋,剥她的皮,还要踩着她的尸骨,去成全他们所谓的“真爱”和“江山永固”。
“娘娘?”沐月见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眼神更是冷得吓人,不由得有些害怕,“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
白寒雪出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原本属于狐狸的娇憨与灵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去告诉养心殿的人,”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却令人心惊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表情,“就说本宫身体抱恙,怕过了病气给陛下,请陛下今晚……去别处吧。”
既然重活一世,这出戏,怎么唱,得由她说了算。
慕容玉书,林玉蓉。
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位分表:
皇后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妃、淑妃、贤妃、德妃
正二品:妃
从三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容华
从四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嫔
从五品:小仪
正六品:才人
从六品:美人
正七品:选侍
从七品:采女
慕容玉书:朕冤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