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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臣子衣服正适合擦手 “明明是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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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殿下。”
翌日中午,姬乐安刚进珍品斋三楼雅间,就看见崔安呲个大牙冲她乐,她本还在想这人傻里傻气地在干什么,又转念一寻思,哦,这人前两日好像还说她坏话来着。
他说什么来着?
姬乐安自顾自落座斟了一杯茶。
“大人倒不必这么紧张,毕竟本宫私底下生活混乱,半个京城都是本宫相好,不配为大炎公主。”
崔安一听这话,面上一僵。
坏了,竟是寻仇来了。
“殿下……”他立马赔了个笑脸,“臣当日只是听信了谣言,随口一说,绝对无意冒犯。”
姬乐安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是吗,可在大人入京之前,京中并无这样的传言。众人皆知本宫只爱有姿色的,而京中容貌能入眼的十不足一,一半还是有点太多了。”
崔安正欲插科打诨,可她却随意勾起一抹浅笑,“本宫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莫要介意,你把本宫叫来,究竟有何要事?”
他收起了之前混不吝的模样,“殿下果然聪慧。”
而门外,姬仪景趴在门上,把耳朵死死贴着门,一会儿往上一点儿一会又往下一点儿,不管怎么调整姿势,死活听不见一句话。
急得他又是挠头,又是踱步,偏偏阿姐还让他守在门外。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是派个人去接阿姐过来,这样自己不用守门,就能偷偷趴在窗外听了。
而雅间内,崔安也没再做出之前那副开玩笑的样子,而是眸色微沉。
其实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两姐弟的名声,这个故事的配方让人好生熟悉,放眼大炎历史绝对是前无古人,所以他猜想此中必定是有点什么缘故在。
因此,他就故意提前入京想要探查一番,可当他进入流金阁见到姬仪景时,他便知道出这主意的人跟这傻狗没什么关系。
既然不是姬仪景,那他就想到了和姬仪景息息相关的另一个人,这才在流金阁大放厥词,指望着他给姬乐安传个话,只是没想到那傻狗竟然会因为这事儿气性大的在赌桌上按着他不撒手,赢的他毫无还手之地。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估摸着以这傻狗的脑子估计也想不到把他的话传到姬乐安那里,他只能把事情闹大,让她关注到这件事,这样姬仪景就只能被迫当他的传话筒了。
而倘若姬乐安就是给这姐弟俩出谋划策之人,她一听一个异国使臣胆敢公然讲堂堂公主的坏话,必会察觉端倪,进而过来找他。再加上陛下定会派姬仪景招待他,那两人见面就更容易了。
不过他原本的目的也就是让姬仪景给姬乐安递个消息好在进宫之前让他们俩见上一面,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跟人赌得底裤都快输光了什么的也就无伤大雅了,而他只需要毫不掩饰地大玩特玩,给人一种他提前入京就是为了先在京城玩几天的错觉,让他没个正事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其实被人扒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什么的,他真的毫不在意,一丝一毫都不在意。
“殿下,百闻不如一见,您同传闻里相差甚远。”
“你不也一样吗,三皇子殿下。”姬乐安勾唇,原本她心里只是有个隐约的猜测,自打见了面后,她才得以肯定地推翻原先她对他的那通猜想。
堂堂大乾三皇子,自是不会做他们大炎朝臣的走狗,那勾结朝臣图谋阿景的太子之位什么的,自然也就是无稽之谈。
况且他一个大乾的皇子,要他们大炎的皇位也没什么用。
她自诩读书涉猎广,但人不能只专注于书本上的知识,还要多多躬行,不然真的是难免教条。另外,她从小就习惯把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又过于在乎姬仪景这个太子的虚位,以至于她太过草木皆兵了。
错了就是错了,她会改,以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毕竟她的处境不容许她行差踏错。
不过这个三皇子倒是给她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只是这思路刚起一个苗头,便被他打断了。
“那我便有话直说了。”元澈抿着唇,认真道“我想同你和亲。”
姬乐安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虽然她不喜欢旁人说话拐弯抹角,但这话未免有些太直了。
“我知道你是姬仪景最大的谋士,你走以后,他必定受限,但我不信你装作好男色这么多年,府里头就没收过一个脑子好使的人,即便你走了,也可以把这些人留下帮他稳住局势。另外,我听闻你母后先皇后的母家就在丰州,地处大炎与大乾的边境,虽然这些年落魄了,但也人才辈出,且在丰州也算得上是个大家族。”
“我希望你们能祝我成大事,若我上位,可借师与你们,即便不成,我手底下也有一千死士可匀一半给你们,我有把握把他们送入大炎,替姬仪景效力。若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也可。”
他的处境与姬仪景不同,朝臣是不会容许一个好赌的人称帝的,所以姬仪景在朝中鲜少有支持者,虽为太子可手中真正拥有的权利寥寥无几。而他只不过是好女色而已,表面装作一副不问政事的样子,背地里却不至于无人可用,只不过他的势力大多摆在明面上,需要一些暗地里的助力。
姬乐安垂眸,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似在思考。其实,他给出的这个条件已经很诚心了,即便上位后的兵马只是个空头承诺,但那五百死士却是实打实的,而阿景也确确实实需要这些人手。
而她母后出身的世家早就被陛下下令不得回京,帮不上他们……
两人安静地坐着,只余茶香四逸,飘出门外。
姬仪景在门外也等了许久,正当他再次把头贴在门上时,门突然打开,他躲闪不急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阿姐,你们完事儿啦!”
“嗯。”姬乐安点点头,“介绍一下,大乾三皇子元澈。”
他顺着阿姐指的方向一看,发现“崔安”前后左右都没有旁人时,这才满目震惊地看向他,手指指着他不断颤抖。
姬乐安从没见他的眼睛这么大过。
——
次日,满城花瓣随风飘落,礼部尚书聂远和鸿胪寺卿携下属在客馆门口迎接,姬仪景拉着姬乐安偷偷到一旁去凑热闹。
远远便可见一队人马越走越近,正当聂远以为是三皇子到了正要行礼时,那一队人却乌泱泱全都跪在了地上。
“臣崔安来迟,请三皇子殿下恕罪!”
而他们原以为的“崔安”却是连步子都懒得挪两下,只交代了一句“起来吧”便继续笑吟吟地嗑着手里的瓜子。
礼部懵了。
鸿胪寺懵了。
周围的百姓也懵了。
其实一路上隐约听闻自己差点被太子赢光底裤扔到大街上的崔安也有点懵。
好在百姓不知实情,只惊讶于这么隆重的礼竟然是迎接使臣,而三皇子到时竟一点消息都没有。仅有少数得知实情的人震惊于那日被我朝太子赢得只剩个底裤的人竟是大乾三皇子,只可惜他们已被敲打过,不然定要把这个惊天大消息说与三姨夫的二表姐的侄子听听。
最后还是聂远打了个圆场,说了几句客套话,宣诏书、授束帛,收了大乾特产之后又约了明日觐见这一套流程才算结束。
陛下在得知“崔安”进京时,已经命人早早开始准备宴席事宜了。
“殿下,听闻您前些日子去了流金阁?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等人全都散光后,崔安在客馆内秋后算账。
他对着元澈作了一揖,又倒了一杯茶放在元澈身边的桌子上,礼数倒是做的周全,但语气里却并未含有多少尊敬。
“那不得去了之后才能知道吗?”元澈不以为意,伸手掏掏耳朵又弹了弹耳垢,“流金阁,听上去就是个花银子如流水般的地方,我还当是什么美人云集之地,结果一进去你猜怎么着?竟然是个赌坊。”
“况且是那姬仪景硬拉着我让我跟他赌,这异国他乡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通解释,听得崔安直叹气,“殿下,您丢脸事小,我大乾丢脸事大啊,您总要考虑一下我们大乾的名誉吧!”
“欸~崔大人此言差矣。”他摆了摆手,“明明是你崔安跟姬仪景赌输了被人扔到大街上去,跟我云澈有何干系?况且即便我父皇怪罪下来,那也是怪你丢了我大乾的颜面。”
“你!这这这……”崔安嘴唇颤抖面部扭曲,最后只能忿忿地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行了崔大人。”元澈用刚嗑过瓜子的手拍了拍他,等手拿下来时指肚上已没了黑色印子,“你看,我非但没丢大乾的颜面,在这大炎京城玩的还挺好,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而对方则是喘着粗气回过身放起狠话,“等回朝后臣一定会把此事向大殿下如实禀报,希望届时您还能如今日这般嚣张!”
等崔安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后,元澈冷哼一声,随后接着自顾自地嗑着自己的瓜子。
这崔安,无非就是仗着有他大皇兄当靠山就飘飘不知所以然了,不过就是别人手底下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成朝廷重臣了,有这冲人乱吠的劲儿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讨好自家主子。
也幸好他设计提前入京,这要是干等着跟崔安一起进京,那崔安都得把眼珠子贴在自己身上,到时候别说见姬乐安了,路边见条狗拉泼尿崔安都得尝尝那尿是咸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