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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计划很简单 ...

  •   阿拉迪尔人不知道什么是春秋,在阿拉萨斯出现之前,他们只知道世界是长冬和长夏的交替。

      严寒固然糟糕,可酷暑也不讨喜,布塔还记得小时候在田里捡草籽,左脚冻得像萝卜踩在雪地上,右脚板烫的全是泡摁在赤地里,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两条腿前后交替,麻木地走在灾难与灾难里。

      他们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有了领主,也不知道怎的突然打了仗,只知道某天从上面掉下许多火球,像无数碎掉的太阳,他们呆呆看着,既不恐惧也不欢喜,直到那些碎掉的太阳融进地里,瘦小的石麦杆子变得粗壮,还是被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他们终于开始欢喜。

      欢喜冬夏的馈赠,欢喜陨落的太阳。

      可欢喜没能持续多久,布塔的弟弟出生了,那是一张嗷嗷待哺的嘴,一张吃不了石麦粥饼的嘴,父亲为了这张嘴进了山,再也没有出来过,母亲为了这张嘴卖了他,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卖他的路很长,他和买他的人走了很久,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座巍峨壮观的城堡,那人告诉他那是阿拉迪尔的心脏,是他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母亲卖掉他自此变成了件好事儿,这里冬天比家暖和,夏天比家凉爽,他在书里读到了四季,读出了谬误,书上说四季是时间的注脚,但其实四季是空间的标记,春秋属于领主的城堡,城堡外的阿拉迪尔是冬夏永恒的驻地。

      可现在领主否决了他的想当然,布塔傻愣愣地看向魏靖,领主说,春秋属于魏靖。

      临时晋升为四季轮转之神的魏靖振奋起来,骨板和他心意相通,刚刚通知了他一桩喜讯,他那被跨界通讯吞噬殆尽的“信仰之力”突然有了增补,不用多想,就是来自面前几人。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火速改换门楣,将他魏靖作为人生新的坐标,骨板之前在他们身上汲汲半天,没有汲到丁点能量,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崇信,崇信的对象名叫阿拉萨斯。

      作为领主,阿拉萨斯是完美的,起码在城堡这几人心里是完美的,他的地位无可撼动,魏靖就算为他们搬来金山银山,他们也只会觉得领主领导有方,既然如此,那何必在他们身上费功夫,他完全可以从他们对阿拉萨斯的盲信中分润力量。

      他在托喀兰好比那无根的浮萍,借势是他唯一的出路,以前他能躲在光明神庭神辉之下乞食,而今也可以紧紧拥抱阿拉萨斯的大腿,更重要的是阿拉萨斯修长矫健的大腿还不会踹他,他可以抱到天荒地老!

      虽然他对自己如何赢得阿拉萨斯的信任还有些心虚和彷徨,但这点情绪障碍不足以阻挡他的步调:

      “正如之前我告诉大家的,我已经掌握了一条稳定的粮食渠道,昨天领主大人已经和我一起验证了渠道的稳定,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要打通它。”

      除了盲信啥也提供不了的几个人看看阿拉萨斯又看看他,一个屁也没崩出来,魏靖表示理解,继续道:

      “打通它的第一步,我需要雪狰的角。”

      雪狰,一种闻名大陆的空间系魔兽。

      计划很简单,用空间系魔兽的角打通传输通道,把魔法材料送到地球老家,由全世界最擅长架桥铺路的可爱同胞为他们打通渠道最后堵点。

      他们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少,除了打怪,就是等待。

      可众人还是茫然,魏靖牙根痒痒,他看向布塔:“领主大人告诉我,你的老家在西北冰原上,那里和雪狰的栖息地交界,那东西吃人的,你不知道吗?”

      布塔突然被点名,满脸懵逼地啊了一声:“什么雪?”

      “雪狰,雄兽脑袋上长一对尖角,半透明的,夜里会闪蓝光,体型很大,一嘴尖牙,啥都吃,脑袋上那对角碰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会消失,有印象吗?”

      魏靖双手在脑袋上比了个犄角的动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们村子没人碰见过?”

      不可能,外边的雪狰最喜欢吃人,没道理在阿拉迪尔茹素了。

      布塔恍然大悟:“你是说牛狼?!”

      “...”那玩意儿确实像牛又像狼,魏靖沉默地点头。

      “要...要它的角?”布塔结巴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魔法师大人不会打算让他...

      “对,雪狰的角,空间魔法最好的载体,没有之一。”

      布塔霍然起身,梗着脖子瞪魔法师,大声拒绝:

      “我才十一岁!”

      村里十一岁的崽,连牛狼的牙缝都塞不满。

      “...你就算八十一岁也抓不住一头雪狰。”魏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只是...告诉我你家在哪,带我去你家。”

      .......

      “您也要一起去?”

      魏靖不掩诧异,作为领主,阿拉萨斯应该呆在阿拉迪尔的腹心,随便离开城堡合适吗?

      他游历多国,就没见几个领主会轻易离开他们的堡垒,一是为了安全,二还是为了安全,法阵的效力在领主府最强,所有领主都清楚这个。

      “雪狰是种凶猛的魔兽,每年都要吃不少人,布塔才十一岁,你的实力又没有完全恢复,村子里全是普通人,我不去你们怎么抓雪狰?”

      阿拉萨斯还欠缺领主的自觉,在他看来,他不去才不对劲,且不说和地球方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在他眼皮底下达成的,就这几个细胳膊细腿的自己莽过去不是给魔兽加餐吗?

      他早就想收拾一下这地方为所欲为的吃人魔兽了,奈何之前有心无力,可现在他浑身有力,他第一次在这片魔法大陆感受到魔法的正面作用,多亏了他的法师,因而不住生出了些不好宣之于口的欲望,他不太想离开他的大号充电宝,于是耐心解释:

      “而且你要想得到布塔同村人的支持,我跟着去会更简单。”

      魏靖心虚了,布塔的老家是他精挑细选的,雪狰当然是顶好的原材料,但更温顺好抓的平替其实也有,重点当然是那一个尚有一两百人的村子,他需要人,需要更多的人信任他、崇拜他,把他视作唯一的太阳,为他狂热,为他献上一切,那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种脑门上焊着阿拉萨斯名字的铁韭菜有城堡里面几个就够了,外边的人就算不把他视作唯一,也起码得把他和阿拉萨斯的名字并排焊在头上才行。

      但这行径搁他老家不是从事邪教道门迷信活动,就是十恶不赦的谋逆篡权,一片天空怎么能有两个太阳呢?也就阿拉迪尔自然环境特殊,民风淳朴才有可能接受。

      “怎么了?”阿拉萨斯见他不说话,奇怪道。

      “您为我考虑这么多,我太感动了。”魏靖马上感激涕零。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放任这窝雪狰随便吃人已经是失职,现在有你的帮助,消灭它们会更容易,而且布塔只是个孩子,他家里人...”阿拉萨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如果只有你和他,没准连村门口都进不去。”

      但领主不一样,领地内没有一个地方能拒绝领主的到来,没有一个子民能违背领主的命令。

      阿拉萨斯的顾虑不是空穴来风,魏靖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到托喀兰的倒霉岁月,刚落地迎接他的是一场绵延三月的暴雨,当地水患肆虐,他和灾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手把手帮着挖通了几条沟,建了一座坝,名声响到都城,得到了领主的亲见。

      那狗东西面儿上客气,把他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张嘴闭嘴要昭告全领地封他首席大法师,结果呢,扭头就放话说他是敌国的间谍,这就算了,他狼狈逃窜到落地点后,曾经和他称兄道弟对他感恩戴德的村民争相恐后举报他,他不得不隐姓埋名遁往“敌国”才保住性命。

      哈,这世界的草包领主们——不是他发牢骚,可跟放下身段亲自保驾护航的阿拉萨斯比起来,以前那是什么苦日子?

      “你身体还吃得消吗?”想到这,阿拉萨斯本就英俊的面孔更是金光熠熠,魏靖的声音变得温柔,满溢着关心。

      阿拉萨斯嗤笑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出发的时间定在第二天,由于前天魏靖消耗了太多存粮,路上携带的干粮就得城堡负责,古凯亚还慷慨地把这个月的工资预支给魏靖,好像生怕他路上把领主饿出个好歹,可这不代表他对举手举脚赞成这个计划了。

      “恕我直言,您不应该和他们一起去。”

      临走前,古凯亚为阿拉萨斯整理行囊——其实也没啥行囊,东西都是魏靖带的,他只是借此机会忠言逆耳:

      “您不该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魔法师,在领主府您还能控制他,在外面...”

      “所以我更不能放任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在阿拉迪尔随意行走,你忘了,我第一次接触魔法师就是在领主府外,由我亲自监督他是最合适的。”

      准确来说那个不叫接触,而是魔法师脆弱的身体不幸与他坚硬的骨甲发生撞击,酿成了震惊托喀兰的惨祸。

      古凯亚哑口无言,他是那场惨祸的目击证人之一,那真是一场让人印象深刻的惨祸。

      但魔法师的特点不是他们脆皮,而是——

      魏靖推门进来,先对古凯亚露出职业假笑,而后把他手上的小包袱扔进空间,再亲昵地牵起领主大人的手亲了亲:

      “随时可以出发了,我的领主大人。”

      他刚刚忙着检查此行的交通工具“飞毯”,阿拉萨斯原本提议带他俩飞过去,小半天就能到,被他拒绝了——

      且不说把领主当载具有多么大逆不道,还会戳爆古管家的肺管子,光肉身抵御凛冬高空飞行寒意这一点的耗能就远超使用一般交通工具了,结果要么布塔在半空冻成冰雕,要么他在半空力竭,和布塔一起冻成冰雕。

      他有更完美更魔法的飞行工具,一张曾用于观光的飞天魔毯,自带恒温恒湿咒语,还知情识趣,可以根据乘客需求改变形态,能坐能躺还能飞,除了旧了点破了点,需要缝缝补补了点,就没什么问题了。

      魔毯徐徐升空的时候,布塔激动得大喊大叫,要离开城堡庇护的焦虑瞬间消失,他扑上去,被宽大的魔毯托住。

      “魔法师大人,这上面好暖和啊!”布塔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还香香的,这是什么香味?”

      “嗯...”

      魏靖蹲在魔毯下边把有些模糊的阵纹描清晰,完工后就让滚来滚去的小孩边上去,极有服务意识的毯子屈身向下,将一条长边落在地上等待乘客登毯。

      “魔法师大人,当时你怎么不坐着这张毯子过来呢!这样我就不会怀疑您是魔法师了!”

      “这个毯子是您做的吗?您可以教我吗?”

      “魔法师大人,这上面的毛好软啊,是什么动物的毛啊?”

      ....

      魏靖面无表情看向布塔,凭空摸出一本大部头和一支炭笔:“这是管家大人给你布置的作业,路上做。”

      布塔的欢乐如春雪融于溪流,哗啦啦流走了。

      “这毯子稳当吗?”米娅摸了摸它陈旧柔软的边缘,有些担忧地问。

      “没有听说过有摔死人的记录。”魏靖安抚道:“再说了,领主会飞...我也会。”

      “它能坐几个人?”现在布塔一个人在上面绰绰有余,但横看竖看也不像能再装下两个大男人的样子。

      魏靖还没回答,魔毯猛地一抖,霎时变得有原先的两倍大——

      “极限载荷是十八个人,不用担心它的承载能力。”魏靖说完,朝阿拉萨斯伸出手:

      “我扶您上去。”

      这也是阿拉萨斯第一次乘坐魔法交通工具,还是这种软塌塌,看不见喷射器的工具,但管他的呢,正如法师大人说的,他会飞,他是他们仨中间最安全的一个。

      他握住魏靖的手,踩住毯子的一角,布塔抱着大部头往边上使劲挤,小脸上全是兴奋,不停扑打身边的角落,期待领主挨着他坐下。

      但阿拉萨斯还不及屈膝,毯子中间就拱出了一个椅子,他讶异地坐上去,“椅背”一下子撑住他的腰背,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弧度才定住。

      布塔目瞪口呆,震惊地发现法师上来也有椅子:

      “怎么我没有椅子?!”

      “你没有提要求。”魏靖口气淡然,挥别送行的人,魔毯缓缓腾空,布塔还在扑腾:

      “怎么提要求?毯子毯子,我要椅子?”

      “它在干嘛?”阿拉萨斯突然问,那不是错觉,他背后的毯子正在灵活蠕动。

      魏靖忍俊不禁:“它感觉您的腰背肌肉太僵硬,在给您按摩舒缓,别紧张,它只是服务意识太强。”

      “是,是吗...”

      阿拉萨斯觉得有些古怪,尤其是在腰那里,这东西是不是停留太久了。

      魔法师是体贴的,照他腰侧不老实的毯子拍一巴掌,毯子老实了,他却没有离开,反而摸出一瓶精油,把精油点在手上搓热,在领主震惊的目光中,抚上他太阳穴两侧:

      “这是我在塔布拉王国一个叫瑟斯的地方买的,那有海,还有沙漠,气候温润,一年到头都是暖的,海边种满巨大的阔叶树,上面长着人脑袋那么大的浆果,当地的老爷们喜欢享受,这毯子与其说是一个交通工具,不如说是一种能移动的消遣手段。”

      他解释了,介绍了,阿拉萨斯却没有坦然,法师靠的太近了,他的吐息还混着精油的芬芳,几乎有些醉虫了,他一眨不眨看着他,好像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晚上——那才是前天晚上。

      魏靖微微一笑,收手坐回来,旁边伺机许久的小子爬过来,目光炯炯,不知分寸:

      “我也要按腰。”

      魏靖笑脸一收,冷酷无情道:

      “小孩没有腰,一边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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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出意外,一般下午六点更新,v前随榜或隔日更,v后哐哐日更~看看我的主攻完结文: 《陛下捡到雌虫后》 《捞捞狗血文里的上司》 《虫族之摄政王[穿书]》 看看我的预收《超强大佬的贫穷日常》 《如何将暴君调教为千古一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