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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笼 人呐,对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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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南辽不论是民间百姓还是前朝后宫流言四起,人们对这位敌国妃子的态度除了轻慢,更多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人呐,对自己未知的事物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接下来就是猛烈的驱逐。
“妖女祸国啊陛下!”
“此女怕是妖孽转世,势必天下大乱。”
在那样的诡异氛围之下人人上书要求废后,他们说她是妖女,说此女不死南辽必亡。
她不反驳,也不解释。只孤身坐在宫殿里,等待命运的宣判。
李景毓曾在宴会上见过她,是个明艳鲜活的女孩,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却依然带着温柔和煦的笑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惶恐不安。
他曾无意瞧见过她宽大衣袍下紧攥的手和绞皱的帕子。
后来李景毓偷偷溜进了那个人人避之的宫殿,在那里他看到了已无任何颜色的少女,若不是胸前还有呼吸的起伏,很难认为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院中,手里捏着一件红色的里衣,听见窸窸窣窣地声音才僵硬的转过头,看到是李景毓时便招手叫他过去。
那时的李景毓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上前。
他昨日偷听到宫婢将这事当做饭后谈资,说那个北邺公主已经疯了,对外却说已处死,实际上还偷偷养在深宫的某个地方,在暗处偷偷地盯着你……
几个年岁不大的宫婢尖叫着捂着耳朵跑开,只剩下那个讲故事的在那笑得前仰后合。
很少有人知道,那则怪谈其实是真的。
小公主复活后没多久就被南辽王亲自下令处死了,妖女生的孩子自然是妖孽,更何况那妖孽在众目睽睽之下死而复生。
公主从昏迷中醒来时听闻此事,当场就疯了,不知是怒极攻心还是术法的反噬,那件浅色衣裙被血染成深红色,她一边呕血一边诅咒所有人不得好死,因着惧怕她的能力,几乎所有人都被吓跑了,包括曾经看似深爱她的南辽王。
“不要用玄灵引渡决……”
“不要用……”
这是李景毓被她抓住手腕时听到的低语,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他只好用力甩开手,不敢再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她怀里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那是一把木簪,是北邺公主为刚出世的孩儿亲手刻的。她像是突然间恢复了神志,手指摩挲着那做工不算细致的簪子,嘴角落了一抹怪异的弧度。
没过多久南辽境内很快掀起了可以说是猛烈到有些诡异的疫情,尤宫内更盛,不论是上位者亦或是宫婢仆从都一视同仁,那场持续了快一年的疫病可以说重重打击了南辽的根基,待一切尘埃落定,往日姑且能与北邺分礼抗庭的南辽已是强弩之末。
因病瘫痪在床的南辽王性格更是越发暴虐,却只能无能狂怒,朝堂内已是几乎无可用之才,本还算人丁兴旺的皇子公主也所剩无几,后宫的女人也死的死残的残。
南辽这是被诅咒了?
这个民间流言终于传进了南辽王的耳朵,此时他才想起了那个被他遗忘在深宫的那个女人 ,等他被人抬去那个院落时看到的景象让在场的人全部怔立当场,南辽王更是直接从轿撵上摔了下来。
已成干尸的公主盘腿坐在院子中央,那件被血浸染的衣裙已成了深褐色,在风霜中变得残破,若不是有骨头撑着,怕是早已深埋土里,手中却死死攥着一根簪子,仿佛已与身体长在了一处。
南辽王看着那根簪子又跌坐回了地上,突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将落叶吹开一角。
干涸却无损耗的血迹,看不懂的晦涩符号,这一天真相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
南辽这是被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