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模仿我的攻略对象》纸蟹南街

47、破灭 往他胸口一

　　公仪翎在遇到沈司清前没有想过和任何人变得亲近。所以在沈司清三番五次地来他家打扰他时，他突然有些怨恨自己不擅拒绝这点。

　　没眼力见。
　　是沈司清给公仪翎留下的初印象。

　　但为了不让本家的人起疑，他必须维持亲切友善，人畜无害的模样。

　　“公仪公子，要不你出画册吧？”沈司清又来找他了，跟算好他画完的日子一样，准时准点地来他家看画，“就叫，《浮城降妖录》怎么样？一看就知道是讲什么的。”

　　公仪翎露出他专门用来应付所有人的虚伪笑容，点头道：“沈姑娘觉得好就行。”

　　沈司清对画册的事很上心，帮他装订，找沈灵玥寻求复制物品的符咒，再到宣传，她自顾自地一人全包揽了。

　　公仪翎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赚钱，毕竟沈家的情况确实堪忧。但直到他说要给她分钱的时候，沈司清才回过神来，说自己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真是个怪人。
　　这是相处三个月之后，公仪翎对沈司清的评价。

　　虽然还是有些厌烦，但公仪翎发觉自己竟然也能接受沈司清时不时妄图与他变得亲近的行为了。

　　或许因为他这儿是个很好的发泄情绪的地方，沈司清变得什么事都爱跟他说。一会儿抱怨宋掌司太严苛，一会儿嫌弃沈灵玥太软弱，一会儿大骂曹苒是个王/八蛋。

　　还真是什么都敢跟他说。

　　“公仪公子，我怎么感觉这人有些像我？”沈司清指着他新摆在桌案上的立俑问道。

　　那个女子立俑是他前些日子上街随便买的。明明他也不是喜欢这些小物件的人，但就是看这个立俑顺眼，便买了回来。

　　这几日他把立俑摆在桌上，画画的时候时不时看几眼，心情就会莫名好很多。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原来是因为这立俑太像沈司清，面若银盘，眼似水杏，身子壮壮的，一看就强壮有劲。

　　公仪翎不动声色地把立俑收了起来，笑容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是吗？我随便买的。”

　　“话说我很久很久以前也挺喜欢做过类似的玩意儿，不过比这个简单很多，捏好之后晾干就完事了。”沈司清的表情有些他看不懂的复杂，似乎有些怀念又有些不太想提起的样子。

　　事情有所转变是在他们出发去往绥庆村的路上。

　　沈司清主动找他的次数明显变少了很多。

　　与之相反，不过几天的相处，她和能说会道的封樾明显亲近了很多。

　　封樾会边笑她，边帮她提起快掉进汤里的长发；封樾会亲热地挽着沈司清的胳膊拉着她到处跑；封樾会装受伤捉弄沈司清，然后笑盈盈地看着满脸担心的沈司清，宠溺地揉乱她的头发……

　　公仪翎本来没想放心上的。

　　但沈司清却一脸烦恼地跟他说：“公仪公子，你说封樾怎么还没喜欢上我呢？”

　　原来沈司清喜欢这样的人吗？没有分寸的肢体接触，没有眼力见地跟她打闹。

　　公仪翎那天一口饭都没吃，起身回了屋。

　　幸亏是一人一间房，若是被人看见他把立俑砸碎后扎得满手的血，那可就头疼了。

　　不过公仪翎学聪明了，他学着封樾的样子用治疗符止住血，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看起来不严重，但沈司清一定会来关心他。

　　果然，晚饭的时候，沈司清着急地询问他伤势，完全没搭理封樾，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他不满足。

　　他想要得到沈司清的全部目光。

　　沈司清身边总会出现分走她目光的人。
　　以亲人身份呆在她身边的沈灵玥，死皮赖脸缠着她的封樾，爱上她并和她更加亲密的“好兄弟”方昭屹，还有后来的宋听雪、何礼、常竹……

　　真够恶心的，一个二个没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吗，为什么要来赖上沈司清？

　　如果只有他和沈司清两个人就好了，连鱼儿小鸟都不要出现。这样沈司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了，她的所有注意力、所有目光、整颗心，都属于自己了。

　　于是他一找到机会就故意和沈司清单独相处，把那些想来打扰他们二人的人全部赶走。沈司清的所有模样，都只能他一个人看见。

　　那次一起做小泥猫确实是他的无心之举。

　　沈司清告诉过他，她曾经喜欢做泥塑的事。不过从什么时候起不做了，为什么不做了，他一概不知。

　　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去了解她。所以绥庆村崔婶的小院，就是一个更加了解她的好机会。

　　他早早就做了很多准备，自然而然地带她去接触泥玩具，再自然而然地提到想做捏泥。

　　不过方昭屹横插了一脚。

　　所幸后来趁方昭屹养伤，公仪翎又有了机会实行计划，虽然有所变动，但还是带沈司清去捏了泥。

　　这是他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那短短的一个下午，他俩过得很开心。
　　公仪翎愈发觉得和沈司清独处的时光是如此让他沉迷。

　　没有那几个男男女女的干扰，就只有他和沈司清做着平日里他根本不屑做的事，原来也是如此让人愉悦。

　　但他没想到的是，沈司清最后竟然在他面前哭了。

　　哭得还很伤心。

　　这是他一直期待、渴望的沈司清哭泣的样子。

　　这不是沈司清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
　　她第一次放声大哭是在小丹棠岛的崖底。

　　那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他好兴奋。

　　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面对一个在自己面前哭泣的人而慌张无措。

　　而是，兴奋。

　　他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在跳舞，擦拭沈司清眼泪的拇指暗暗用力，喉咙中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惊声尖笑。

　　他也觉得自己太恶心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兴奋地快要大叫出声。

　　他非常肯定，他就是第一个，而且是唯一一个，看到沈司清这样子失态放声大哭的人。

　　不会错的。

　　毕竟他无时无刻都看着沈司清。

　　果然她哭起来的样子，他也好喜欢。

　　公仪翎深知，自己对沈司清有着最龌/龊最恶心的想法。

　　只是拉手，只是拥抱，只是亲吻，远远不够。

　　他还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

　　想要舔舐她身上的每一寸。
　　想要把她的全部甚至连呼吸都包裹住。
　　想要和她一起化成泥浆再重塑在一起……

　　“好了，既然清清已经把我想知道的全部实话都告诉我了，”公仪翎拉起了无法动弹的沈司清的手，握住，再十指紧扣，“那我们就算是和好了。”

　　这个动作是他们和好的信号。

　　公仪翎痴痴地看着彻底呆愣住的沈司清，觉得这样的她也可爱到不行，心中跟有羽毛挠痒痒一样，让他想要把自己塞进沈司清怀里不停撒娇：“清清，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

　　自从从那间“刑房”出来，沈司清就觉得自己好像快疯了，但同时又生出了另一些想法。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告诉沈司清在世界彻底崩坏之前她有无数次试错机会，让她好好感受以前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沈司清承认，这两周目，她都是处于一种摆烂的心态。

　　世界毁灭？她巴不得早点毁灭，好让她早点结束这可笑的重生，奔赴属于她的结局。

　　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心里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才发现几个不错的人，说不定能算作她朋友的人，他们就都死了。

　　不甘心她和公仪翎就这样疯魔下去。

　　不甘心这个对她来说开始出现了些意义的世界毁灭掉。

　　这次她是真的被放弃了吗？

　　被父母放弃，被姐姐放弃，被世界神放弃，最后，还要被自己放弃……

　　她突然冒出来个念头，这是过去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她想要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么现在还能重来吗？

　　沈司清不清楚。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和公仪翎就这样在这个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中直到彻底疯掉，二则是公仪翎死掉。

　　沈司清一时脑热，随便找了把小刀，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

　　她把公仪翎压/在地上，揪起他的衣领，抬起了右手。

　　小刀发出寒光，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杀死公仪翎吗？可她连个妖怪都没杀过。

　　这一刀下去，他们俩这一周目经历过的所有，就全部清零了。

　　所有亲密的关系，也会回到原点。

　　“是你勾/引诱惑我的！”
　　沈司清丢开刀，推开公仪翎，双手抓头，不想面对现实。即便眼睛已经干燥得开始流泪她也还是瞪得像铜铃一样，“是你不要脸，是你勾/引我，我没有错！”

　　沈司清逐渐开始把自己不愿意杀公仪翎，把自己对公仪翎还留存着一丝心动的原因归结于公仪翎本人。

　　不能杀他，那她还不能打他吗？

　　于是沈司清一巴掌，接着又是一巴掌。

　　后来巴掌变成了拳头。

　　沈司清大叫着，仿佛想要从这噩梦中惊醒。

　　为什么不反抗她？

　　为什么用那样痛苦的眼神看她？

　　明明只要他抓住她的手，她就会立马停下来。

　　公仪翎想让她杀了他。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在了沈司清心里后，她的手终于停下来了。

　　不管是她的情绪还是她的思想，都被面前这个男人搅的一团乱了。

　　好可恨。
　　但“我讨厌你”这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清清，怎么不继续了？”公仪翎也不问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出，只有疑惑，“只要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留下伤口都可以。”

　　沈司清没了力气，掌心还火辣辣的疼。她揪着公仪翎的衣领，趴在他身上哭泣。

　　最开始还只是小声抽噎着，后来越来越无法控制，变成了崩溃的大哭，眼泪鼻涕不管不顾地全抹在公仪翎衣服上。

　　这是沈司清暗自的报复。

　　“清清，”公仪翎轻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要是我没杀他们，要是我再主动一些，我们还能重新来过吗？”

　　重新来过吗？

　　沈司清冷笑：“重新来过？要真这样还不如让我失忆，说不定还能好好重新来过。”

　　公仪翎沉默了很久，他捡起来掉落在身边的小刀，递回到沈司清手上，握住了她的手。

　　“明明，很喜欢看你哭的。”
　　“但为什么，现在我这么难受。”

　　公仪翎脸上还带着笑，紧握沈司清的双手，往他胸口处挪动。

　　然后猛地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