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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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孟叙歌开始审视自己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应该，可能，觉得柳青霜很可爱……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可爱代表着什么，代表他对柳青霜生起了别样的情绪。
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
自己！绝对！不是！断袖！！！
他有点崩溃。
二
柳青霜推门而入！
打断了孟叙歌的思绪。
柳青霜好像是喝大了，涨红着脸：“孟叙歌，陪我去逛花神祭！”
孟叙歌发现柳青霜对酒情有独钟。
他无奈：“你醉了。”
柳青霜大喊：“我没醉！”他摇摇摆摆，像是不倒翁：“谁允许你动的！唉？你啥时候学会了分身？好多孟叙歌啊……”
孟叙歌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学会分身的。但是他知道柳青霜肯定醉了。
他一掌劈向柳青霜的后颈，托住晕倒的柳青霜，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手感，细腻柔软……
不对！
他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又是晴天霹雳，把他劈的外焦里嫩。
对方可不是娇滴滴的文人骚客，而是将军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三
花神祭，顾名思义，是纪念花神的节日。
花神祭的来历需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不重要。
花神祭是纪念桃花神的节日，最是青年男女祈愿好姻缘的日子。
柳青霜想让孟叙歌陪他去花神祭，其意不言而喻。
孟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紧紧的叹出来，吸入了柳青霜身上的清香，然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样似乎有些羞耻，就算不是故意的，却也是不成体统的，像是他有意去嗅柳青霜身上的味道的。
清甜，像是雨后被羊细细咀嚼的青草，混合着皂香，不知不觉浸入了心肺。
孟叙歌又想叹息了，他最近胡思乱想的时刻未免太多了。
可是叹息的话就要吸气，吸气的话就会闻到柳青霜身上的淡香，明明没有人看到，但脸颊就会火辣辣的，自己的身体里，心脏里，肺腑里，充斥了难以言喻的，不知如何形容的情感。
像是涨红的，红透的苹果，轻轻触碰便会掉落，然后变成一条妖媚的毒蛇，把他紧紧缠绕，吸不上气来……
孟叙歌看着床上的柳青霜，明明还有些酒气被呼出来，萦绕在空气中，他却只能闻到柳青霜身上的香味。
他被紧紧束缚着，所以，他需要深深的呼吸。
他到底还是叹出来了，轻轻摆弄着柳青霜的脸颊，柳青霜无意识的蹭了蹭孟叙歌的手，孟叙歌呆愣了一下，然后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
四
等到柳青霜醒来，已经是夜晚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头晕晕的。
可恶的柳月，她把自己灌醉了，还句句不离花神祭，提了好几次，他脑子一热，直接奔往了孟叙歌的房间。
然后，孟叙歌好像是把他打晕了？
果真是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之情了，不然他怎会听到花神祭这三个字时，脸上冒出恼怒的羞红呢。
喝酒误事，柳青霜想要戒酒了。
正在他躺尸在床上，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无比懊恼时，嘎吱一声，孟叙歌推门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碗汤。
柳青霜看见孟叙歌，就想起身。
虽然两人没有可能，但他还是想留下些好印象。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坏印象”已经被孟叙歌看的透透的了。
孟叙歌看见柳青霜想要起身，连忙制止。
虽然他不喜欢柳青霜，但他还是想要让柳青霜好好的，不必持有卑微来对他。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可能并不是“不喜欢柳青霜”。
总之，两人目光交汇，柳青霜慌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头，却吸入了孟叙歌被子上的熏香，把他搞的头晕目眩。不知是因为自己喝了酒，还是因为害羞，他居然有点混乱，脑子里像是掺了浆糊，黏黏糊糊的。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发现孟叙歌眸色深深的盯着他，仿佛他要表演什么杂耍似的。
他又把被子盖上了。
孟叙歌把被子拉开了。
烛光在孟叙歌的眼内燃烧。
他扬了扬手里的汤：“不是说要去花神祭吗，赶快喝点醒酒汤，我们出发。”
柳青霜发现，今天的孟叙歌格外明媚。
五
孟叙歌穿了一件金纹黑底束腰纱衣，黑棕色的皮肤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来自大漠深山的古蛇，柳青霜为他描了金红色的眼线，鼻尖相对，无意间撞上他的目光，心头一滞，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吞噬一般。
好耀眼，而自己怎么配得上他。
柳青霜则相反，松松垮垮披了一件薄衫，露出大片皙白的皮肤，像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可懂行的人就能看出习武之人的特质，背挺如松，眼神坚定却又流露出一丝不屑，一丝戏谑。
然后两人哥俩好一样勾肩搭背从将军府后门溜了出去。
六
橙黄色的灯光暖暖的，照耀着人们的面庞。
动心的人儿啊，在这特殊的日子，何尝不向心爱的人儿表明心意呢。
两人走在一起，像是两个知己，或者说是长兄和幼弟。
孟叙歌长得很诱人，明目张胆的展示自己的雄性激素。
黑色轻纱裹住棕黑色腹肌，若隐若现，仿佛在引诱人把这糖纸剥开，细细品尝被包裹其中的纯黑巧克力。
柳青霜长得妖媚，一个眼神就能把姑娘家的魂勾去。
白色青衫半穿不穿，多余的布料随意搭在胳膊之上，像是一朵妖媚的夹竹桃，明明是君子之姿，却能把人毒的意乱情迷。
七
两人站在街上，格外耀眼。
热情的姑娘们围绕着花灯，舞动着，帅气的小伙们拿着同心结，飞似的递给心悦的姑娘，羞赧着。
热烈开放的虚漠人也混杂其中，姑娘小伙肆意的丢着鲜花，丢到英俊儿郎的怀里。
然后柳青霜就接到了一个俊俏姑凉的花。
柳青霜得意洋洋的把花展示给孟叙歌，见孟叙歌不为所动，一时冲动，把花抛到了孟叙歌的怀里。
这下子轮到虚漠小伙们悸动了，他们害羞又激动的把花纷纷抛到了孟叙歌的怀里。
虚漠人和大仓人有很大区别，大仓人含蓄内敛，虚漠人开放肆意。
也就导致大仓断袖为人不齿，而在虚漠，断袖是一种司空见惯的取向。
孟叙歌收了柳青霜的花，就说明，他二人都是断袖。
虽然他们可能是一对，但是敏感的虚漠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没睡熟。
不然的话那位黑皮美男在白衣美男收到花时绝对会宣示主权。
可他没有。
所以小伙子们把花都抛到了孟叙歌怀里。
这下轮到孟叙歌炫耀了，他把桃花扬了扬，眼神挑衅。
听着周围“收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希望与你共度今宵。”的声音，柳青霜的脸黑了。
他拉住孟叙歌，把他拉走。
两人由走到跑，桃花簌簌，落了满地。
两人叫着，闹着，笑着，逐渐远离了喧闹的人群。
八
世界静下来了。
“哈……哈……好累……”柳青霜撑着膝盖，转头看着同样气喘呼呼的孟叙歌，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嘿……”
孟叙歌把头转到一边，嘟囔：“傻笑啥……”
柳青霜突然把脸伸到孟叙歌脸前，把孟叙歌吓了一跳。
柳青霜做着鬼脸：“你才傻笑，你才傻笑，你最喜欢傻笑了，你是二傻子！！”
孟叙歌把他的脸推向一边：“去去去，这里还有人呢！”
这时柳青霜才看见在一边买酒的老头。
老头眼睛一转，突然大声吆喝起来：“嘿呦！二位公子郎才郎貌，实在是神仙眷侣！可否在老伯我这里照顾照顾生意，为对方积下些福报……”
柳青霜急了，却不敢高声语，只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句：“不，不是……我们不是一对。”
“哎呀~不要推脱啦，来坛桃花酿，再怎么闹别扭的夫夫也会和好的！”老头瞪大眼睛，双手比一，然后凑到一起：“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再者……”他嘿嘿两声：“打的什么架可不好说喽……嘿嘿……”
“你这疯老头！”柳青霜羞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却见孟叙歌接过老头手中的酒，丢过去几块碎银，可见这几句话十分受用。
老头接过碎银，心满意足的摩挲摩挲碎银，嘿嘿一笑，扬长而去。
九
两人拿着酒，溜溜达达走到了挂满木牌的桃花树下。
木牌上写的都是少男少女们火烈的情感，对心仪对象的美好憧憬。
柳青霜买了一块木牌，洋洋洒洒写下一段文字，孟叙歌好奇凑头来看，结果被柳青霜粗暴推开，柳青霜大手一扬，朝着树的方向投掷了木牌！
然后，听到了落地声。
“哈哈哈哈哈！！”孟叙歌捂着肚子，随手写下几个字，“你不行，看我的。”奋力一丢！
然后，听到了落地声。
“你也不行啊……”柳青霜擦掉笑出的眼泪，见孟叙歌还想在扔一枚，连忙阻止：“行了行了，回头别人没的挂了！”
孟叙歌别过头，拿起酒，就往嘴里灌。
柳青霜见他喝的如此豪迈，连忙抢过酒坛：“停停停，你这样，我还喝什么。”
孟叙歌愣住了，然后指了指另一坛酒，脸上浮现一个问号。
柳青霜也愣住了，索性往地上一坐，把孟叙歌拉下来，两人一人一坛酒，举起来象征似的碰了一下：“干！”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十
干完了两坛酒，两人都有点蒙圈。
柳青霜的耳朵和脸颊都红了，扯着孟叙歌的衣袖，拉着他往灯会的方向赶。
他痴痴笑：“孟叙歌，你看，兔子！”
“哇！！仙女！”
“没你好看嘿嘿嘿……”
一个不注意，把孟叙歌的衣角撕破了。
两人被拥挤的人流冲散。
柳青霜回头茫然：“孟叙歌？”
孟叙歌远远看着柳青霜，看着柳青霜先是震惊，然后像是丢失宝物的乌鸦一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灯会本来人就多，看见有个小郎君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心上人拒绝了，几个心软女子围了过去，哄着这个小郎君。
十一
孟叙歌渐渐的，渐渐的，找不到柳青霜了。
眼前一片眩晕，人影绰绰，柳青霜在哪？
他心头只有一个想法：他把他弄丢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站在人群中，人挤人，他几乎站不住了。
他不见了。
他们再也不能见了。
早知如此，他就，他就同意柳青霜的告白了。
他想，和他在一起。
好难受，不只是因为酒，孟叙歌眼底一片湿润。
孟叙歌不管不顾的推开人群，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他突然发现，好像没有人像柳青霜那样重要。
世间芸芸，而他，与众不同。
终于，他推开一众女子，在阵阵惊呼中看见了红着眼眶的柳青霜。
十二
柳青霜抬眸，一眼万年。
他欣喜，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孟叙歌，眩晕的酒气熏着孟叙歌，让孟叙歌感觉自己不止有一点醉。
柳青霜感觉到孟叙歌的僵硬，松开手，疑惑的看着孟叙歌。
“孟叙歌？”
孟叙歌看着柳青霜微红的脸，看见他泛红的眼圈，看见他艳红的嘴唇，看见他鲜红的耳朵尖……
心怦怦跳，心怦怦跳，心怦怦跳。
怎么办。
他好像，陷落了。
他心中一直抑制着他情感的毒蛇，终于和他融入一体。
他喜欢这个人。
喜欢的不得了。
他不想让其他人占有他，如果柳青霜是误入凡尘的珍宝，那孟叙歌就要做独占珍宝的恶龙。
他要，占有他。
酒精的效力，荷尔蒙的催动，心动的象征。
孟叙歌结结巴巴：“我……没事。”
然后，柳青霜醉倒在孟叙歌身上，被他抗回了将军府。
没人注意，孟叙歌把他往上托了托，两人的呼吸缠绵在一起，醉眼之下，万物模糊，唯他清楚。
十三
柳青霜酒醒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幸好这两天他休沐。
对着铜镜整理衣装的柳青霜无意间扫到身后的孟叙歌，看到他目光沉沉，眼神侵略的看着自己。
柳青霜慌忙收回视线，只是解衣带的手颤抖着，怎么回事，怎么怎么都解不开呢……
他正哆嗦呢，孟叙歌如同鬼魅一般缠上来，暧昧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紧贴着他的身体，宽大带有厚厚茧子的手附上白皙但同样强壮有力的手，只是此时，一只手放松，一只手紧绷。
孟叙歌在他耳边喃喃，气息毫无忌惮的呼在他脖子，发丝，耳朵上，像是要把他的大脑侵蚀殆尽。
他说：“解不开，我来帮你。”
柳青霜僵硬了，他一把推开孟叙歌，慌慌张张往外跑：“我还有公务要办，你先睡吧……”
他跑向了书房，孟叙歌待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举到鼻尖轻嗅，试图挽留柳青霜的清香，见四下无人，轻轻舔舐自己的手掌，然后，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邪笑。
十四
卖酒的老头路过桃花树，推车的车轮被什么东西搁到了。
他把那两个东西捡起来，是两块祈愿的木牌。
一块上面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另一块上面的字迹过于潦草，老头看了半天才看出来这两个字，是——“君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