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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一台手术,救仇人还是恩人? 副院长亲令 ...

  •   短信里的地址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
      林晚盯着那几个字——“南城区北四环,金鼎大厦地下车库B3,白色面包车”,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冰凉的。箱子里那摞现金沉甸甸地压在手上,二十万,用旧报纸随便裹着,油墨味混着钱特有的那种微腥。
      黑诊所的钱,她最终还是接了。
      不是没犹豫过。昨晚给那家暴女做完手术,她守在床边到天亮,看着女人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看着那个表哥趴在床边打呼噜,鼾声里都带着绝望过后的虚脱。天快亮时,她联系了以前医学院师兄开的一家小私立医院,对方听说是刀伤感染、还没钱,支吾半天,最后松口说:“先送来吧,费用……缓缓再说。”
      她知道“缓缓再说”的意思。私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所以当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信息,说“明早九点交钱,条件是接下一台手术”时,她盯着床上昏迷的女人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
      然后她回:“地址发我。”
      现在地址就在手里,钱也在手里。九点整,她得把现金送到那个地下车库,然后上一个不认识的面包车,去一个不知道的地方,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动手术。
      风险有多大,她清楚。可床上那女人的命,像根细得快要断的线,就拴在她手上。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那个陌生号码。是医院座机。
      林晚皱了皱眉,划开接听。
      “林晚医生吗?我是院办小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您立刻回来一趟!急诊收了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情况非常危急,王院长点名让您上!”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主动脉夹层,血管外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死亡率极高。这种手术,医院有更资深的高年资医生,怎么会点名找她这个刚被停职的住院医?
      “哪位病人?”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赵永昌。”
      赵永昌。
      这三个字像块冰,顺着脊椎往下滑。
      林晚的手指倏地收紧了,攥得手机壳“咯吱”轻响。她站在清晨清冷的街边,垃圾站酸腐的气味钻进鼻子,远处早点摊的油烟飘过来,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赵永昌。宏远集团。三年前,父亲那台失败的心脏介入手术,病人就是宏远集团一个高管的亲戚。事后,正是赵永昌通过关系施压,让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快速定性为“手术操作失误”,断了父亲上诉的所有可能。
      父亲被吊销执照后第三天,赵永昌还曾派人送来一张支票,说是“慰问金”。母亲当着他的面,把支票撕得粉碎。
      林晚记得那人尴尬又倨傲的表情:“林太太,何必呢?林主任一时失误,我们也很遗憾。这钱,就当给林医生……换个轻松点的活法。”
      轻松点的活法。
      父亲最后选择的“轻松活法”,是躺在浴缸里,割开了手腕。
      “林医生?您在听吗?”电话那头催促,“病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王院长说,务必让您主刀!他说……他说这是您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
      林晚扯了扯嘴角,那笑冷得自己都打颤。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块脏抹布。
      手机又震了一下。低头看,是那个陌生号码:“九点整,过时不候。”
      九点整。
      现在是八点二十。从这里赶到金鼎大厦,至少四十分钟。来得及,但必须立刻动身。
      而医院……手术室里的赵永昌,等得了吗?主动脉夹层,血管像吹气球一样一层层撕裂,可能下一秒就破,破了,人瞬间就没了。
      救,还是不救?
      救一个间接害死父亲的人?不,那不算间接,那是直接推了一把。救活了,他继续风光无限,而父亲坟头的草已经长了三年。
      不救?职业生涯彻底完蛋。停职只是开始,如果今天她拒绝上这台手术,王振国有的是办法让她再也碰不了手术刀。还有母亲……康复医院每个月两万多的费用,她的工资是唯一来源。
      冷风吹过来,钻进领口。林晚打了个寒颤。
      【系统任务触发:医者的天平】
      【任务描述:在个人恩怨与医者天职之间做出选择,并承担其后果】
      【任务奖励:根据选择结果及完成度,发放相应治愈值及特殊技能】
      【失败惩罚:无(但每个选择都将永久影响后续剧情走向)】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可“医者的天平”那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眼睛里。
      医者。
      父亲当年教她认人体解剖图,第一句话就是:“小晚,记住,躺在这里的,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别的。”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挣扎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先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信息:“延迟一小时,十点。原因:医院有急诊手术,必须上。不同意就取消。”
      发送。
      然后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院办小李说:“告诉王院长,我二十分钟后到手术室。术前准备按主动脉夹层破裂预案做,血备足,体外循环机待命。”
      不等对方回答,她挂了电话。
      拎起那个装着现金的箱子,她快步走向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市立医院,急诊门口。快。”
      车开了。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的箱子放在腿上,沉甸甸的。她没看司机后视镜里好奇的目光,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回头对她笑。那是他出事前一个月拍的,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她看了几秒,锁屏。
      然后开始在心里快速过主动脉夹层手术的要点:Stanford A型,大概率要开胸。升主动脉替换,可能要连带主动脉弓。体外循环时间越长,术后并发症风险越高。赵永昌六十五岁,有高血压病史,常年应酬,肝肾功能估计不怎么样。
      她像台精密的机器,把情绪全部屏蔽,只剩下纯粹的医学判断。
      车子在医院急诊门口刹住。林晚扔下一张钞票,拎着箱子冲下车。
      急诊大厅里一片忙乱,但她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刘姐。
      “林医生!”刘姐冲过来,脸色比她还白,“你可算来了!病人血压快稳不住了,王院长在手术室门口发火……”
      “箱子帮我存护士站保险柜,”林晚把那个装钱的箱子塞给刘姐,语速飞快,“锁好,除了我谁也别给。钥匙你拿着。”
      “这……”
      “照做。”林晚已经往手术通道跑,“我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刷手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刺下来。手术台上,赵永昌赤裸着上半身,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监护仪发出规律又急促的“滴滴”声。麻醉医生朝她点了点头,意思是准备好了。
      王振国穿着洗手衣站在一旁,看见她进来,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林晚,机会我给你了。这台手术要是成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林晚没看他,径直走到手术台边。
      她的手已经洗了三遍,酒精的味道渗进皮肤。戴上手套,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衣,转身,让护士帮她系好背后的带子。
      然后她看向监护仪上的数据:血压170/100,心率130,血氧95%。夹层已经累及升主动脉,随时可能破入心包。
      “开胸。”她说。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手术刀划过皮肤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一层,又一层。胸骨被撑开器缓缓扩开,心脏在视野里暴露出来——那个维系生命的泵,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即将破裂的血管壁包裹着,随着每一次搏动危险地膨大。
      林晚的手稳得像焊在手腕上。她快速分离着组织,寻找着最佳的插管位置。耳边是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是麻醉医生报告生命体征的平稳声音,是体外循环机开始运转的低沉嗡鸣。
      她的目光只盯着那片血管,那片父亲曾经无数次修补过的、脆弱又坚韧的人体结构。
      赵永昌的脸被无菌单遮着,只露出手术区域。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去想他是谁。
      在这一刻,他只是个病人。
      一个血管快要破掉的病人。
      而她,是医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体外循环建立,心脏停跳。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切除那一段病变的主动脉,测量,修剪,准备人工血管。
      缝合是最关键的。针尖穿过血管壁,细线拉紧,打结。每一针都必须均匀,张力必须合适,不能漏,也不能太紧导致撕裂。
      她的额头渗出汗,巡回护士过来轻轻擦掉。
      不知过了多久,人工血管吻合完毕。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
      “准备复温,逐步撤离体外循环。”
      命令下达,机器开始反向工作。温血流回体内,心脏在短暂的静止后,开始轻微地颤动,然后,逐渐恢复了规律的搏动。
      监护仪上,血压慢慢回升到正常范围,心率稳定下来。
      “血管活性药减量。”麻醉医生说。
      林晚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吻合口,确认无误。
      “关胸。”
      她退后一步,让一助接手后续的缝合。自己走到水池边,摘下手套,开始洗手。
      水流哗哗地冲在手上,带走血迹和滑石粉。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因为长期刷手而显得干燥。
      脑海里,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医者的天平”任务进度更新:选择“救”,已完成手术关键部分】
      【临时技能“精准缝合(血管)”已激活,持续至手术完全结束】
      林晚关掉水龙头,扯了张纸擦手。
      然后她走到一边,那里放着从赵永昌身上换下来的病变血管标本。她拿起镊子,仔细翻看着。
      血管内膜撕裂的形态很典型。但在撕裂缘附近,她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内膜颜色偏暗,质地似乎更脆,有微小的点状出血。
      她皱了皱眉。
      “林医生,有什么问题吗?”王振国走过来,语气带着试探。
      “没什么,”林晚放下镊子,“标本送病理吧,常规检查。”
      但她心里,某个念头像颗种子一样落了地。
      转身离开手术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王振国压低的声音,对旁边人说:“……总算救回来了。宏远集团那边,可以交代了。”
      林晚脚步没停。
      走廊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在五分钟前发来了新信息:
      “同意延迟。十点整,金鼎大厦B3,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37。别耍花样。”
      她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加密记事本。
      输入:
      “赵永昌,主动脉夹层手术,术中发现血管内膜异常。疑与长期服用特定药物有关。待查。”
      保存。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
      距离十点,还有十分钟。
      距离那个白色面包车,还有一段路。
      距离弄清楚父亲真正的死因,还有很远。
      但她迈开了步子。
      走向医院后门,走向那条她既厌恶、又不得不走的路。
      心里那个问题,像回声一样响着:
      救活了赵永昌,然后呢?
      如果父亲的事真的和某些药物有关,如果赵永昌知道些什么……
      那么救活他,再亲手把他送进该去的地方,算不算另一种完成“医者的天平”?
      系统没有回答。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敲着。
      一声,一声。
      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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