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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我想走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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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魏沛鸾醒后,已过了五六日。
这几日,她逐渐摸清了李京熠的脾性,不再在他面前提起要见外人的事,也不再问他关于从前的事。
因为她知道,一旦李京熠不高兴了,便会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实在吓人得很。
大夫日日来为她针灸,她的双腿终于是有了些起色。倒是能下床走路了,但却是连这院子都走不出去,走不了多远,她的双腿便会剧痛难忍。
正搀着她行走的青蓉见她疼得脸色煞白,赶紧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到她面前,“王妃快服药吧!能缓和些疼痛!”
疼到咬牙切齿的魏沛鸾赶忙服下药丸,慢慢挪动着步子到廊下坐下歇息。
青蓉拿着帕子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满脸心疼道:“王妃,大夫说您要量力而行,今日已坚持这么久了,您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魏沛鸾望向那一道院门,分明那院门近在咫尺,可她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这双大病初愈的腿仿佛灵得很,但凡走得比昨天多一步,便钻心刺骨地疼。
大夫来为她针灸时,她问过,大夫却只说她许久未下床行走,双腿恢复缓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其余的,再问不出来。
“青蓉,你说为何我走不出这院门?”魏沛鸾目光紧紧盯着那一扇门,院门外是何种景象,她从未窥见过。
青蓉随着她的视线往院门外望去,神色哀愁,贴心劝道:“王妃,此事不可太过心急,大夫说了,得慢慢来。”
院子里花团锦簇,树木花草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偏偏她要受着这一份煎熬,一点一点仿佛要把她的生机耗尽似的。
腿上的疼痛勉强缓和些了,她撑着膝盖慢慢地站起身来,欲再次想往外走。
青蓉扶着她,见她坚持,欲言又止,也没再劝。
魏沛鸾想尽快走出这院子,迫切想要得到一个关于往事的答案。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绝不是像李京熠说的那样简单。
她心口处,的确有一块伤疤。
只不过,那伤疤很浅,浅到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
所以她猜测,梦中的景象,是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伤她之人究竟是谁,她毫无头绪。
被青蓉扶着才走了几步,她的双腿仿佛一下子泄了力气,不受她控制地往前摔去,就在她即将要跌倒时,李京熠突然疾步从院外走来,一把把她扶住。
魏沛鸾跌进李京熠怀中,却还不等站直身子,便去推他,用力地推他,“放开我!”
“小九!”李京熠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中,让她不再挣扎,“不可如此伤身!”说着,他双手用力地扣住她的双腿,蛮横地将她抱起,大步往卧房之中去。
浑身无力的魏沛鸾靠在李京熠的怀里,不甘心地再次去推他,“你放我下去,让我自己走!”
这双腿迟迟无法恢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李京熠。
他总是把她看得太重,生怕她磕着碰着,于是总会限制她的行动。
见他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魏沛鸾委屈地红着眼望向他冰冷的侧脸,“为何装作听不见?为何不遵从我的意愿?”
“你不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这条腿在恢复,为何不让我下地行走?”
对于魏沛鸾来说走了好久的路程,被李京熠三两步便大步跨了过去。他将她抱进凉爽的屋内,让她在凳子上坐下。
魏沛鸾气得背过身去,紧紧抿着红唇,连同脸颊也因情绪激动而悄然泛红。攥紧的拳头,水灵灵的长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这样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她的怒气。
李京熠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魏沛鸾别开脸去,红唇紧抿,一言不发。
李京熠耐着性子,“这几日,我瞧着你气色好了许多。”
“既如此,那便是我的身子在好转。难不成,你不愿我恢复如初?”
“怎么会呢?”李京熠哑然失笑,“我自然是希望小九尽快好起来,可你也要循序渐进才是。哪儿能不顾自身安危,强行要走出那院门?”
魏沛鸾抬眸看他,自始至终,李京熠都是这样一副为她好的行事做派。可若真是为她好,为何对她诸多隐瞒?
“我想走出这院子。”
“为何?你不是说你喜欢这儿吗?”
“即便是喜欢,也不能日日都待在此处。”
“你想离开?”这短短四个字从李京熠的嘴里冒出来,席卷而来一股彻骨的寒意。
在气头上的魏沛鸾很快被他的语气吓得呆愣住,她抬头去看,轻易捕捉到他眼中的冰冷。这一副模样的李京熠,当真是可怕极了。
“并非是要离开。”魏沛鸾不愿让李京熠曲解她的意思,这只会让李京熠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于是解释道:“自从那一日我醒来之后,任何事都记不起来。在这院子里陪伴我的,便只有你与青蓉。我想去这院外看看,难道不行吗?”
不仅是看看这院外的景色,她还要想办法知道这云隐别院外发生了何事。
李京熠无法告诉她的事,她要靠自己去查清楚。
李京熠一挑眉,淡淡吐出四个字来,“只是如此?”
见李京熠不愿信她,她故作委屈,再抬眼时,眼底泛着晶莹的泪光,衬得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这院中,我与你最是亲密。我任何时候都愿信你,你为何还对我疑心?真是好让人难受。”
晶莹的泪珠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滑过那一颗妩媚多情的鼻尖痣,“啪嗒”一声滴落在她白皙如瓷器般的手背上。
李京熠眸色一沉,眼中寒冰消散,抬手轻蹭掉她脸上温热的泪,“小九。”
这两个字犹如江畔春水,轻柔到魏沛鸾觉得自己是否戏演得太过。
为何李京熠这般语气唤她的名字?
还不等她停止哭泣,下巴便被他轻轻挑起。
魏沛鸾与他对视,刹那间,仿佛坠入一池动情的春水之中。
当真是避无可避。
“……李京熠?”他的神色不太对,有些心慌的魏沛鸾欲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肩。
要说的话到嘴边,全都被封进唇间。
李京熠带着一股不容让人拒绝的气息将魏沛鸾彻底笼罩住,他的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要把魏沛鸾整个人吃进肚子里。
不温柔。
很不温柔。
魏沛鸾感到不适,想要躲开。
可他宽大的手掌死死钳住她的下巴,十分用力,像是快要被她的下巴捏碎。
她伸出手推他、捶他,从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呜咽声,疼痛的泪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李京熠松开她,眼底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倾泻而出,并未多加隐藏。
意犹未尽。
魏沛鸾瞪着他,脸上一阵羞愤。
即使是这几日同床共枕,李京熠也并未对她作出这般逾矩之事,也不知方才是哪句话惹着了他。
逐渐稳住紊乱的呼吸,魏沛鸾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褪不下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京熠眼底略过一抹明知故问的笑意,目光灼灼盯着她像是裹了一层蜜一样的红唇,嗓音喑哑道:“可还哭吗?”
这一问,魏沛鸾倒像是恼羞成怒,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凶狠地瞪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湿漉漉的水汽,被微红的眼尾一衬托,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我哭与不哭,也不是你做这档子事的由头!青天白日的,你可知害臊二字怎么写?”
被责问一番的李京熠很是无奈,他苦笑道:“卧房之中,我与夫人行亲密之举,有何不妥?”
他问得理所当然,反倒叫魏沛鸾不好接话了。措辞了半晌,只闷闷道:“反正,之后不许这样了……”
“小九不喜欢?”
魏沛鸾真想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让他不要再问。可偏偏这人脸皮太厚,还真是不知害臊。呼吸之间,还充斥着李京熠的气息,魏沛鸾抬手擦了擦嘴,似是嫌弃道:“不喜欢!”
瞧着她泛红的耳垂,李京熠眉眼带笑,“看来小九是个口是心非之人。”
魏沛鸾一双柳眉紧锁,被打趣到是真生了气。她撑着桌沿起身,走到床边去坐下,偏过头说道:“我不想与你说话,你出去。”
李京熠笑笑,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时,余光瞥见门外屠刃一闪而过的身影。
自从美人醒来之后,别院之外便不再太平。这炎炎夏日里,滋生着暗流涌动的杀气。
“小九,你好生休息。”说完,李京熠转身离开。
见他走得如此干脆,魏沛鸾好奇地抬眼去看门外。果不其然,门外有一个人影。看身形,应是他的护卫屠刃。
李京熠与护卫之间究竟在做什么,魏沛鸾很是好奇,却也并未刨根究底地问过。
她不问,李京熠也不说。
可即便是问了,李京熠也不见得会说。
索性不问,待到她这双腿恢复如初,她要自己去查。
院外究竟有何人,发生了何事,一切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