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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父 就是想吃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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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茗挥手便喊:“吉师兄!”
他当即站起身,瞧见魏逢茗,招手把她引过去,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魏逢茗扭身去看池长老,池长老已经跟着弟子进了存放药材的仓库,顾不上搭理她。见池长老不在,魏逢茗张口便扯瞎话:“我听闻清谷峰过于繁忙,主动来帮忙。”
吉师兄欣慰一笑,朝身旁女子介绍道:“这是我小师妹,我同你提过的,魏逢茗。”
他又对魏逢茗介绍道:“逢茗,这是清谷峰的师姐,池长老弟子,名唤诸葛慈。”
他一边对魏逢茗介绍,一边用余光偷偷瞟诸葛慈。
诸葛慈梳一圆髻,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头上传来桂花油的香气,下巴微尖,人生得俊秀。整个人好似用工笔描绘出的画中人物,仪态端方。
她对魏逢茗微微一笑,道:“魏姑娘,早有耳闻了。”
她说话很慢,一板一眼格外认真,双目似能看清人的内心,魏逢茗被她那眼睛盯得有些心虚,哂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诸葛师姐。”
诸葛慈收起笑容,朝吉师兄道:“天锐,我累了,这便先去歇息了。”
吉师兄连连点头,道:“没事,阿慈,我帮你挖。”
诸葛慈打了个优美的哈欠,拍了拍肩上的尘土,脚步款款,沿着山路回清谷峰的兹月楼去了。
她一离开,其他弟子都忍不住瞧她,私下里小声嘀咕。
有弟子凑上前,开玩笑道:“吉师兄,我亲你一口,你也帮我挖一会呗。”
吉师兄笑着将那弟子推出八丈远:“少开你这种玩笑了,一天天的这么不正经!”
魏逢茗站在一旁没说话,似乎明白了吉师兄每天为何神出鬼没。
原来清谷峰还收了他这个“编外弟子”,他每天在清谷峰干完活,半夜又去钓钓鱼,回越离阁倒头就睡。
吉师兄竖起手指冲她嘘了一声,道:“师妹,你今日见便见到了,不要把这事告诉师父。”
魏逢茗会心点头,吉师兄丢给她一把铲子,又从袖中掏出一叠符咒。
他用符咒用得最熟,衣服上到处都藏着符纸,口袋里塞着墨炭,墨炭总比毛笔方便,他常用墨炭匆忙写符,大拇指指甲缝都是黑的。
“师妹,我们快点把这边结束,清谷峰这群弟子也忒笨了,不知变通,两天就能挖好的东西偏要拖上三个月。”
魏逢茗不明所以,接过了符纸,吉师兄从怀中的口袋掏出墨炭。
“挡在我前面!”他小声招呼。
魏逢茗立时挪了下位置,挡在他面前。
吉师兄用墨炭在符咒上飞快地画咒,身后一波波灵力从符面涌出,渗进了泥土。
“好了,好了。”吉师兄小声说。
魏逢茗转身,蹲下拿了把小铲,刚想照着贴过符咒的地方挖下去,师兄却忽然握住了她的铲子:“师妹,不需要这个,你仔细听。”
魏逢茗凝神细听,果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地下出来。
不一会儿,地面上凹进去一块,露出一个小洞口,不断有泥土从洞口涌上来,洞口四周堆起了浅浅的一层泥土。
更多的泥土被抛掷出来,堆成了小土堆。
魏逢茗眼睛瞪得浑圆。
一条参草从土中探出头来,根须在风中摇摆了片刻,筋疲力尽地爬上来,躺在土堆上,不再动弹了。
又一棵参草爬了出来。短短片刻,参草堆成了一小堆。
吉师兄瞧得满意,对魏逢茗道:“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交差后我带着你上飞叶峰玩,那里有比试,今日正热闹着呢。”
不用干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两人将参草塞进袖子,魏逢茗和吉师兄抡着锄头,装模作样挖了几下土,将袖子里的参草一株一株抖将出来。
魏逢茗故作惊喜,道:“太好了!挖到一棵!”
其他弟子斜斜瞥她一眼,不作理会。
“又一棵!”她喊道。
吉师兄站起来:“我又挖到了两棵!”
其他弟子偷偷朝这边看。“速度怎么这么快。”魏逢茗听见他们嘀咕。
魏逢茗磨蹭到下午时分,伸了个懒腰,道:“挖的够多了,就挖到这里。”
吉师兄和其他弟子拜别:“我和我师妹还有些急事,这些参草想必也够了,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清谷峰其他弟子艳羡地看着,魏逢茗跟着他,躲开池长老所在的药材仓库,顺着山道一路小跑,从偏门出了清谷峰。
魏逢茗跑得极累,心中却畅快地很。
吉师兄轻车熟路,边跑边问她:“池长老怎么把你带来清谷峰的?”
魏逢茗心情很好,也无意再扯谎了,哈哈大笑,坦然道:“我是被他罚过来的。”
吉师兄也不问来由,说:“那就正常了,他带了不少外门弟子过来干活,你可知关长老的弟子度羽,因为在背书时犯了瞌睡,就被巡堂的池长老拎到了这里。”
魏逢茗道:“他们难道还要念书?”
吉师兄神秘一笑,道:“关长老标准高,管理又严格,他的弟子来这里干活反而是休息。”
魏逢茗乐呵一笑,刚想感慨还好自己不用念书,忽见吉师兄表情不对,便放慢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吉师兄抿住笑容,道:“仔细算来,文师弟也要回来了,他可比师父管束严格。”
“你未来的日子,未必有关长老的弟子舒服。”
……
“师父,有人来见你。”邢青简敲门道。
“让他进来吧。”
苏起山推开了房门,恭敬道:“叶师尊,关长老让我替他传句消息,文缎师兄就要回来了。”
叶连笙头都没抬:“他回程一再耽搁,想来也是时候回来了。”
苏起山想起池长老的话,道:“魏修士……去清谷峰挖药材了。”
叶连笙抬眼,道:“我还当她玩得野了,怎么这半天都没回来。”
邢青简守着门,道:“她怕不是惹了什么祸,被池长老拉过去干活的吧?”
苏起山正想开口,叶连笙坐起身,放下手中的毛笔。他瞧着叶连笙面容温和,不像是个会与别人起争端的人,又想起了魏逢茗。
魏逢茗与她师父的秉性截然不同,魏逢茗是个锱铢必较的暴烈性子,偏偏师父还是个软耳根。倘若自己朝叶连笙告了她的状,叶连笙收不收拾她尚有待讨论,她收拾自己却是板上钉钉。
他这样想着,身上冒了一层冷汗。
心上掂量了下,道:“魏……魏姑娘主动过去的,说各峰之间要相亲相爱。”
邢青简扬起眉毛,叶连笙疑道:“她真是这样说的?”
“千真万确。”
叶连笙脸上浮起微笑,朝邢青简道:“你小师妹终究是个心善之人,虽然个性顽劣了些,本性倒不坏。”
他话中半是欣慰,半是得意。
邢青简叹了口气:“小师妹是不坏,只是师父……你……”
她到底说不出口,瞧见苏起山还在这里凑热闹地瞧着,便低咳一声。
苏起山知趣退了出去。
邢青简关了门,道:“师父,几个月后就是悬城司组织的各峰比试了,倘若她拿到名次,便要同您一起下山除妖,这是逍遥峰历来的规定,只是小师妹心性跳脱,下山不知会惹下什么祸来,不妨暂且推迟下山?”
叶连笙道:“看来你已经料定她会拿到名次?”
邢青简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传知符已然亮起。
叶连笙起身:“有人来了。”
惊弦守在院门,呜呜地喊着。
门外清清冷冷一声喊:“弟子文缎,拜见师父。”
……
飞叶峰。
与寂静人稀的逍遥峰不同,飞叶峰弟子众多,每日都有不一样的热闹。今日两个弟子扭打一团,明日又办了什么和解仪式,一日有一日的新鲜。
吉师兄走得急,“师妹快跟上,他们的比试已经开始大半日了,怕是快结束了,我们去瞧瞧,讨两块点心来吃!”
魏逢茗满脸放光,跑得飞快,她在逍遥峰上憋得惯了,以为其他峰也像逍遥峰那样冷冷清清,今日一瞧才知并非如此。
飞叶峰山脚下连着一块平缓的坡地,远远看去乌泱泱一片,都是穿着青色练功服的弟子。飞叶峰落成之日,曾从天外坠下几块巨石,最大的一块刻上了飞叶峰三个大字,充当石碑使用。
几个弟子站在另外的巨石上,基本功纯熟,故而身似青松,即便探头去瞧热闹,身子也不曾歪上半分。
魏逢茗顺着他们的视线瞧过去,见飞叶峰的石碑前围了一圈弟子。
身边传来烤栗子饼的香气,吉师兄道:“每逢飞叶峰的河长老组织活动,就有人不顾辟谷的规定,偷偷从山下带点吃的上来,尤其是新入宗门的弟子,都是些吃了十几年粮食的孩子,哪能说不吃就不吃?河长老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逢茗笑道:“那这样一来,飞叶峰一办比试,岂不是外门弟子都要闻着香气来凑热闹了?”
吉师兄哈哈一笑,道:“正是如此,不然你以为你我为何出现在这里?师妹,倘若你喜食那辟谷丹,不爱人间烟火,我自然也就不喊上你了。”
魏逢茗不喜甜,伸手讨了个馕饼掰开,塞进嘴里,道:“来都来了,总要让我瞧点热闹。”
她挤进人堆里去,游鱼一般挤到了人群中心。
“好!”她听见身旁弟子鼓掌呐喊:“果师姐!你定一举夺魁!”
魏逢茗打眼一瞧,只感冷气嗖嗖,抬眼瞧见果师姐站在平台上,与平日惯穿的灯笼裤装束不同,她今日一身黑衣,简洁利落,手上执了三把冷镖,眉眼凌厉。
“师姐!”魏逢茗欣喜大喊。
果阳听到了魏逢茗的声音,余光已瞟到那片深紫色,她微微撇嘴露出淡淡笑容,示意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
唰唰三镖飞出,对手旋身反击,果阳早有预料,伸手一挡,灵气相碰,山岳为之一动。
飞叶峰弟子所学多为暗器,比试时也是各出奇招。果阳招式奇绝,又出手狠辣,肉嘟嘟的脸上红扑扑,眼神坚定沉稳,下盘奇稳,似坠了个秤砣。
魏逢茗已瞧出胜者是谁,也就逐渐无心于试炼,无聊打了个哈欠。
吉师兄凑了过来,问道:“你猜谁会赢?”
魏逢茗没明说,懒洋洋道:“若是果师姐赢了,你就带我们下山买牛肉烧饼吃,如何?”
吉师兄展颜一笑,欣然应允。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果阳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