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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十九房妾 “姑娘马上 ...

  •   “姑娘马上便是老爷的第三十九房妾了。”

      “妾?”

      徐韵墨瞳紧聚,自己的衣物已被人剥去,此时偌大的房室内根本无一件禅衣可供她避体。

      她本以为王二俩人多是贪财,实则懦弱无胆,想不到竟丧心至此,让人将她绑进了柴府。

      屋内异香浓郁,她用手背掩住口鼻,若不尽快离开此处,待会只怕更加难以脱身。

      不疑有他,她快步冲向铺展平整的喜床,撤下绸褥披在身上。

      “姑娘。”

      婢女欲上前追扯,徐韵一把抄起案台上的烛剪,在满室烛光下对准了自己隐跳不止的经脉。
      ”姑娘莫要冲动。“

      婢女不敢上前。

      “让我出去。”

      离她最近的女婢朝身后那人点了点头,像是对此种情形已习以为常,只见另一人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实话告诉姑娘,这里死个女子就如碾死个蚂蚁般容易,”婢女一改前态,侧身而立,像是并不在意她的生死,“姑娘这样除了伤了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

      穷人家女儿的命哪里由得自己做主,进这的多是被父母亲朋所卖。

      挣扎企图逃出去的她见多了,总归都是富人脚底的一捧花泥。
      “是么?”

      女人逼问的声音扰动着耳膜,她转身,锋刃已经割破一层皮肉,血液顺颈淌动,蜿蜒而下。

      “让我出去。”

      徐韵朝女婢逼近,婢女拧眉,寻死匿活的她倒是见了不少,但是这般真对自己下手的她还是头次遇见。

      徐韵在错身一刻将尖刃一端对向婢女,一把将其推进身后的浴缸。

      来不及再等,她转身要去开门。

      暖光映射下的描漆木门朱似腐血,红中渗黑,先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面色虚肿的中年男子正立门外,着红色喜服,薄唇艳得生异,眼白充血,怎么看都非是身体康健之人该有的体态。

      婢女趁机躲至一旁。

      “来人,点香,给我把她绑了。”

      站在一旁的家丁肩上隐现白纱,看着她手中的烛剪迟迟不敢上前。
      “怂货。“

      裹纱家丁被男人一脚踹开。

      男人随后看向身后众人,”还不快上!白养你们了。”

      男子身后数人欺步上前,徐韵退至案边,挥动手中剪刃,众人一时不敢再进,她趁此掀起手边的四角铜香炉,用力掷了出去。

      香灰漫天洒落,众人捂鼻纷纷避让,只听一声闷响,男人痛吟不止。

      徐韵疾速跑至窗边,但任凭她用尽力气推窗,紧闭的牖户始终纹丝不动,像是早被人从外面钉死了般。

      她回头看了门口捂着额头被人围在中间的男人一眼,转身几步抄起浴桶边的木桶砸窗。

      “把人,把人给我抓住。”

      男人哭喊。

      眼看便要被抓,徐韵拼尽全力砸向窗扉,好在重复砸了几次,终是开了一扇。

      “去外面,不要让人给跑了。”

      冷湖映山,山藏行道,楼榭相穿,若非亲眼所见,难信柴家一普通商贾之家竟富庶至此。

      家丁跑至窗边,只余窗扉摇颤,为首的人一脚踢开散落在地上的破木残屑。

      “分头找,你去那边……”

      夜里,草木盛露泛潮,徐韵赤脚踩在石子道上,越往前灯火越少。

      “这有脚印,追……”

      火光晃眼,突然脚下一空,天旋地转,草木剐破布料,鼻中只剩土腥。

      云遮月,草藏身,徐韵大口呼吸着仰面而视,立于身侧的白木兰显得高不可攀。

      人声渐去,夜露悄凝滑至叶尖,随一缕夜风滴落。

      徐韵起身蹙眉,试着将右脚掌放在地上,猛一气窒,摇晃挣扎着爬出木丛,右脚一根树枝从脚底穿透脚背。

      柴府的下人还在四处寻人,需尽快离开此处,她垂眼,好在未伤至骨头,咬牙将木棍拔出,扯下系在脸上的绸巾,包住伤处。

      陡坡木盛,矮木与木兰并植,往下是一堵高墙,她往下探头,墙下是石铺小道一直通向拐角尽头的香樟树下,看来越过这堵墙便可出府。

      只是墙为石砌,数丈之高,表面平齐,墙脚更有青苔上爬,人若无梯只怕很难平安落地。

      壁上有三个排水的洞可让人下脚,但洞窟之间相隔过远,常人只怕难以攀住。

      “人呢?”

      坡上人声嘈杂,徐韵忙俯身爬进木丛躲避。

      “这里似有人滚落。”
      夜深露重,家丁小心避开扎衣的木丛,徐韵十指扣进泥土,只见火光时从头顶晃过,额间汗湿。

      夜色下,家丁举着火把勾头探身往墙下看去,干涸的石洞上血迹未干。

      他忙转身对着坡上众人喊道,“出府了,快追。”

      家丁仓促往坡上赶,衣脚却被密枝挂住,用力扯了几次都未扯开,不得停下来细看解开。

      “快!”

      他仰头,其余人已经走远,只得用力折断树枝匆匆往上赶。

      徐韵不由地松了口气,待人走后回至墙头,双手扒住石缝,脚往下探。

      她反身往下看,地面离她尚有一段距离,夜晚无风的道上空无一人,路边几棵并排而植的槐木枝叶繁茂,时不时响起叶根断落的声音。

      她心一横,纵身往下跳去。

      石板寒凉,顾不得肉身的灼痛,她奋力起身就往前跑。

      楼榭繁复迷眼,夜色浓稠清寂,喘息声重重在黑夜里行进,不止过了多久,夹道里的女子才停下脚步,胸腔里的灼烧令她不得不弯腰大口呼吸。

      屋宅相连,巷道缠穿其中,如待猎蛛网,让人不知身陷何处。

      “据查,李安庆的踪迹已停留在宜京城中。”

      墙影暗处,男人低声相告。

      “覃州,煦鹤长公主嫁的便是覃州李家吧。”

      他面前的男人不慌不忙地开口,低头把玩着手中白玉,雪玉出昆仑,昆仑远在郑国,得之不易,可见送礼之人确实有心。

      “你是怀疑,李氏父子二人与覃州李家有关系?”

      细弱的喘息声掠过耳郭,墙下黑影早无踪迹,男人转身,转角后露出的白色布料就要被长影盖去。

      徐韵猛然抬头,一把冷冰冰的白刃已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赵大人。”

      白刃生寒,只须稍动便可斩断自己的脖颈,持剑之人戴笠蒙面,身形高大,光站在她面前便已挡去大半视线。

      余光可瞥见那个名唤赵奕的男人仍立留在原地,徐韵面色镇定,脊背处却泛起了一层寒潮。

      “求大人救救我!”

      夜静得她都能听到白刃割破她脖上皮肉的滋滋声,持剑之人亦将目光转向赵奕,见他未未有停下之意,施力便要削去剑下那一颗泪眼沾红的脑袋。

      “慢。”

      革履落在石板上发出细弱的哒哒声,剑刃退去,徐韵抬眼,男人清瘦的五官失了先前的温和,眉峰下一双眼冷寂如冬。

      白肩半露,香汤浸润过的肌肤吹弹可破,胜似手中白玉,却不合时宜地多了几道伤痕,淡香缭人。

      “求大人救救我。”

      赵奕低头,女人松开了身上的绸布,一只手攥住了自己的袍角,红绸无束,稍一动便褪至女子小臂间。

      黑影褪去,赵奕目光转至她裹着红巾的赤脚,随后单腿屈膝跪在徐韵身前。

      深夜的冷气打在葱白的肩颈上,绒毛颤立,徐韵脖子直挺未动,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窄巷暗处,女子乌发随意散落,雪肌难掩,男人玄袍宽大,遮住女子半截玉腿,屈膝跪坐在她面前。

      女人缓缓凑近男人,若远而观之,倒像男子将女人拥入怀中,行一场香艳之事。

      赵奕伸手握住徐韵两颊,她双手因没有支点而仓皇地扶在他的双膝之上。

      徐韵被迫仰头与他对视,男人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刃,像要透过她的双眼将她层层剖开探底,看似平静的对峙之下实则暗流奔涌,各有盘算。

      雾气迷蒙的眼眶内涟漪轻泛,何人来看都不会怀疑其中的情真意切。

      徐韵睫毛轻颤,泪珠无声滚落,打湿男人食指硬茧上的干皮。

      赢州城外暴雪纷作,雪中孤影泪干,八年风霜,眉眼不改。

      男人沉言,“你来此地作甚?”

      呼吸缱绻,轻似飞羽,却丝毫没有撩动男人冷硬的颌角。

      “有迷香。”

      持剑的黑影双腿屈膝而倒,借剑强支身体,挣扎着提醒道。

      徐韵看着男人绷紧的眉间掠起几道褶皱,泪眼婆娑的眼睛弯成了看似月牙的弧度,冷冷笑出了声。

      扣住自己下颌上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她一把推开香毒发作的赵奕,拍了拍手上残余的香灰。

      这种流传在南疆的香药可不是普通迷香,稍一过量便可取人性命,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抽出被男人绊住的脚。

      正当她起身时,猛感脚边一片冰凉,她低头捡起,是一块精巧的白玉,转而看向面无异象的男子,思量片刻后将东西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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