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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好好活着不行么? 女子罗裙青 ...

  •   女子罗裙青绿,红色发带随青丝垂坠,赵奕稍垂眼,脑中旧事浮沉。

      身举拒她千里,眼底却暗藏眷念。

      徐韵眼底带了一丝嘲色,走近男人。

      “是吗?”

      徐韵在离他几寸之处站定,扬首直视,“可我瞧大人的这颗心早已徇了私呢。”

      赵奕低头,女子食指红润顶在他左方胸前。

      “大人既早料到我会遭人陷害,想必已经替我全了脱身之策。”

      女子双眸如缀星暗夜,看似无害实则稍不留神便会深坠其中,赵奕喉间轻轻滚动。

      “唇角有异物,唇颊泛紫,应是中毒而亡”她错身走向妇人的尸体,却被赵奕拦住,转而续道,“面色尚未发僵,死亡时间应在一刻钟左右。”

      赵奕侧身看着徐韵面上收放自如的情感,静默不言。

      “希望大人不要耽误民女太久。”

      徐韵挑眼。

      原先她以为接近赵奕可助她行事,可其却似极其厌她接触祈国官场,何况他在朝中树敌太多,与他过多纠扯只恐不利,倒不如与他割席,另做打算。

      “柳氏胃袋中发现大量砒霜,按尸体表征来看死亡时间与徐姑娘推测无误。”

      刑房内,令吏徐平瞧了一旁的徐韵一眼,躬身朝赵奕上报道。

      “砒霜毒发需要半刻时间,我到廷尉府时特地跟车夫确定过时辰为酉时一刻,从门口到牢房约莫要半刻时间,照此推算,柳氏应早就在酉时一刻服下毒药。”

      “大人,申时七刻我正张罗伙计收拾家什,徐姑娘还到店里为车夫叫了碗茶,她离开茶摊时确为酉时。”

      茶摊老板常年在此处营生,对廷尉府中人多为熟络,早已处变不惊。

      车夫满身漉漉,宛若惊弓之鸟,随声应是。

      赵奕双目静如深湖,其中绿影虽为跪态,身姿却挺得笔直。

      “确无疑证可将你定罪。”

      徐韵俯身叩谢,”多谢大人。“

      她自若起身,搀了车夫一把。

      若非她早有准备,刻意让茶贩留意时间,今日只怕已经掉入了虞家编织的牢笼。

      她侧目,扫了男人一眼,所幸她早已放弃通过赵奕入宫之计,否则只怕她复仇路上仍要再添变数。

      “虽无证指你杀了柳氏,可如今你无故出现在廷尉狱中,疑犯尚未落网之前,廷尉府会派人监查你日常所行。”

      徐韵皱眉,心下稍沉。

      赵奕走近,“太后玉体尊贵,你出身乡野,医术难辨正误,你我二人虽已无瓜葛,但我亦不能看你送命,入宫为医之事,我会递书宫中,亦算全了你我先前一段情谊。”

      “你……”

      赵奕所言,皆落入在场之人耳中。

      他与徐韵之事早已传遍宜京,只不过后来不知二人之间何时生了嫌隙。

      何况赵奕此人一向公私分明,今日却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宣之于口,只怕对二人关系早已生厌。

      “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听得热闹,闻此匆匆应是退了出去。

      “大人这是要挡我前程?”

      赵奕此言一出,便是要断了她入宫为医的念想。

      刑房内寂如死灰。

      “好好活着不行么?”

      徐韵转身,略有惊诧。

      再看去,男人面色如常,转身背对着她。

      “我说过,想活命便安分一些。”

      “安分便可活命?”

      徐韵头颅轻垂,墙上长影微颤。

      盆中炭红了又白,未有一人再言。

      高宅烛暖帐香,冷窗孤盏映月。

      “封兄,原来你在这。”

      男人横峰轻起,影下眸光难测,悠悠转身。

      “张掌柜。”

      来人满面通红,一双眸子却转得清亮,朝冯真走近。

      “只知牛饮有何趣味,张某怎会不知封兄所想,不如随我移步?”

      冯真微思,复而点头展手作请。

      张姓男子笑得谄媚,走在前面引路。

      冯真随男人越过大堂,所经之处,乐声喧耳,酒肉熏鼻。

      廊道花灯高挂,墙下百花正放,谁能想到,宜京城竟藏着这么一处极乐之地。

      喧嚣渐远,远处独楼而立,楼外圆池正幽。

      男人越过中央的石板桥,在楼阁门前停住。

      楼外门丁身形高状,见二人,上前几步。

      只见男人凑近朝其中一人说了什么,那人眼锋凛冽,扫了冯真一眼,转身开了门。

      入眼,玉潭聚月,直通天幕,潭中竹枝正茂,山石流水轻奏。

      “请随我来。”

      男人敲开双扇朱门,一身姿婀娜的男人将二人迎了进去。

      竹帘内,金池散香,□□暗浮。

      冯真皱眉避目。

      “张掌柜,这便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水声淅沥,自耳侧响起。

      “好生矜贵,郎君可知我这可是有人磕破了脑袋都进不了门的。”

      说话的男人随手拿起一件单衣披在身上。

      “封兄,这位便是万通郎君。”

      万通郎君,传闻天下情报无其不知,原籍北越,却是个只认钱的主。

      “见物开口,不知郎君要花什么来买我的情报?”

      冯真转身,眸光扫过男人。

      “北越旧物。”

      男人眸光突暗,声音低沉,“都下去。”

      众人应声退去。

      “不知郎君所指之物是?”

      男人凑近,冯真眼底闪过嫌恶。

      “我要找一人,若你能找到此人,我便会将此物奉上。”

      男人冷笑,“你可知我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青帘微动,香汤溅血。

      冯真眼眸轻垂,收起手,“你的命和传国玉玺,这笔买卖你不亏。”

      男人双拳暗紧,眉间添了几分凌厉。

      “在十人手中取你性命,于我并非难事。”

      冯真转身,“八年前,廷尉狱,祈国重犯,此事若生异心,你的脑袋掉的会比消息传出去得快。”

      “你父王崇尚占卜卦术,因一句相术之言便对赵家赶尽杀绝,如今魏烯亦因占卜之言四处寻你踪迹,倒真是血脉相承啊。”

      烛明取下赵奕臂上银针。

      “郑人撒下的饵罢了,我本以为他魏烯应当智于魏旬。”

      赵奕放下被折起的衣袖。

      “我见过东市那女子,面上竟无一处刀痕,徐韵其技远精于我,你阻她入宫,可是知她另有打算?”

      夜已深窗外月华如霜。

      赵奕面色稍顿,她不会轻易罢休,而她所举,无非白白送命。

      “你说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烛明见他不应,在其前喋喋不止。

      “弑君。”

      炉膛中炭火正旺,门外草木悉索。

      烛明神色怔怔,转而沉目。

      彩竹四角屏风后,浴汤溢缸而出,案上灯灭,卧房内唯留榴香飘渺。

      “咳咳……咳咳……”

      徐韵从浴汤中探出头。

      柳氏凶案不结,她便无甚机会接近那人,扳倒虞家谈何容易。

      如今最要紧就是先找到将自己引进廷尉府的那人。

      天还未明,廷尉府直房内便坐满了人。

      周寅面色凝重,看了于阙一眼,神色愈发难看,扬头朝门外喝道,“赵奕为何还不到场?”

      “大人息怒。”

      男人一身晨露,步履徐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本想以李安庆溺亡结案,可赵奕非要深查,甚至请了崔澜暗中施压,如今柳氏不明不白死在狱中,要说李安庆之死没有疑点,只怕难以服众。

      “子谋,我告病在家几日,府中便出了这等乱子,你可有话说。”

      赵奕打揖,躬身,“下官难辞其咎。”

      周寅咬牙,此人虽高升无望,但若要强行动其,崔澜亦非省事之人,如今倒像卡在喉咙的鱼刺,吞吐两难。

      虞家步步紧逼,此案若再延误,只怕他是做不成这廷尉的位置了。

      半月之期将过,比凶手下落先来的是廷尉监赵奕被削职的消息。

      那名失踪的差役因中了徐韵的朝光散在西街的一家医馆中被捕。

      次日,右迁的前寻阳郡守,写下认罪书,自请入京请罪。

      李安庆之案自此落幕。

      周寅声名大涨,被召入宫嘉奖。

      “传闻你长相酷似赵奕亡妻?”

      珠帘内,吴焕端起青玉盏轻抿了一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徐韵摇头,“我从未见过先夫人。”

      假山石下,游鱼自若,一旁蝶兰正紫,香气若有似无。

      “通易容之术,又恰好与其夫人相像,如今旧主深陷泥沼却又利落择势而栖”男人抬头,眼底寒光乍现,“你究竟是谁?”

      房中气如丝线密织,稍不注意便可被其缠住喉咙。

      徐韵抬首,面上无一丝波澜。

      “民女的身份想必大人已经十分清楚,本想倚人攀上,不再做那足底泥,可如今才知倚谁不如依仗自己,我的医术若想得他人认可,便只能登至高处。”

      野心与胆量皆足,吴唤仰身勾笑,似觉满意。

      “做我的棋子,只有登顶或埋骨成泥两种结局。”

      男人端起玉杯细细打量,侧目而视,“你可愿?”

      徐韵俯首言谢,“若能荣登高台,民女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眸光透过帘缝,只能看见男人单手往外轻摇。

      一个身行佝偻的老翁从里出来,“请吧,徐姑娘。”

      是那日的去驻春阁取花的老者。

      徐韵眸光稍暗,随后点头起身,珠帘激荡,先前的人影早已去空。

      她随老者至一石屋前,随着机关转动,石门缓缓退开,寒气迎面。

      纵然只有一瞬,她仍嗅到了寒气中淡不可闻的血腥。

      “随我来。”

      徐韵跟着老者深入,入眼万年寒冰为墙,寒气若云间栖雾,缠绕在石室之中。

      血腥与药味重叠,愈发浓烈。

      蒙着白纱的侍女上前,怀中环握冰筐,筐中之物仍有热气,只一眼便可叫人作呕。

      一旁的矮塌之上,散发少女静躺,只有塌边偶有蜷动的手指尚可让人辨明,她尚有生息。

      “若你能救活她,那你便可暂留在府中。”

      徐韵侧目,塌上女子双目紧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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