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划水人员》losememory

2、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辰溪麻木地继续划拉着评论，一条条刺眼的回复映入眼帘，让他对这个刚回归的世界充满了质疑。
　　“为什么？刚回来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嘴里的烤肠嚼起来如同嚼蜡，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他心里不停叨叨着：好烦啊啊啊！我才从那个破地方出来！怎么又是丧尸？还能不能让我消停过几天养老日子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一道标准的播音声回荡在走廊：“……请大家务必远离疑似感染者，切勿恐慌，特警已介入处理，请照顾好自己……”内容正是论坛里那些血腥的消息。
　　正在吃饭的三人动作同时一顿，停下了筷子。
　　“咋的了这是？”李肖愣了一下。
　　“不清楚啊？什么恐慌不恐慌的？”陈良一脸茫然。
　　“我在论坛看过一个帖子，本以为是假的没在意，听这广播看来是真的了。”晏淮安淡淡开口。
　　“我也在看论坛，大家还是注意安全，遇到那种人离远点，千万不要被伤到。”沈辰溪没打算透露自己的经历，只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他收起手机，盘算着该如何继续躺平。叹了口气，拿起换洗衣物，他起身计划先去洗个澡——毕竟末世来临后，洗澡大概率会是种奢望吧。虽说他能变出水洗澡，但一用能力就累得慌，他本就不是个自找苦吃的人。
　　跟屋里三人打了声招呼，他出了门，去澡堂特意要了个单间。进去后视线随意一扫，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无限世界的日子里，他一直保持着刚进去的模样，此刻出来也未曾改变：眼睛白色得几乎透明，眉毛比常人浅淡，桃花眼的右眼下有一颗黑色泪痣，雪白的头发，长密的睫毛。活脱脱一副白化病的样子，但他又与白化病不同，不怕阳光，大晴天也无需躲避。
　　从游戏世界出来后，他延续了往日的生活轨迹。手腕上的凤凰印记和那些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些经历绝非虚幻。
　　洗完澡往宿舍走的路上，他脚步一顿，看向匆匆而过的同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匆忙的神色。沈辰溪找了个步履从容的同学搭话：“怎么大家都这么着急？”
　　“能不着急吗？一会儿都得去上课，就匀出这点时间洗澡。”
　　“啊，那你怎么不急？看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害，学渣有恃无恐，小爷不在乎。”扯皮几句后，那学生说还有事便先走了。
　　单手抱着洗漱盆回到宿舍，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辰溪，学校刚广播通知，给我们调休一周。这时间挺长的，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陈良一边收拾衣服，一边抬头问道。
　　“应该是广播的事，学校要调休了。我刚买了票，打算一会儿回老家待几天。”陈良手中不停，继续叠着衣服。
　　“我也打算一会儿就回，正好跟他顺路一块坐车。你呢，怎么打算？”李肖也在收拾衣服，闻言搭话。
　　“我啊？再说吧，在哪都一样。”沈辰溪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父母在他12岁那年因一场不明研究双双离世，只给他留下了一些遗产，足够后半生无忧。小时候他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在他16岁时寿终正寝。他操办了两场葬礼，花钱请人帮忙，当然也少不了觊觎父母遗产的极品亲戚。但他们没想到，父母早在他刚出生时就立好了遗嘱，无论发生什么，所有资产都归沈辰溪所有。如今他20岁，在上大学，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晏淮安说他要去找他父亲，去部队待几天，想等毕业后直接加入他爸的部队。他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前只听说他父亲是个官，没想到是个大官！”李肖随口说道。
　　晏淮安在沈辰溪出门时也去洗了澡，刚回宿舍就听到谈论自己，推开门进屋，无奈道：“不是什么大官，就是为民服务的普通人。”
　　他说着进屋，也开始收拾行李。“你也是下午就走吗？”沈辰溪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他装衣服，嘴里的薯片发出清脆声响。
　　“对，早点走早到。”晏淮安回道。
　　“你要留在这里吗？”晏淮安装衣服时，礼尚往来地问了一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抬手递给沈辰溪，“少吃点膨化食品，不好消化。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沈辰溪顿了一下：“……谢谢。”
　　他有表现得那么不开心吗？没再多想，他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甜甜的，很好吃，心情确实愉悦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待着吧，也没什么地方想去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哈。”
　　棒棒糖吃完时，宿舍里也就只剩下沈辰溪一个人了。
　　窗外的夕阳穿过玻璃，洒在沈辰溪的侧脸上。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只想睡个懒觉。这么想着，腿已经动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钻进了被窝，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等沈辰溪再次醒来，他胡乱摸向四周，总算抓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他抬头扫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又猛地回头——外面雪花漫天飞舞。沈辰溪有些迷糊。
　　“难道自己睡蒙了？现在是6月，夏天啊，怎么下上雪了？”
　　而在沈辰溪睡着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已发生巨变。末世降临，总是如此毫无征兆，季节紊乱，可能一直是冬天，也可能一天数变。
　　此刻室外温度骤降至零下20度，这还不是最低，要到零下50度才会停下。或许末世也怕没人可玩，便宽容了一些。
　　沈辰溪翻箱倒柜找出冬装，东一件西一件套在身上，运用凤凰火焰在衣服里制造暖宝宝，双脚也一并照顾到，这让他轻松抵御了寒冷。但刚舒服一会儿，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他出门去往食杂店。系统还在死机中，商城里的食物需要杀丧尸获取晶核兑换。他不想麻烦地去找，只能看看食杂店开没开门。
　　但他忽略了此刻是凌晨，还忘了学生都放假回家了，食杂店哪会开门。“哎呀…我忘了，这凌晨食杂店开个屁的门！”沈辰溪被自己蠢到了，“饿了咋办，宿舍也没东西吃了，睡着忘记囤点……”
　　就在这时，操场边的树下有个人影晃动。沈辰溪目光瞬间锁定——那是个丧尸。
　　学校里有丧尸了。他走了过去，双手插兜，帽子严实地罩住头，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看着它。在距离一米远的地方停下。那丧尸动了动脑袋，紧接着四肢扭曲着爬向他，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眨眼间，距离只剩一臂远。沈辰溪确认，这是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丧尸。
　　随即，沈辰溪眼眸微抬，低声念出一个字：“死。”
　　前方的丧尸胳膊刚伸出，就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一粒极小的晶核缓缓飘向他。他伸手接住，打开系统商城，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划到最底下，看到一片吐司面包，赫然显示着一枚D级晶核。
　　“真是抠到家了，到现实了也不加点量。”沈辰溪吐槽着，还是兑换了一份。面包出现在手中，他立刻塞进嘴里。这个点四周有树木遮挡，很难被发现。天空下着雪，地面被雪映得反光，没过了鞋底。他吃完吐司，肚子却还是没饱，心情更糟了。
　　“天杀的主神，回到现实了还得去杀丧尸！”他内心已经崩溃，本以为回来就能过正常生活，现在却又陷入不杀丧尸就饿肚子的境地。
　　心里想着，脚步却没停。他脑子里现在就像有个雷达，借助能力已将学校所有丧尸的位置标记好。附近一栋宿舍楼里检测出5个丧尸，这个时间点，学生都回家了，剩下的少数人也和他一样打算留下。
　　沈辰溪踩着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步步走向目标。
　　到达房门外，他拧开把手。室内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口透进些许光亮。
　　沈辰溪抬脚迈进去，同时一个“死”字出口。屋内5名丧尸瞬间化为灰烬，落在地上，仿佛五个小坟堆。进门时看他们的穿着，再看看旁边的五台游戏机，一切都不言而喻了——这五人组队开黑，却没想到惨遭不幸，一个都没跑掉。
　　5枚晶核换了一瓶牛奶、两片面包。沈辰溪毫不犹豫打道回宿舍，边走边吃着面包喝牛奶。他就是这么躺平，这顿解决了，下顿再说，他累了。
　　回去的途中，校园异常安静，仿佛偌大的校园只有他一人。若不是刚才扫描时发现隔壁宿舍有微弱的呼吸，他都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人。
　　不知道那个“幸运星”能不能挺过明天。
　　沈辰溪不是不想伸手。在副本里，他也曾救过人，但结果都不理想。最后，往往是他救下的人连同NPC一起，逼着他让出优胜者的位置。到最后，沈辰溪只能把他们都杀光。可系统却判定他消极游戏，杀丧尸太少，还杀了NPC，惩罚也随之加重。这导致他如今性格有些不稳定，也可以说是有了PTSD。不发作时与常人无异，发作时就另当别论了。
　　他没再多想，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回到宿舍。这栋楼他已检查完毕，一个活人都没有，楼下只有两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转圈，但他懒得管。
　　洗漱完毕，沈辰溪脱下裹了好几层的衣服，钻进被窝，又是沉沉一觉。
　　……
　　在沈辰溪睡觉的这段时间，远在S市的晏淮安早已抵达部队，正和他的父亲谈话。
　　“儿啊，现在的社会你也了解一些了吧。”晏隋拍着晏淮安的肩膀，语重心长，“爸希望你跟着部队这些人锻炼体格。不是吓你，现在的社会是弱肉强食。研究院把那个奇怪的东西叫做‘丧尸’。你要是遇到了，就打它们的头，千万别被伤到，否则就会跟它们一样。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教你用枪。好好学，扛起守护人民的担子。”
　　“知道了父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晏淮安看着父亲，余光瞥见他头上的几缕白发，眼神坚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