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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犬 “怎么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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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御注意到时,心里担心那只大犬的涎水将自己的衣裙弄脏了。
这只大犬是对面卖酥饼的妇人养的,殊御认得它。
那只大犬还向殊御靠近,正在量尺寸的羽渊身形以动,已先一进拦在大犬面前。
虽然这都是缘于二象丝的控制,一个如此的身影拦在殊御的面前,殊御不觉也笑吟吟的。
殊御大犬此时倒不前进了,冲羽渊呜咽两声,蹲伏在地上。
苏绣娘此时也注意到这只黑毛大犬。
她手中的量尺一挥:“畜牲,滚远点。 ”
大犬狂叫一声,飞出老远,一根骨头戳穿它的皮囊,从背上露了出来,相当可憎。
但大犬却并没有倒地,一双眼睛反而透出无比的精光。
苏绣娘的量尺再次劈了出去,一道闪电射出,大犬顿时全身都处于一团火团中,呜咽着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逃窜出去。
殊御也注意到大犬的异像。
就听苏绣娘眉头皱起,“罗姑娘,我今日在燕于巷那里听说,司执圣人预测,灭世魔头将于本年冬至现世。”
这个修真界有三大圣人,一是能观天命,通晓法则,所有预言都会成真的司执圣人。
一位已飞升仙境,却自动堕境的堕境圣人。
一位便在十二岁即步入十阶境,并在十四岁那年带领十二修士,剿灭碎光涡十万妖兽的浮丘圣人。
剿灭妖兽后,依然在那里驻守整整五年,守护着修真世界的安全。
三位圣人中,因为浮丘圣人最为年轻,俊美,他的传说便更加普及,画像也随处可见。
比现,这个成衣铺里便有他的一副绣像,颇得年轻姑娘的喜爱。
闻言,殊御点头。最近前来的修士都会向她提及此事。
玄魔进行百年战争,最终以魔王神魂俱灭为终,魔族也退回自己空间。但只要世上人心不古,有怨,有恨,有不平,就会有魔的滋生土壤。
等到魔再一次现世,将会是一次关于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战。
苏绣娘说:“一些动物变异就是前兆之一。”
这是从空间缝隙中漏出的魔气,污染了一些没有开智的畜牲,产生了变异。
苏绣娘叹气:”真到那一天,污染的可就不仅仅是动物了。”
殊御向苏绣娘约了送成衣的日期,告辞离去。
回去的时候,羽渊依然跟在竹蛛的后面,但侧坐着的殊御,一双春水般的眸子始终不离苍羽渊左右。
竹蛛加快了速度,羽渊便在后面,疾行。
只是进山的时候,不仅山路不平起伏,一路都是被灵气滋养得,过于旺盛的藤草荆棘,要么勾住了羽渊的衣带,要么就是拦住了他的步,让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殊御看了一会儿,让竹蛛停下。
殊御:“你也上来吧。”
精美如人偶般的羽渊垂眸一息,便轻身一越,跨坐在了殊御身后。
殊御斜坐着,殊御身段高挑,但羽渊亦是修长,殊御如同被他抱着。只是没有指使与控制,羽渊的双手,只是毫无着力地垂在自己身侧。
竹蛛在山间奔驰,有时纵身一跃,殊御身体摇摆,便撞在羽渊的胸前。冷冷的,硬硬的。如同触在极地寒冰上。
倒是布料在脸上摩擦的触觉,有两分暖意。
子时,白天本应被苏绣娘的击退的黑犬,出现在这座木质建筑前。
它全身的皮毛已尽数烧尽,身上还散发出一股令人作恶的焦糊味。一只眼睛也脱落了,半挂下来,一嘴的白牙也依然流淌出涎水。
它围着这间占地面积颇大的木屋转了一圈,绕到了最后一排房间。
它嘴里呜咽着,因为无以言说的力量,被开启的灵智,并没有让它能过多的思考,它依然凭着本能,来到这里。
大犬看到一扇半开的窗户。整个山月照了进去,幽幽暗暗地看到里面躺着的羽渊。
大犬呜咽了声,眼睛猩红,从窗子一跃而进。全身骨节随着跃进的姿态,噼噼啪啪作响,大犬落地时,身形已长了数倍,体型已如山间野牛大小。
两根骨头从背上穿出,那只要掉未掉的眼珠此时倒是滚落下来。
平躺的羽渊因为没有被唤醒,并没有任何动静。
大犬此时混沌的灵智,让它没有作出更大的动静,而是一步一步向羽渊走过去。
此时,山间的一只鸟雀,像是被山月所惊,突地从树间跃起,翅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音。
就在这时,羽渊那乌长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极地冰霜般的漂亮眼眸,因为没有自主意识,而显得有些空洞与茫然,看到那只已是魔物的大犬,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与动作。
半开灵智的大犬,一跃而起,正对向羽渊那个看起来无比脆弱的脖子,就要一口咬断。
一声沉闷的 “咔嚓” 声,大犬的脖子已被羽渊硬生生地扯掉。
头滚了出去,撞在一处放着花盆的立架上。
鲜血从它的脖颈处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羽渊雪白的衣服上,也溅了一身鲜血。还有一些溅在了他的脸庞上,又流向他的嘴唇。
那双空洞,如泛着雾气的漂亮眼眸,此时像是落入了月光,有些冷亮的颜色。
在大犬的身体上,一个蓝色的晶体析了出来,浮在半空。
如同宝石般,美丽梦幻。
羽渊被自己封禁的神识与思域,因为这个偶然的事件,卷起了一些燥动,乌沉沉的雾气,起了一丝细浪般,在里面翻滚着。
在这种躁意下,羽渊从床上站起,双足落在由整张梨花木铺成的地板上。
羽渊推门而出,走过漫着月色的走廊,来到殊御的床前。
只是那双空洞的眸色里的月光更亮了,亮得像是有了热度与颜色。
如同片刻前他撕开那只变异大犬一样。
殊御肤色如脂如奶,柔和晶莹。醒着的时候明艳照人,现在,睡着了,微微蜷缩着身体,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样貌。
殊御此时没有日常的长衣广袖,而是穿着交颈的白色亵衣,一袭素色的白色裙子。
羽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望向她。
渐渐的,那双漂亮的眸里再次升起了迷雾。
殊御猛地眼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就见羽渊站在她的床头。月色如霜如雾,弥漫在他全身。
勾勒出他清瘦出尘的轮廓。
只是他的衣服上到处涂了暗色。再一看,羽渊的脸上,唇上亦是如此。
虽然只有月光,殊御辨别出羽渊身上溅了一身血。
殊御心里颇为受惊,她的修为不足以让她在睡眠中也让自己的神识处于工作状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显然羽渊刚才进行了一场战斗。
殊御:“你刚才做了什么?杀了什么?”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殊御坐床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羽渊的房间。
屋里亮起灯火,地上是让人眩晕的血肉模糊。
殊御的目光确认出肉块的特征,及至看到滚落花架下面的狗头,再用那些肉块拼出一只完整的形装,心里缓缓舒出一口气。
殊御可以推导出,异变的大犬,尾随两人进入暮霞峰,在半夜时分,窜入羽渊的房间,袭击羽渊。然后被羽渊所击杀。
而肉块上面浮动的蓝色晶体,这也是殊御关注的重点。
殊御手轻轻一挥,晶体浮到自己眼前。幽亮,美丽。
即无灵力,也无邪魔之气。仿若只是一块罕有的明贵宝石。
这是什么?怎么会浮现在这些血肉之上。
殊御疑惑地看向羽渊一眼。
羽渊只是垂眸而立。
傀儡初期,很多这样,不能开口说话。那是之前的沉痛记忆与遭遇的磨难让他们关闭了自己深层潜意识。
等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可以如正常人一样说话了。
殊御心里颇为期待听到羽渊声音的时刻。
现在,殊御将这块蓝晶暂时收入储物袋里,再凝眸向羽渊。
对着一血身污的羽渊,殊御抱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这样就不好看了。”
哦,不对,应该说,这样也是另外一种美。
只是血腥味太重。
殊御:“现在,你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净,要把自己彻底洗干净,不要留有一丝的血腥气味。”
见羽渊就要往外走,殊御不忘交待一句:“不要到温泉,到映月瀑下面去洗。”
虽然温泉也是活水,不会将水弄脏,但那是殊御日常洗浴的地方,她不想让那里留下片刻的异味。
殊御御嗅觉异常敏锐。
想到这里,殊御意识到羽渊不象其他傀儡,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腥味。
他身上始终干净清爽,如同行走在满是松柏的雪原中,那种沁人心脾的清冷的木香。
羽渊走后,残御用法术将这被魔化的肉块,用灵力净化,又用法术将整个房间打扫净,又让几只木傀,将整个房间洒下些月下香,直到看不出一丝血,嗅不出一丝异味,才算彻底舒服。
做完这些,已是两个时辰后,殊御也有些乏力。
殊御回到自己卧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殊御御醒来。小九给她端来了洗漱用品。
殊御想到什么:“将门打开。”
小九将木门拉开。
殊御的那双秋水杏眼,看向外面的院子。
开得绚若朝云的海棠树下,并无羽渊修长清瘦的身影。
想来,这两日,都错过了他给海棠浇水的时间,殊御心里颇为遗憾。
殊御:“羽渊什么时辰给海棠浇水。”
小九:“本应这个时辰。”
殊御:“那怎么不见他呢。”
小九:“早上我从映月瀑下面经过,看到他站在瀑布下面。”
“他那样子,可狼狈了,衣服都快被瀑布冲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