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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现实与回忆 ...


  •   虽然时岁从未觉得罚戮对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一些细心的玩家早已察觉到了端倪。

      作为PVP领域的大神之一,罚戮自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有自己的一帮小迷妹。

      尽管他本人并不开直播,但因为经常与相熟的主播一起组排竞技场,他理所当然地成了不少直播间的“常驻嘉宾”,也因此被更多人所知。

      罚戮的声音与他的性格形成了鲜明反差。在亲耳听到之前,大多数人凭借他平日戏谑不羁的作风,猜想他应该会是清澈跳脱的少年音。

      可当他真的开麦,整个氛围却瞬间变得不同了。他的声线虽属青叔音的范畴,但跟普通青叔音比起来相差甚远。

      罚戮的声音质感整体偏冷冽,比起带叔音特征的声音中常见的低沉醇厚,多了几分偏向青年音的年轻锐气,自带一种疏离的锋利感。

      直播间的观众时常半开玩笑地说,听他说话像在训狗一样。
      但不是因为他在直播间出现过任何言辞侮辱的斥责,而是他那平稳、冷淡、不带情绪的语调里,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哪怕罚戮说了些促狭或讽刺的话,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事实,反而更显得游刃有余,反差感十足。

      正因如此,被罚戮声音所吸引的女粉不在少数,自他第一天在朋友的直播间开麦起,明里暗里的示好和追求从未断过。

      不过罚戮从未对谁有过特殊对待,不熟的好友申请和密聊他一概不回,公开频道更是惜字如金。

      有与他相熟的主播透露,他从未在游戏里找过情缘。加上他固定队的队友多为男性,不少人都曾私下猜测过他性取向。

      直到去年因为那块玄晶和时岁杠上,罚戮在世界频道出现的频率呈指数级增长,众人才后知后觉。
      原来他不是对女生没兴趣,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破例的人。

      过去这一年多,“时岁”这个名字,几乎成了罚戮常待的几个直播间里的固定话题,众人总爱用时岁来揶揄他。

      这实属无奈,因为罚戮几乎不透露任何关于他的现实信息,除了两三位关系非常好的亲友曾与他线下见面外,其余一切成谜。

      不过大家都猜测罚戮应该家境不错,因为他这个水平的选手,既不开直播也不接嘎(陪打)的实在少见。
      他只偶尔在朋友直播间当嘉宾玩,被问起时也只是淡淡回应:“白天要上班,没精力搞那些。”

      而一位与他线下聚过的朋友,某次醉酒后在直播间无意间说漏了嘴,“那天罚戮赴约开的车,是台帕拉梅拉。”这话也恰好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正因从其他方面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调侃他的话题,大家才默契地把焦点转向了时岁。

      罚戮并非没有制止过这类讨论,但收效甚微。毕竟大家大多只是在直播间玩笑般调侃他“春心萌动”,并未去打扰到时岁的游戏生活,他最终也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由于时岁在服务器内人缘颇佳,常常受邀参加歌会,也与不少主播一起打本、恰鸡,许多人都知道她一直有情缘。

      因此,为避免被扣上“破坏他人感情”的帽子,罚戮也曾不止一次正色声明,自己只是觉得她的反应有趣,并无他意。

      时间久了,公开场合的起哄便渐渐平息,只剩些许私下的议论。

      直到这天,时岁的帖子登上剑网3贴吧的首页热门。一整个上午,唯满侠大大小小的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

      午休时,罚戮才从朋友私聊发来的消息里得知全部经过。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时岁又死情缘了?为什么?

      也不怪他会这样想,自罚戮认识时岁起的第一天,她就一直处于有情缘的状态。

      当时的那位“遮海”,在服务器里也有不少人认识,许多人还曾夸赞他们两人是“神仙眷侣”,后来两人死情缘后,遮海转去双梦,不少人还觉得有些可惜。

      遮海转服后成了双梦恰鸡圈内小有名气的主播,因罚戮在主播圈颇有热度,之前曾有共同好友牵线,想拉他和遮海联动。

      罚戮当时实在有些好奇遮海这个人,就没有拒绝,但全程态度疏离冷淡,除了必要的战术提示以外几乎没说话,连旁观者都看得出他的敷衍。

      事后有人问他是不是不喜欢遮海,罚戮也只以“和他不熟”“那天心情不太好”轻轻带过。

      不过罚戮心底确实看不上遮海,因为他从朋友那里知道些内情。
      时岁和遮海分手不到半月时,遮海便带着新情缘转服,之后混迹恰鸡圈更是换情缘如流水,据说私下里还养着几个舔狗时不时爆金币。

      那次联动近距离接触后,罚戮对他的观感更差了几分。
      所以后来遮海被其他主播扒出疑似已婚,还登上双梦恰鸡圈818合集时,罚戮毫不意外,只是不免有些担心时岁会因此消沉。

      事实上,在那之后时岁也的确A了将近两个月,回归后也有数月未找新情缘。

      不巧的是,时岁刚回归那几天,罚戮正计划找亲友组个局,拉上他和时岁一起玩几局恰鸡,也好熟络熟络。偏偏那时现实里突然忙得焦头烂额,他自己也被迫A了小半年。

      等他再度回归,却得知她已经有了新的情缘。他也只好按下心头那点隐约的念头,觉得或许缘分未到,不再多想。

      没料到的是,这一任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月。而时岁这次不仅只是死情缘,还干脆将过往情史汇编到一起,公之于众。

      罚戮仔细读完了那个帖子,那些荒唐的遭遇让他皱起眉,心底漫上一丝心疼。

      他想起时岁曾在世界频道和他斗嘴时那股鲜活的劲儿,想起她打本指挥时条理分明的冷静,也想起她像小刺猬一样,坚硬外壳下偶尔流露出的柔软可爱。

      他觉得,这样好的姑娘,不该被这样对待。

      之前因不愿插足他人感情而强行压下的念头,此刻悄然苏醒,罚戮开始认真盘算,该用什么方式拉近他和时岁的关系。

      —-

      虽然时岁将过往种种悉数写进818挂上贴吧,算是狠狠出了一口心底的恶气,可等夜深人静、打完游戏躺回床上时,心底仍漫开一片空旷的寂寥。

      为什么偏偏总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呢?
      时岁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委屈。

      付出真心却得不到回应本就伤人,可若是因为遇过几个糟糕的人就从此封心锁爱,她又觉得这对将来可能出现的那个“对的人”,太不公平了些。

      如今在年轻女性群体中很流行大女主“独美”的叙事,但时岁对此并无太多的共鸣。

      或许是因为是从小家庭还算美满,看着父母、舅舅舅妈、叔叔婶婶,都一生一世一双人,安安稳稳、细水长流地走了过来,她心底向往的仍然是这样平淡却长久的小幸福。

      不过她一次次的在这上面跌倒,难免也会泄气,甚至忍不住怀疑起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谈恋爱吗?

      时岁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前像走马灯似的掠过一帧帧画面。

      有刚确认关系时的甜蜜笑闹,有争执时的冷战僵持,也有最后放手时,自己躲在被子里默默掉眼泪的瞬间。

      回忆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时岁从最后一任倒着往回数,一直想到了最初。
      想到最后,她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错不在我。”她轻声对自己说,“我没有做错什么。”

      不能因为遇见过不好的人,就从此否定所有的可能。她依然愿意相信真心,只是下一次,她会更慢一点,更清醒一点。

      虽然想开了些,可情绪大幅起伏过后,时岁还是感觉心口仍堵着一团郁气,辗转难眠。
      她索性坐起身,摸过手机,点开了许久未曾仔细翻看的QQ空间。

      时岁几年前有个习惯,心乱的时候总爱往回看,一遍遍翻过去的说说和相册。

      因此,那些太过中二的语录、一时冲动的气话,早已被她删得七七八八,留下来的,多是些舍不得丢的纪念。

      手指慢慢往上滑,滑过近几年的零星记录,最终停在了一条发布于2015年的动态上。

      “师父好厉害!我要向师父学习!!”

      简简单单一句话,甚至带着几分如今看来略显稚气的感叹号。

      可就在这一瞬间,所有嘈杂又纷乱的念头,忽然如潮水般褪去。

      她想起了那个人。

      不是后来那些或惊艳或潦草的过客,而是最初那个在她还对这片江湖一无所知时,第一个手把手带她跌跌撞撞走上江湖路的那个人。

      是那个耐心地带她认技能、走地图、解释一切规则的人,也是在她在游戏里第一次认认真真喊了“师父”二字的人。

      从他身上,她隐约懂得了什么是可靠,什么是温柔,什么是值得欣赏的聪明与担当。

      他为她心目中所有关于“优秀男性”的想象,定下了一个模糊却固执的模板。以至于在往后的许多年里每一次心动,都像是在找寻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他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悬在年少时的夜空里,最皎洁、最遥远的一轮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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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目前随缘更,如果感兴趣请多多支持qaq 顺便推推正在稳定更新的古言《北地行医手札》,师兄妹cp。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