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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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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年是被痛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人拿碾子从头到脚轧了一遍,骨头缝里都渗着酸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连这最简单的动作都能扯得全身经脉一阵抽抽。
行,还活着。
活着就行。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天光,日头挂在半空,白惨惨的,空气里飘着股土腥味儿,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大概是自己的。
谢思年眯着眼放空脑袋适应了许久,慢慢才把近期的事回忆了起来。
老头子死了。
死在飞仙阁的温柔窟里,据说是被易容的妖物抽干了精元。谢家连夜封了消息,但没用,天亮时整个江堰城都传遍了——谢家家主谢淮山,以身作则,全了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雅兴。
谢思年听到这消息时正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赌牌,听完愣了一息,然后笑得直接抖腿踹翻了牌桌。
这大概比赢光这群废物的钱还令他高兴。
毕竟他那位老不死的亲爹,生前一辈子都在痛骂他是个不争气的孽种,是废物,是垃圾,是和他娘一样的贱骨头,结果——自诩风雅第一的他,生生死成了全城的笑话。
平心而论,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因为这笑话不仅仅代表着笑话,背后,还附带着对他最真挚的贺词。
老东西死了,作为其唯一继承人的后嗣,自然是会顺理成章地继任家主之位,从此跻身元灵大陆七大修仙世家中当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家主。
荣耀加身,权柄加身,从此,家祠堂的那群老东西休想再对他指手画脚。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谢氏家祠堂里那位看他哪哪不顺眼的老顽固,在这鼓点儿,不知道就从哪里翻出了个自称是老东西早年遗落在外的私生子来。
且经证实,还真是那老东西的亲生种。
于是此后,他就被剥夺了谢少主及谢家大公子的名号,转而成了气势稍弱的谢小公子。
少主名号因局势不明,倒是暂时无人敢提,大公子称谓则是铁板上定钉地成了谢成愿的专属。
多好的名字啊。成愿,成愿。听着就像专门来讽刺他谢思年不成气候,辱没了他谢家八百年的神圣门楣的。
呸!下地狱见他妈的祖宗去吧!
谢思年让人打听了他的来历。
老头子年轻时在外艳遇不计其数,但为其留种的却不多,尤其是这种瞒着他留种的,更应该是爱他爱至了骨血之中。
他生母曾是名噪一时的舞娘,母子俩被扔在乡下自生自灭。十几年没人管,这会儿老头子一死,倒是想起来了。
都说那私生崽子天赋极佳。
他不信,实在没忍住出席了那私生崽子的认祖仪式,亲眼见证了他测试结果。
十七岁,筑基后期。
确实很不错。
不错到令人嫉恨。
谢思年今年十六,练气大圆满。
就这还是谢氏宗祠决议之下花了大把灵石和资源硬堆出来的。
围观的宾客的余光时不时往他身上凑,他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什么——同情、怜悯、幸灾乐祸,总之不会是什么盼着他好的东西。
至于那些平日里跟着他屁股后头转的好兄弟们?
一个个眼睛都擦亮了,像是寻到了什么新法器。
谢思年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地看完,然后转身走了。
走走的时候顺手往身边那群好兄弟身上弹了点东西——不是现发的那种,是封在穴里、三天后才走的痒痒粉。到时挠破了皮都不知道谁干的。
他心情好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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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谢思年不太想回忆。
他派人去了。
不是谢家暗卫里的那些个花拳绣腿,而是绝杀堂里的宗师级人物,为了确保斩草除根,他甚至一口气请了三。
为此,他几乎耗尽了全部身家。
正当他乐滋乐滋地在郊外山庄里等消息时,那几个散修被抬到了他面前。
人活着,但全都废了——丹田被人一指碎尽,这辈子别想再修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像做了场美梦,怎么叫都醒不来。
谢思年正琢磨着这是何等邪门功法,那私生崽子就那样出现在了他跟前,斗大的阴影砸下,谢思年抬头,只见谢成愿那杂崽子唇角牵着一抹浅笑,俯首望着蹲在地下的他,神情格外的居高临下。
他评判道:“谢思年,一别多年,你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地不入流啊。”
呸,连族谱都没进的偷生子跑回来跟他堂堂正室嫡子夺权,究竟谁比谁更不入流?
谢思年起身,不甘示弱地挑眉讥讽道,“是么?我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舞娘母亲,也没有什么争夺别人东西的不良嗜好。”
论毒舌,谢思年不落下风。
论武力,谢思年尽显下风。
气势磅礴的谢成愿显然更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尤其对于他十分厌烦的口舌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