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2、Chapter 2

　　2017/11/15
　　今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沈瑜航。听起来就很有意义，而我的名字，是一个永恒的提醒。
　　——虞姿日记

　　十一月份的南邺天气已经透着凉意了，说不准哪天就会突然降温。

　　虞姿穿着短袖校服外面套着毛衣开衫，裙子下也不再是白皙的小腿，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打底裤。
　　虞姿一边吃着陶茉送她的饼干，一边写着作业。虞姿坐在第三排，虞姿的个子在同龄人之间算是偏高的，一开始虞姿还是坐在第二排的，后来发现后面会有同学看不见就自己申请调到这了，走道边还挺方便的。

　　有个人走到她身边，轻轻扣了一下她桌子，虞姿抬起头看向他，是他。
　　沈瑜航开口：“你叫虞姿？”
　　虞姿放下笔：“怎么了？”
　　沈瑜航：“陈老师让你替你们班长下节课去开会，上课后我会在楼道口等你。”
　　沈瑜航临走时看见了虞姿桌边那本已经泛黄的书籍，封面是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女生。
　　虞姿想起来今天是一月一次的班级评比大会，班长前几天发烧回家还没来。

　　虞姿又是班主任的课代表，这事就落她头上了，虞姿一想到下节自习课会被冲就有些烦了。

　　上课铃响起之前，虞姿在本子里夹了张英语试卷，偷偷带着准备写。
　　虞姿在楼道口看见了沈瑜航，他让虞姿跟着他走，两人一路无言到了会议室。

　　主任讲一些对上个月各班的印象，无非是一些颠来倒去的套话，虞姿秉承着尊重他人的态度，没有拿出那张试卷。

　　主任开口：“对于高三年级来说这一年是至关重要的，我们年级组已经完成了分班，接下来就是看各个班级的时候了。作为好班的班长更应该起到带头作用，成为班级同学的榜样。接下来让理科二班的沈瑜航同学来分享一些心得。”

　　身边人起身，虞姿看着他上前。
　　虞姿在心里默念：“shen yu hang”

　　虞姿对这种有点思考意义的名字总是很欣赏，或许是因为自身没有，所以才更在乎别人拥有的。

　　虞姿想起那年她和弟弟在外婆家拌嘴，李利华说她的事。

　　那年虞姿十岁，虞惟总是挑她刺，又加上有李利华的纵容，更是肆无忌惮。
　　何恩秀可不惯着虞惟，她直接训斥虞惟。李利华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也没顶嘴。

　　虞姿事后偷听到了何恩秀他们的对话，那一刻对于一个十岁小女孩来说太过残酷了。

　　何恩秀声音严肃：“你以为你嫁出去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吗？”
　　“你看你对你那儿子就像对那巧克力似的，含着怕化了，放那又怕他冻着。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阿虞做错什么了？”
　　“你已经亏欠她够多了！她的名字都是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儿子而起的，你还要怎么样？”
　　李利华不说话，听着何恩秀的话。

　　虞姿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虞姿、虞姿、育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她总觉得李利华对自己不够上心，她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原来……
　　虞姿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她哭出了声。

　　虞姿指甲掐着掌心迫使自己保持平静，极致的疼痛和周围的鼓掌声让虞姿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会议室前，她随着尾声鼓了鼓掌。

　　沈瑜航下台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山茶花香味的纸巾递给虞姿。
　　虞姿自己都没意识到眼中起了雾。
　　沈瑜航什么话也没说，虞姿接过说了句谢谢。

　　会议结束，沈瑜航和虞姿一起回了教室，距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
　　虞姿落座之后就低着头做题，写完英语写数学。整个人没歇着。

　　今天下午有四小时，虞姿打算去逛逛书店买点书，陶茉照例回家。

　　虞姿进到书店，风铃声响起，这家书店是个二手和新版混合着经营的书店，店里的装修风格是那种温馨向的，店里灯光昏黄，这个天不开空调正好。
　　虞姿在书架上挑了一本书，走到里面的座位上去看。
　　这本书的作者是个日本知名的悬疑作家，虞姿很喜欢看他的作品来放松，听着有些变态。
　　悬疑往往是烧脑的，但虞姿觉得这也是一种享受。

　　虞姿把这本书买了下来，店长和虞姿已经认识好久了，虞姿总是会在四小时放假期间来，店长是个温柔的女孩，她还专门给虞姿弄了个小读书角，那里全是虞姿读的书。

　　虞姿其实挺喜欢读书的，但李利华觉得女孩子读书用处不大，将来迟早要嫁人。
　　虞姿小时候喜欢周末的时候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去书店，也喜欢去他家看书，虞姿模糊的记得他家里的书很多。
　　那是虞姿一直很向往的生活，有一个大书架，里面的书籍不需要很有文化，书籍能够给她带来快乐就好。
　　所以虞姿很喜欢这个书店，店长姐姐就像她的亲姐姐一样。她心思细腻，会照顾虞姿的感受。

　　虞姿偶尔也会来买些练习册，但和那些书一样从不带走，就像她自己不属于这座城市，随时会走一样。

　　店长调侃她：“看来我要给你换书架了哦！”
　　虞姿笑着：“不用啦！那些最后一层的练习册你辛苦帮它卖了就好，书您帮我留着就成。”
　　店长：“都写完了？”
　　虞姿：“差不多吧！”

　　虞姿背着书包出门之后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两点半，她走到旁边的巷口去抽了根烟。

　　虞姿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高一上学期，那段时间她整个人就像要死了了一样，还没从那场事故中抽身。她后来才发现尼古丁能麻痹她，就开始了。
　　虞姿抽的是薄荷味的Marlboro，这个烟让虞姿觉得清醒，尼古丁的味道还很淡。

　　烟雾缭绕之中，虞姿看着巷子中间透露的天空碎片，她好累。
　　尼古丁带来的快感只是暂时的，她精神上所遭受的折磨远远不能被抹除。

　　沈瑜航骑着单车路过的时候就被虞姿吸引到了，他猛地停下车，急刹车导致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向虞姿摇了摇头。
　　他忽略虞姿手里的烟，试图从虞姿眼神中看到答案。

　　虞姿感受到他的视线，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看着很是冷静，但烟在两只之间稍微抖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出卖了她。

　　沈瑜航皱了下眉，眼神中流露出不解、仔细看还有一丝担忧。

　　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之后，他匆匆收回视线，走向虞姿。

　　走近时皱起的眉头变得平整，他玩笑似的开口：“看来年级第二的烦恼还挺多的！借个火？”

　　沈瑜航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了一支出来，叼着香烟，微微俯身凑近虞姿。
　　凑近时虞姿依旧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蓝风铃香气。

　　沈瑜航叼着香烟对着虞姿正在抽的那支香烟冒着火猩的地方接触。

　　没一会，沈瑜航嘴里那支就被点燃了，尼古丁的气味掩盖了蓝风铃的气味。

　　沈瑜航站在虞姿对面，他倚着墙，玩味似的看着虞姿。
　　虞姿有点愣住了，她原来想到的训斥，没想到取而代之的是共谋。

　　虞姿直接掐断手里的烟，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次换沈瑜航看着她离开，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眼神里的玩味渐渐褪去，又重新变得深沉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