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混乱 光线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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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刺破云层，洒在仓库后方的泥地上。
阴影处，灰绿色塑料布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杜巍的脸。
他双眼圆睁，瞳孔扩散，带着扭曲的惊恐，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暗红的血迹从遮盖物底下蜿蜒渗出，像一条条狰狞的蛇，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士兵面色惨白地向霜泷汇报：“报、报告长官……我们搜查时看到血迹，掀开一看，就发现了……”
赤枭眼神一沉，大步上前，毫不迟疑地将塑料布彻底掀开——
杜巍的全貌暴露在众人眼前。
“唔……！”
萧灵珂瞬间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的场景。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具尸体，那只是一个被掏空的壳。
杜巍仰躺在血泊中，胸腔和腹腔完全敞开着，本该填充在里面的内脏已不翼而飞。
肋骨向外翻折，像被掰断的白色伞骨。
没有利器的切割痕迹，也没有丧尸的撕扯伤，血肉的断层整体呈现出诡异的放射状。
他的右手仍死死攥着。
霜泷弯下腰，包裹着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尖拨开那僵硬的指节。
一块幽蓝色的能量源碎片沾着血污，静静躺在死者的掌心。
赤枭单膝蹲在尸体旁，观察着伤口痕迹：“是异能者干的。”
霜泷眸光一闪：“确定？”
“血肉是从内部被撕裂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赤枭的指尖虚划过尸体断骨边缘，“同时，伤口有异能量残留，不过极少，像是被刻意抹除过。”
她站起身，语气笃定。
“杜巍只是偷了碎片，能量源本体依然下落不明。”霜泷低语，“而现在，连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银发指挥官一挥手，士兵们迅速围上前，用黑色裹尸袋将死者运回停尸间。
*********
停尸间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
人类尸体与丧尸残骸都被存放在此，让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压抑感中。
萧灵珂跟在霜泷和赤枭身后，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
光是想到四周的门后可能堆放着各种残缺的尸体，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而就在这时——
“哎呀，这不是霜泷大人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拐角处传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萧灵珂抬头看去，只见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黑色短发利落地垂在耳边，一双翠绿的眼眸灵动狡黠，像是黑猫一般透着好奇。
在她乌黑的发梢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剔透的绿水晶。
她脚步轻快，仿佛完全不受这里阴森环境的影响。
而跟在后面的男生身形修长，黑发黑眸，神色冷淡，整个人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的目光只是在众人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霜泷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紫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梧音，梧风。”她语调平稳，带着距离感，“‘鬼影’的数据收集好了吗？”
这难道就是黛儿提到过的……新纪元研究所的人？
萧灵珂想起之前好友在密室里说过的话，有人专门造访基地，来研究那具二阶异形体的残骸。
名叫梧音的少女语调轻快，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士兵们抬着的裹尸袋：“我们刚归还完‘鬼影’的尸体，正打算回去呢。这是……新案子？”
“基地内部事务，不劳研究所费心。”霜泷的笑意未达眼底。
梧音眨了眨眼，似乎早料到会被拒绝，也不恼。反而把视线转向一旁的红发女子，故作惊讶：“哎呀，赤枭大人也在？看来事情不小嘛！”
赤枭的红瞳里写满了不耐，显然不想搭理对方。
梧音撇撇嘴，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人群，终于落在了萧灵珂身上。
“这位是……？”她绿色的眼眸亮起，立刻凑上前，握住萧灵珂的手，“之前来基地从来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萧灵珂愣了一下，刚准备回答。
话还没说出口，赤枭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冷冷扫向眼前的短发少女：“离她远点。”
梧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容却更深了：“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好奇。”
“梧音，别惹事。”一直沉默的梧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接着朝霜泷和赤枭微微点头，“打扰了。”
他的目光在萧灵珂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仿佛她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霜泷冷眼看着两人擦肩而过。直到停尸间的门再次关闭，赤枭才松开萧灵珂的手腕。
“他们是谁？”萧灵珂揉着发红的手腕，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新纪元研究所的猎犬。”赤枭淡淡回答，“兄妹俩都是A级异能者，不是善茬。尽量别和他们接触。”
萧灵珂点头，垂下手，食指开始不自觉地在衣服下摆处轻敲着。
*********
解剖室里，白炽灯的强光直射在金属解剖台上，将杜巍的尸体映照得更加骇人。
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法医动作利落地拉开裹尸袋，拉链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炭灰色的眼睛。
面对被打开的胸腔和腹腔，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俯下身，从里到外逐一扫过。
接着，法医拿起一把带着细长尖头的镊子，探入空腔内部......
霜泷、赤枭和副官站在另一个小房间内，隔着透明玻璃，注视着法医的动作。
而萧灵珂...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移开视线，可胃里翻涌的不适感仍让她脸色发白。
一小时过去，法医终于合上记录本，抬头朝玻璃外的几人点了点头。
霜泷和赤枭推门而入，副官紧随其后。萧灵珂下意识也迈出一步，却被副官抬手拦下。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核心能量源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即可。”
萧灵珂抬眼看向霜泷和赤枭，然而两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
“我明白了。”她低声应道，默默后退一步。
在转身离开前，她强迫自己最后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
她牢牢记下尸体的所有细节，随后快步走出停尸间大楼，返回仇黛儿和小八所在的密室。
*********
“萧灵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慢死了……”
隔着密室的门，被蛐蛐的当事人就听见小八那带着明显不耐的抱怨声。
“啧，你要是没耐心等，现在就走啊。”仇黛儿头也不抬地呛了回去，手指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我又没说不等！”金发女孩抱臂冷哼，赌气似的往墙边一靠，眼睛时不时瞥向门口。
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萧灵珂走了进来。
“杜巍死了。”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略显疲惫，“目前核心能量源…还是没有找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仇黛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脸震惊。
小八冷笑一声，金眸里满是讥讽：“简直是活该！”
萧灵珂走到两人中间坐下，将一切全盘托出，从霜泷隐瞒下来的监控，再到杜巍的尸体惨状……
仇黛儿起初的神色还很轻松，越往后眉头渐渐拧紧。
沉默片刻，女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电子终端，迅速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这个死状，和之前基地里莫名其妙死掉的那批人很像。”仇黛儿喃喃道，“只不过那些人只是少了部分器官，不像杜巍……全身都被掏空了。”
萧灵珂一愣，她记得之前问起仇黛儿关于基地的异常时，对方的回答还只是不太清楚。
察觉到黑发女孩疑惑的眼神，仇黛儿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讪讪道：“呃……因为那时候我没黑进杜巍的私人终端嘛。”
毕竟当时刚狩猎完“鬼影”，又忙着记录战斗数据，确实抽不出身。
她晃了晃手中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诸多被破解的加密文件。
“这些资料被他设了多层密码，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搞到手。”她得意地说道，“而且，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小八撇撇嘴：“别卖关子，要说就快点说。”
仇黛儿不甘示弱，转头瞪着发言者，粉色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甩，挑衅说道：“急什么？要是你这么有能力，就自己查啊！”
异能者眯起眼睛，金色瞳孔几乎就要竖成一条线，准备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人。
萧灵珂见气氛即将失控，赶紧伸手按住小八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不要生气，先听黛儿说完。”
女孩显然憋着一肚子火，但被萧灵珂温声一劝，竟然真的忍了下来。
她往椅背上大力一靠，双臂抱胸，但终究没再插嘴。
仇黛儿见状，神气地扬了扬下巴，欣赏着对面金发女孩的脸色成功变得愈发阴沉。
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核心能量源……可不止是个供能装置。”
她的指尖在终端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份文字档案，投影在密室的白墙上。
“它能维持基地的防御屏障，但这只是基础功能。”她眯起眼，“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核心能量源真正的价值在于——诱发异能。”
对于异能者而言，如果能成功与核心能量源融合，即使是一块小小的碎片，就能让人直接突破自身原本的异能等级，甚至能让低阶异能者一跃成为A级。
难怪杜巍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拿回核心能量源的碎片。
萧灵珂追问：“那普通人呢？”
仇黛儿露出两颗小虎牙：“资料显示，如果能抗住融合时的能量冲击，说不定也能直接变成异能者。
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小八突然开口：“所以，杀害杜巍的人，是为了抢走那块碎片？”
萧灵珂摇摇头，因为她清楚地记得碎片还被杜巍紧紧握在手心里。
或许凶手的目的不在这个。
按照尸体的惨状而言，更像是泄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混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