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如何成为一名不合格铲屎官》帆渡★十二夜

8、第八章 荒禘：食血

　　疏楼龙宿同意明狴凤羽之请求，作为回报，凤羽成了他之侍女与莺鸟，日日为他亲展悦耳歌喉。

　　当然，心情好时他才会那样好说话，通情理，心情差时……这点凤羽倒还没看见过，但她认为君上最好永远保持心情好，这样才会更有利于猂族——这是一种极莫名其妙的直觉。

　　猂族是疏楼龙宿前往苦境前这长久时日里的一点乐趣，到底也是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看到了不少乐趣。

　　当年他暂住荒禘家两年光阴，也补偿了荒禘父子——他告知了荒禘猂族中某一处之地下矿藏，那些矿藏足够猂族冶兵炼铁，壮大自身，以及——对外抢掠。

　　荒禘正是因此发现而为族群发展立了大功，成了好友四人中最先继任的一个。

　　至于猂族其他人如何谣言老祖宗看上了姿色甚佳的明狴凤羽，将之召入紫宫，而作为正牌男友的明狴荒禘如何日日碎碎念自己与女友成了异地恋，能听见猂族人心声的疏楼龙宿懒得解释，又听得烦了，干脆再也不聆听猂族人之心声。

　　反而好笑地俯视着紫宫宫门口，看明狴原皇和明狴荒禘每次都拿着为妹妹、女友特意准备的衣物或礼品而来，嘘寒问暖，走时又克制着脾气骂骂咧咧地离开。

　　——碍于力量而隐忍不发，亲于情感而怒不可谒，有趣，有趣呀。

　　疏楼龙宿等候着历来防备他的猂族人来请求他，这是一种名为选择的乐趣——他倒要看看猂族这群是到底忌惮他，还是更忌惮族群危机，到底选择继续防备他，还是选择依附他。

　　而作为猂族明脉脉主的荒禘也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一应事务，丝毫不敢松懈。分明深寰地宇的月都是一样的阴晴圆缺，为何同是观月人的他与紫宫中那人如此天差地别？

　　荒禘他爹昨年死了。

　　他成了四位脉主中最后一个死了爹的人。猂族人普遍寿命短暂，荒禘他爹是上一任明脉脉主，政绩还算不错，很是受明脉族人尊敬，能活到如今这年岁，相较于猂族中其他的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荒禘深知猂族赖以生存的血资源匮乏，靠侵略获取补充；而侵略需要人力，战争会产生伤亡，这是不可避免的。

　　不能创造价值之人，没有资格享受珍贵的资源。伤员会被僰君所带来的御脉将士杀死，而老人——猂族的老人在到了一定年龄后就会自觉自裁，将一身骨肉血液贡献给同族同胞食用。

　　玄魁的爹早在多年前便战死沙场，娘是生玄魁时难产而死；荒禘的娘死于敌人偷袭大本营，爹活了许久，昨年拖着一身瘦骨嶙峋的身子，用菜刀直接抹脖子自杀了；僰君一出生就是个孤儿；劫塵主吞烽的爹娘都是将军，一个死在向外扩张的战场上，一个死在救丈夫的路上。

　　荒禘昨年同明脉众族民一起分吃他爹的肉，喝他爹的血时，发现原来他爹竟然是热的暖的。不知道他爹当年吃他娘的时候是否也会惊奇娘的血是热的，肉是嫩的。毕竟以前听爹说过，娘生他那年也才年方二八。

　　艰难求存的猂族没有伤患，没有老人，只有有价值的人，他是明脉脉主，不能为一己私情罔顾猂族规矩，更要强大自身。

　　玄魁也曾在酩酊大醉时问荒禘：“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有尽头？”

　　荒禘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支支吾吾，目光深远又无奈：“……大概……永无止境。”

　　心道玄魁哪怕是猂族战神，已经足够成熟强大，多年来浴血厮杀，战战兢兢，也还是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哈，谁人不是这样战战兢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