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玉为骨 秋水为神玉 ...
-
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兴奋。
死在地上的这人怎么长了一身的蛇鳞。
这他妈的不就跟壁画上的那些人不人蛇不蛇的东西长得一模一样吗！
而这玩意身上的鳞片不就是他手腕上长的鳞片吗？
柳栖迟扒开自己的袖子，仔细看了看手腕上的蛇鳞，又把脚边的头颅踢翻，看到这人满脸鳞片，心头不免也巨震。
祖宗保佑，他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柳栖迟可算找到他们家怪病的源头了。说不定舅舅和他都有救了！
柳栖迟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蹲下去查看这尸体的具体情况，问燕来：“这东西你们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吗？”
燕来否认得斩钉截铁：“没见过。”
柳栖迟皱眉：“真没见过吗？”
那柳栖迟怎么会对这张脸有印象。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寨子里见过这个人，他隐约知道这个人叫——阿敢，在刚刚跑开的一瞬间，在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涌现出来的想法。
这个人叫阿敢，应该是绛雀狂热的信徒，平时极度信仰绛雀，还抱着柳栖迟的大腿磕过头？
但是柳栖迟但记忆又告诉他，他确实是没有见过这个人，毕竟他昨天晚上才来，要是真见过这么个人，脑子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印象的。
那为什么柳栖迟会记得阿敢给他磕过头？他皱着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痛苦不已。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呀栖迟阿哥，这要是寨子里的人，我肯定认识他的……”燕来用脚踢了踢那尸体，说，“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长相的人在寨子里出现过。”
柳栖迟眉头紧锁，他摁了摁自己的额头，他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这种感觉，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而且这个东西也不像是人吧，”燕来用自己的短刀在地上的东西的脊背上戳了戳，“哪个正常的活人会在地上爬的？”
话是这么个话，理也是这么个理，但柳栖迟就是觉得燕来碰到这东西所展现出的态度也挺耐人寻味。
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这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燕来的反应太镇定了。一般人对于某些类人的东西都会有一种恐怖谷效应，毕竟是他亲手弄死的东西，可他完全没有受到惊吓，反而还在安慰柳栖迟。
虽然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只有十七八岁，与人交谈时不时也会透出一些天真的童趣，但柳栖迟就是觉得，他在某些事情上表现的太过成熟稳重，仿佛这副皮囊里还住着的灵魂已然垂垂老矣。
柳栖迟抬头看燕来，发现燕来也在看他。他们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燕来对他开朗地笑了一声，问：“怎么啦阿哥？”
“没事。”
可能真的是柳栖迟多想了。
柳栖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把人都脑袋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说：“把他埋了，我们就下山去吧。”
至少燕来有一句话说的是没有问题的，他说如果染上了他们家这种怪病，又变成了这种满地乱爬的样子，那肯定就已经不是活人了，这人恐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直到今天才被燕来砍断了脑袋，彻底的终结了自己的怪物生涯。
燕来其实不太懂为什么柳栖迟要把这人埋了，但他听话照做，拿这个铲子到外面的草丛里找了个土多的地方就开始往底下刨。
柳栖迟反正是没力气了，他在寺庙里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休息，那是个半塌的佛塔，看上去比地平面高一截，里面应该不太会藏什么蛇虫鼠蚁，柳栖迟的个头坐在上面刚刚好。
他趁着燕来刨坑的时间，他又绕着那山里的怪物问了两句话。
燕来刨土刨的飞快，这小子的一身皮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捏的，这些粗活面不改色，甚至一边挖还能一边对柳栖迟笑，扒了半天土连汗也没出，柳栖迟问他话，他还能气息平稳地讲：“寨子里的老人经常跟我们说不要随意进山，说山里有蛇，还有豹子，还有蝎子，都很危险，人要是遇到，很有可能就回不去苗寨了。”
五毒秽物，猞猁狼豹，都是山里经常会出现的东西，柳栖迟也知道。
“就没跟你提到些别的？”柳栖迟难受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黏血，他觉得实在太臭了，这血对他来说简直堪比生化武器，近距离简直熏得他两眼发黑，“就比如说在地上爬的，长满蛇鳞的怪物之类的？”
燕来回头看他：“你问我山洞里那个东西啊？”
“嗯，”柳栖迟摘了几片草叶，试图用它把自己身上的血弄干净，“没有人提醒过你山里有这种怪物吗？”
“真的没有，我估计寨子里的人也没有见过吧，大家平时就算进山，也不会进到这么深的地方来的，一个人来找绛雀娘娘祭拜是很危险的事……”燕来笑眯眯地继续刨坑，等刨的够深了，一脚把那怪物的尸体踹进了坑里，说，“哎呀阿哥，这些话你都问我好几遍了，就没有点别的事要问我的嘛？”
柳栖迟还能又有什么事问他？柳栖迟现在一心就在壁画和洞里那个拐怪物的身上了。
见燕来也说不出个一五一十，他也不问了，安静下来，想在进寨之前把自己身上的血清理干净。
燕来一边埋人一边开始没话找话。
这小子像个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的话痨一样，东拉西扯的，一会儿又说起寨子里的鸡鸭牛羊，一会儿说起寨子里的阿哥阿妹，没一会儿又说起绛雀娘娘。
柳栖迟一边听一边答应。
燕来忽然笑着看他：“阿哥，你好脏哦。”
“这血味道真大……”不仅味道大，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柳栖迟本身就有点洁癖，他沾了一身的东西，现在心里正一头的火，“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洗掉。”
“阿哥我看你背后有不少地方擦不到……”燕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说，“要不要我帮你嘛？”
柳栖迟不说话了，半天才说：“不用了，把你的人埋好就行了。”
“谣子阿姐那边用水不太方便，太麻烦了她也懒得拎，屋子里没热水，这个天冲凉是要感冒的，”燕来麻利地往坑里填土，他填得差不多了才说，“我们家有锅膛，能烧热水，洗澡方便得很，阿哥要不要去？”
在山里洗个热水澡有多难得，柳栖迟自己是知道的，谣子那小破旅店别说热水，只要有水都算是她对得起顾客了。
柳栖迟不过纠结了三秒就被热水给诱惑了，他说：“行啊，但是我去洗澡之前得拿件换洗的衣服吧，先回谣子的旅店一趟，我顺便也把相机给放好了。”
里面还有柳栖迟要的东西，他不把收好不放心。
“阿哥不是还答应要给我拍照嘛？相机要是放回去了还怎么给我拍啊？”
柳栖迟“嘶”了一声，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可就算不放相机，柳栖迟觉得自己也得回去拿衣服，毕竟他被泼了一身的血，洗了澡总得换衣服，不然还是一股子味道。
柳栖迟本来是想回去拿衣服，但燕来跟他说他家里还有几件苗族的衣服，直接去就行省得麻烦。
燕来还说，阿哥回去一来一回的时间都够洗个澡，吃顿饭了。阿哥先在家里洗澡，他出去弄几只山里的小兔子回来给阿哥炒兔子吃。
还说谣子家夜里不开火，回去了也没东西填饱肚子。
柳栖迟听的半信半疑，犹豫了半天还是跟着燕来走了。
因为燕来还跟他说，要是耽误的太久，晚上的大集人又多又挤，昌勇阿爷又要在祭台那头主持祭祀，去迟了阿哥要找昌勇阿爷就得等他把祭祀弄完才行，那天色就迟了。
……
下山之后，外面的天还是亮的，距离入夜还有一阵时间，燕来拎了几桶山泉水回来，开灶烧火。
燕来这小子说的没错，他家不仅烧水快还有洗澡的浴桶，柳栖迟把脏衣服脱了，整个人泡进桶里。热气氤氲，柳栖迟已经好几天没有洗热水澡了，在山里折腾了快一天，崎岖的山路上跑上跑下，跑得他身上发酸，这么在热水里泡泡，整个人的筋骨都松了。
燕来给他烧了水，又把灶上的腊肉腊肠饭给焖上，柳栖迟在屋子里洗澡，他在门外洗刀，把刀擦干净了，又拿了弓去打猎。
柳栖迟泡了一会，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迷瞪瞪地想睡觉。
他半梦半醒之间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了一双眼睛在窗户的缝隙里闪过，柳栖迟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下一刻，他看见拎着两只兔子的燕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这小子手里的那俩兔子还是活的，被燕来拎着耳朵，两只灰白的腿在空中乱蹬。
柳栖迟没想到燕来直接进来了，他不动声色的在水里缩了缩，以为燕来是回来放弓箭的，不想燕来把弓箭往桌上一拍，拿个绳子拴住了两只兔子，然后径直走到柳栖迟跟前，说：“阿哥，你泡的水都快凉了，怎么还不起来把衣服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玉为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