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接受本能 Pat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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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傍晚，风从窗外吹进来。
Chloe站在厨房里，把切好的橙子放进玻璃碗。余晖落在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尘埃。她喜欢这种时刻——没有人打扰，空气干净，时间缓慢。
她原本以为，那场雨夜之后，她跟Patrick将迎来终结。她的生活将恢复如初。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在跑步的时候会想起他。在公园的湖边停下时，会想起他站在雨中的样子。在风掠过树叶的瞬间，会想起他那种克制到近乎僵硬的呼吸。Patrick对她说的那些话，从来都没在她的设想内。Chloe觉得自己看不清他。
那种感觉让Chloe觉得熟悉，她在潜入大海时有同一种感觉。面对深海她只是尽可能地想向下潜，她想知道深海下隐藏着的一切，那不是一种恐惧或者好奇，那是一种本能，自她还是孩童时她就拥有着的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所持有的态度。
她把水果放进冰箱，靠在台面上，安静地想——Patrick激起了她的本能，那是从何时开始？是那晚上他的失控和她的拯救，还是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Chloe只怕自己明明清醒，却还在想他。
因为她知道Patrick的危险，他的控制欲，他身上有某种失衡。
但她却看见了另一面——他比往常克制，他试图变得正常、温顺。如果他没有克制，或许她早就离开了。正因为他突然的温顺，她才开始犹豫。Patrick的内里似乎比深海下隐藏的东西还要复杂，比高山上的气候还要变幻无常，迷人得——她想要一探究竟。
夜里十点半，Chloe坐在客厅里，窗开着，城市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
她盯着电话看了很久。她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件小事——
餐馆老板说下周有户外音乐会，她忽然想知道Patrick会不会习惯那种场合。
她拿起电话拨号，一圈一圈的机械转盘声在房间里回响。
嘟——
嘟——
然后是录音提示音。
“这里是Patrick，稍后会给你回电，请在提示音后留言。”
那是Patrick的声音，冷静、标准、几乎没有情绪。Chloe突然有点想笑，他留言语气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提示音响起，她沉默了两秒。
“Hi，Patrick。”
“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Chloe吸了一口气。
“只是想告诉你……下周五有个户外音乐会。我常去的那家餐馆旁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一起，或许我们还可以一起晚餐。”
她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说“算了”，但还是打住了。
“你可以给我回电话。”
又停住，这一切太正式了，她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了然于心的自嘲。
“晚安。”
她挂断电话。
凌晨Patrick回到公寓，他脱下外套，看见红灯在留言机上闪烁。是1条新留言，他站在那儿，没有立刻按播放。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大部分的社交对他来说都是无意义的。
他按下按钮。
“Patrick。”是Chloe的声音，不是那种办公室里、雨夜对峙下的冷静语气，而是更轻、更自然。
他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当她说：“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一起。”
他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下，Chloe允许了他的靠近，他正在再次被确认。
当她轻轻笑着说“晚安”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她的生活在向他开一条缝。
他按下重播，又听了一遍。这一次，他注意到她停顿的那两秒。那两秒的犹豫，代表着Chloe不是轻易靠近，她或许有很多疑虑。
他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某种东西在他身体里躁动着，不是欲望、占有，是期待。
他没有立刻回电话，他想让这段语音在房间里多停留一会儿。
Patrick低声说了一句：“我会去。”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听见。
第二天傍晚。
那是一家很普通的小餐馆。
木桌，黄色灯光，墙上贴着徒步照片和旅行地图。门口的黑板上写着今天的推荐菜。没有预约制度，也没有精致酒单。
Patrick站在门口的时候，明显不属于这里。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严整。Chloe走过来时，他已经到了。他没有抱怨环境，也没有评价装潢，更没有提及那些他可以随时预约的更好的餐厅。
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这里是你喜欢的地方？”他问。
“嗯。”Chloe点头，“我常来。”她和老板熟悉地点头。
Patrick坐下后，有一瞬间的不适。他不习惯这样的空间——没有等级感，没有秩序感，没有身份象征。
这里没人注意他、认识他，他只是普通客人。
“你不习惯这种地方。”Chloe说，她看得出来Patrick的不适。
他没有否认。
“和我平常去的餐厅不一样。”
“讨厌吗？”
他停顿了一秒。
“没有。”
又补一句：
“只是……不适应。”
这句话让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Patrick几乎从来没承认过“不适应”。
她点了汤和简单的主食，像对待日常一样自然。她讲起一次徒步经历，讲到山顶的风有多大，讲到清晨的湖水有多冷。
Patrick安静地听，他不想打断她，甚至想知道更多，在Chloe面前他无法表现出优越，反而有些笨拙。
而Chloe忽然意识到，他在努力适应周遭的一切。她看着他将勺子伸向那碗汤，动作明显带着一丝不习惯的谨慎，却没有皱眉。
那一刻，她心里有某种东西松动了一寸。
她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他看着她，“因为这是你喜欢的地方。”
Chloe摇头，“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喜欢。”
空气静了一瞬。
Patrick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一定会喜欢。”
她抬眼。
“但我会记住。”
她看着他没有一丝敷衍的认真神情。
晚餐结束后，Chloe没有叫车。
“走走吧。”她说。
夜色温柔，街灯柔软。
他们并肩走在普通的街道上，没有豪车，没有司机，没有玻璃墙。Patrick第一次走在她的节奏里。Chloe步子轻快，他略慢半步。
她突然问：“你现在还想控制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他没有撒谎。
“但我会学着停下。”
Chloe停住脚步，看向Patrick，他的瞳色在夜晚的光亮中呈现出一丝绿色，这种绿色柔和了他原本有些阴郁的眼神，让他变得乖巧。
他们走到她公寓楼下。这次没有雨，没有紧张对峙。Patrick站在Chloe面前，没有靠近。
他问：“我可以抱你吗？”
Chloe点头，Patrick的请求被默许了。
他抱住她，力道不大，不带一丝占有的欲望，只是贴近，Patrick几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态度，他还不知道自己视她为神明、救世主。
他的手落在她后背，很轻。Chloe把脸贴在他肩上。
Patrick轻轻松开她，没有越界。
“晚安，Patrick。”她说。
“晚安。”
Patrick准备转身离开，但他并不想离开，他还想要感受Chloe的体温，他再次拥抱住她，“我可以亲吻你吗？”他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道。
Chloe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轻轻抓住Patrick的西装前襟，然后拉近，那是一种许可，他接收到了她释放的信息。
他慢慢贴近，吻了她，Patrick给Chloe时间退开，但她没有后退。
他的手在半空悬住了一瞬，随后他把手放在她腰侧，力道很轻，没有收紧。因为他明白这不是占有，而是两个人间的缓慢靠近，是否融为一体还有待确认。
Chloe的唇温热，呼吸带着一点不稳，Patrick的回应起初克制，然后稍微加深，他贪婪着独属于她的空气。
Patrick预先结束了这个吻，因为他知道这个吻让他变得危险如初，他低声说道：“如果继续，我会想把你带回家。”想把你关进笼子里，想跟你拍一些私人影像，想让你只属于我。这是他没说的话。
“那你现在能停下这一切吗？”
“能。”
“这很好，Patrick。”Chloe会心一笑。
“晚安，祝你好梦，Patrick。”
“晚安。”
Patrick下意识地亲吻Chloe的手腕而不是手背，他亲吻着她的脉搏试图探究她心跳的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接受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