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精神病人】狂犬驯化手册》无人区不Sai迷

2、秩序失控 Chloe

　　Patrick终于从那场噩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盯着白色天花板的某处，再确认房间内的摆设是否对称而符合美学，以此来确认周遭的一切仍处于自己的掌控范围内。而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场噩梦，都不再会是他想回味的事情，那不过是一次自我的秩序失控，除了手掌上的伤口有些疼痛外，很显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也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华尔街精英。

　　Patrick起身，赤脚走向健身房，冰袋固定在脸上以防止脸皮松垮，脑海里却不经意间浮现出昨晚抬头望向Chloe时她脸上微微泛起的光泽。

　　她是否每天早上也要重复多个步骤来保持皮肤的细腻？还是说天生如此？

　　阳光打进健身房，Patrick开始训练，每个动作都被要求做到完美，每一次抬举、放下、呼吸切换都在熟悉的节奏中进行。肌肉的酸胀感是可靠的反馈，此时他通常允许自己适度放空，只剩下数字和身体反应。

　　但在一次短暂的停顿中，他却想起一只手，那只手轻拍他肩膀时，几乎没有什么力道，称不上坚定。似乎只是短暂地停在那里，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仍然存在。那种触感太轻了，轻到本该被遗忘但却因为激起了好奇而在记忆里被重塑。

　　迟钝了几秒，Patrick立刻提高了训练强度，甚至让手掌上的伤口渗出了血。

　　完成晨练后，简单处理下伤口，再对自身进行一次全面清洁，每一道繁琐、微小的步骤都在构成Patrick Bateman这个形象，如果别人问起该如何形容他，Patrick通常都会提起那个词——完美。

　　穿衣的过程一如既往。西装颜色在安全区间内，剪裁毫无争议。Patrick只是短暂地停留在领带前，余光扫过一条不常用的款式——颜色柔和，缺乏锋利感。他无法立刻判断自己为何注意到它。几秒后，他将那条领带放回原处，选择了惯用的那一条——红色。

　　出门前，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外表，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镜中的人站姿笔直、表情冷静，与往日无异。

　　电梯下行时，Patrick的思维已经完全回到了工作状态。

　　今天有会议，有文件需要确认，还有一些毫无意义却无法缺席的社交活动。他走进Pierce & Pierce的大堂时，熟悉的噪音与秩序同时包围了他。

　　一切都在原位。

　　除了一个他暂时没有给出定义的变量。

　　而这个变量，正站在他视线范围之外，等待被再次确认。

　　会议开始前还有几分钟。

　　几个人零散地站在会议室外，谈话内容在工作与闲聊之间来回切换。有人提起客户的背景，有人抱怨时间安排，语气轻松却刻意保持着精英应有的分寸。Chloe只是微微应和他人，然后不时处理一下工作信息，这样她就总能把工作外的时间归还给自己。

　　走进会议室入座后，Timothy率先掏出了名片。

　　纸张厚实，颜色偏白，边缘裁切得很干净。那是新换的版本，Patrick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没有立刻反应，只是在对方递过来时伸手接过，视线在字体与压纹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不错。”他说，语调平直。

　　Patrick随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骨白色的纸面，触感细腻，字体克制而锋利。它被设计成一种不需要解释的存在——不张扬，却理所当然地占据优势。他注意到Timothy的目光在名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迅速移开。

　　这种反应让一切回到了熟悉的位置。

　　名片在几个人之间短暂地流转，像一种无声的确认仪式。没有人说出比较的结果，但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侧。

　　轮到Chloe时，她接过那张名片，她就坐在他的旁边。她一直不太参与这个环节，他们拿着略微改动的名片以此宣誓主权，借此加深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互相讨伐、互相分裂。

　　Patrick注意到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急于收起。她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名字和职位上短暂停留，然后将名片放进他放在桌上的名片夹里。

　　仅此而已。

　　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那种他已经习以为常的、略显刻意的赞叹。她甚至没有重新抬头看他，而Patrick自己却不知道他已经在Chloe身上停顿了几秒。

　　“有什么不妥吗？Patrick你出了很多汗。”Luis的询问试图将他拉回，但Patrick眼神失焦。

　　Chloe能感受到他恍惚的眼神和攥紧的右手，被某种情绪所控制而导致的身体微微抖动。

　　可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无动于衷，见怪不怪。除了Luis小心翼翼的询问外，难道没人观察出他的异样？还是说他们不在乎，或者是自己多虑了？Chloe又想起昨晚Patrick的异样，企图从中获取答案。但现在会议室里的沉默要先被打破。

　　她顺势结束了这场战争，话题被她带回工作。

　　“会议资料我已经按客户行业重新整理过了。”Chloe开口，语气平稳，“风险部分放在最后一页，方便他们直接做判断。”

　　Patrick意识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递出名片后的姿势，像是某个动作被中途冻结。他本该感到被确认——这张名片存在的目的正是如此。但她已经不再看他了，注意力转移得干脆而彻底。

　　他察觉到一种不合逻辑的失衡。

　　她没有犯错也没有失礼。
　　她只是……没有按照这场仪式应有的方式，给予反馈。

　　“结构上没有问题。”Patrick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注意结论的突出。”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标准的评价。

　　“好。”她回答，点了点头。

　　没有解释，也没有试图延伸话题。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文件上，像刚才那张名片只是一个必要的工作步骤，而非身份的延伸和确认。Chloe不需要这些步骤来确认自己的存在，这个道理大家在与她交往中都逐渐清晰。只有Patrick不懂。他突然觉得Chloe像迷一样，难道只有品尝她的血液才能清楚知道她是谁？或是握住她的心脏感受她的跳动？

　　会议结束，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人群开始向外移动，Patrick跟在他们后面，视线不受控制地在Chloe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接过的，只是一张名片。
　　而不是他。

　　那她通常是怎么确认他的存在的？用那几乎让他感受不到触感的触碰吗？这么轻就能确认他的存在，甚至不需要标注他的姓名、职位以及那些他引以为傲在华尔街被视为竞争力的一切。

　　Chloe能感受到某人注视着她，实际上这种视线今天一直若有若无的存在着，如果不是某人的目光阴沉皱着眉头，她一定会把这种视线归结于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昨晚的事常常让她有些后悔，Patrick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被她看到了这样脆弱的一面，他的心里一定会不好受，甚至不爽。她不太希望自己出现在昨晚他描述的幻想猎杀名单里。

　　毕竟他平时的样子看起就是一副完全唾弃别人帮助的自恋者模样，Chloe甚至觉得即使是面对上帝给予的救赎，Patrick也只会有一个做法——弑神。

　　Chloe转身对上了一直跟随着她的视线，此时会议室外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眼镜很适合你。虽然David也爱戴这种类似的款式，但这款跟你的脸型更契合。”Chloe笑着对Patrick说，这款眼镜更能衬托你眼睛的褐色，这是Chloe想说却没有说的。而她之所以选择在现在恭维一下他，不过是想安慰下他刚才名片的事，或许刚才她应该像其他人一样说出几句刻意赞许的话，这样也许会减少他眼神里的阴沉。

　　突然对上Chloe的眼睛，Patrick有些诧异，“谢谢....”他原本该对Oliver Peoples这个品牌如数家珍，应该再进一步向她展示自己不俗的品味。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打量起她的微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是的，他只是在借此分析她是怎样一个人，他为他今天的不寻常表现找到了理由。

　　今晚Patrick依旧被困在梦境里，梦里Chloe为他戴上了那副眼镜，“你的眼睛里有一点绿色。”她凑近他微笑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Patrick几乎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如此温柔的注视着一个女人，毕竟在她说话的时候他眼神几乎要黏在她身上了，不想错过任何一秒。Patrick想过去杀了另一个自己，因为他知道不管杀了那个女人多少次她都会带着不同的噩梦回来。他无数次想朝另一个自己的心脏扣上扳机，这样它就不会为那个女人而跳动了，再挖了他的眼睛，让他再也不会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