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救赎的她》红尘由她

6、灵矿 失去灵力后

　　刘慈带着孟十八找到一个木脸女人，亲亲热热道：“周姨，这是新来的小孟。”

　　周姨一双眼睛从上往下扫了遍，看向刘慈：“从那边来的？”

　　刘慈故作神秘和她嘀咕了两句，周姨立刻变脸：“胡闹，你还不把人送过去，非来这遭罪？”

　　刘慈哈哈一笑，指着孟十八讨饶道：“姨，这可是她自己要求，不关我事啊。”

　　孟十八接过话：“是，我能做活。”话音未落，远处咚咚咚跑来一小孩，嚷嚷着老大老大，末了话音一拐：“怎么你在这？”

　　小孩正是吴春，手上抓着半块干巴的烧饼，一双眼睛直溜溜瞪着孟十八：“你咋还没走？”

　　“咳咳咳！”刘慈清清嗓子，立刻拍板：“就这样说定了，周姨，这个小孟就交给你了，吴小春你先带她去熟悉环境，我先走了。”

　　周姨几步走过去显然不满意，吴春倒是很高兴，过来牵着孟十八的手：“我带你去换衣服，不然你要是热晕过去，我还搬不动呢。”

　　吴春的手又小又糙，孟十八能摸到厚厚的老茧与凸起的骨头，她怔了一下问道：“你几岁了？”

　　身高不到她肩膀的女孩理直气壮道：“十二啦，我从小下矿，记得跟紧我。”她推门进屋，两排大通铺的炕上零零散散睡着几个人，吴春熟门熟路找了个空位：“你以后睡这，挨着我。”

　　“把外袍脱了，还有鞋也脱了，值钱的玩意不要带，我带你下井。”

　　新面孔没有引来关注，吴春提着油灯走在前面，孟十八手上拿着铁镐，跟着她爬下灵矿。

　　半米高的矿道里孟十八只能弯下腰贴着石壁前行，还要避开中间运送灵石的矿车，这里的每个人都长着一副表情，空洞麻木地重复着操作，敲击、敲击……直到灵石落地。

　　孟十八学得很快，她试着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但只是徒劳，她的手上很快出现了第一道伤口，然后是第二道，淡淡的血腥味与腐烂的泥土和轻盈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平白让她作呕。

　　她以前不知道也不在乎灵石的来处，魔宫掌控着魔界的每一条灵脉，加之魔界尚武，比起用现成的灵石，魔修更倾向去各个秘境直接抢夺炼化灵气。她从未想过，就在魔界思乡渡外的人间，居然是用这样的方法采掘灵石。

　　这不正常。她将一整块灵石压在矿车上，因为重量达标，轨道上划过一道灵光，矿车自动前进，孟十八趁机直了直腰，从未体验过的疼痛感击中了她，而污浊的空气又让她更加烦躁。

　　她扶着石壁喘了口气，打量起其他人：一个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唯独皮肤透着一股古怪的完好，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伤疤愈合地很快。

　　这是灵气的作用，但仅限于此。

　　为何如此精准？按理说这些矿工们日日待在灵矿里，在如此磅礴的灵气下，既然能修复伤口，自然也能弥补身体不足，不至于……

　　“偷什么懒！”恶狠狠的声音像鞭子般抽过来，贼眉鼠眼的瘦猴男人指着孟十八骂道：“今天饭不许吃，再偷懒把你关一晚上！”骂完又扫了一眼周围：“看什么看！还不干活！还有你！”这一鞭子直接抽了上去，孟十八看到伤口还未渗血就开始愈合：“敢脏了灵石，拿你命都赔不起！扣工钱！”

　　孟十八从他说第一个字开始就要去揍人，手却被吴春摁住，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的腰间，他身上有钥匙。

　　直到瘦猴走了吴春才小声说：“别和他们动手，你打不过的。”

　　“我知道你有几下子。”吴春添了一句：“但是这里你又使不出神仙法术，他们能啊。”

　　“他们不是修者。”孟十八挣开手：“下次不要拦我。”她弯着腰去找那个被训斥的矿工，想弄明白伤口的缘由。

　　“别去别去，诶呦姐你可真是没什么脑子。”吴春看出她意图，扯着她衣服贴在她耳边说：“等出去后我告诉你行不行，你先别靠她们太近。”

　　孟十八从灵矿出来时天外已经星星点点，明月坠云。她跟着吴春回到住处，小丫头嘴里嚼着一片菜叶子半天不舍得咽，孟十八从储物戒里拿出颗辟谷丹充饥。夜里屋内显得热闹些，闲聊的做针线活的还有只是她们自觉隔开了孟十八所在的地方，隐隐地将她排挤在外。

　　吴春眼巴巴看着孟十八手里的辟谷丹，仰着小脸盯着她眼睛，孟十八又从里面摸出块糖塞到她嘴里，小丫头噫噫呜呜含在嘴里幸福地往前一抱，含糊不清道：“孟姐以后你就是我三老大。”

　　孟十八没问前两个老大是谁，只问她：“现在该告诉我了，为什么在灵矿里不会受伤？”

　　吴春做了个鬼脸：“因为血会污染灵石。”

　　“是神木的惩罚。”一个同样瘦削的女人走过来，一双大眼睛嵌在骨头分明的脸上，空洞又专注：“神木惩罚我们，我们才无法成为仙人。但是，”她的声音变得狂热，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祂还爱着我们，所以我们还有完好的外表。”

　　孟十八无视了吴春的怒视：“惩罚？为什么惩罚？”

　　女人靠她更近，一双手也慢慢划过孟十八的耳边：“是罪，我们的罪，我们母亲的罪，她们竟然敢质疑神，背信神！”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祂会听到的，祂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在哪里？”孟十八盯着她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什么：“祂在哪里？”

　　那女人摇了摇头，无意识抚摸着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我还不够虔诚，祂不愿见我，还没到时候……”

　　“够了，南姐，你清醒一下。”吴春跳起身：“妖木只想让我们死！信祂不会有好下场的！”

　　被称为南姐的女人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你不要往心里去，她说的都是假的。”吴春又急又快对孟十八解释：“南姐她之前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被妖木搞坏了脑子，我们都想让她好好养病，但是她自己……”她苦着脸说：“她自己每次都要来矿上干活，还和老大小元姐吵架，唉！”

　　孟十八正欲追问，监工带着几个流氓手下走进屋，大声骂道：“还不睡觉！找死啊！”

　　整间屋子立刻陷入黑暗，吴春闭上眼没多久就发出细小的鼾声，孟十八睁着眼睛想着灵矿的地形分布，想着监工腰间的钥匙和他们独住的小楼，想到自己疼痛的腰。

　　孟十八慢慢闭上眼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叶轻舟正在做什么？

　　*

　　叶轻舟发现系统还是挺智能的。

　　他知道争取陌生人信任是个徐徐图之的过程，但是具体章程他也分不清顺序。好在系统贴心给他标出武陵区域任务限时任务和日常任务，等月上中梢，他已经不知不觉从村东忙到村西，从田里忙到伙房，挑水修车，做饭扫地，没一样少干。

　　刘慈端着碗递给他：“力气不小啊。”

　　“还好还好，”叶轻舟坐在长条凳上，扒拉着菜饭说道：“其实我身上有辟谷丹，我吃那个就好，还能省些粮食。”外加系统人性化奖励，他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刘慈大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疤像扬帆的浪花：“不会少你一口吃的，大神仙。”叶轻舟做的事她自然看在眼里，在这种地方活了二十多年，最容易分辨的就是算计与真心。

　　“孟十八不回来吗？”叶轻舟探头看了看院门：“也该下工了吧？”

　　“她没和你说？她决定住那儿。”刘慈一挑眉：“怎么？担心了？”

　　叶轻舟被米粒呛到，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把刘慈看得哈哈大笑，倒是把刚进门的元自得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叶轻舟红着眼睛摆手，往嘴里疯狂灌水：“呛到了……咳咳咳，吃呛到了。”担心一下搭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叶轻舟嘴上转移话题：“我还有什么事情能帮上忙？”

　　元自得与刘慈对视一眼，刘慈先开口道：“我们要炸掉妖木。”

　　话音刚落，叶轻舟脑子里叮咚一声，系统加载完毕：

　　【区域任务：何为桃源，已开启】
　　【任务内容：你是个好人不是吗？来帮帮金狮会，帮帮下武陵的人们。不过，你的师姐还在上武陵】
　　【任务奖励：惊喜盲盒x1，特殊称号x1，灵石x1000】

　　叶轻舟看到系统任务最后半句，总觉得哪里奇怪，干脆先略过问道：“我需要原因，我要知道祂对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元自得回答他：“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刘慈：“我们可以长话短说，十年前灵矿出了矿难，十几个家庭支离破碎，而抚恤金是倒欠监工白银百两。于是有一批人为了他们，闹去了上武陵。”

　　元自得：“最后只有四个人活着回来，一人破相，一人眼盲，一人心盲，一人生不如死。”

　　刘慈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至少我们知道了祂不是全能的存在，祂是可以被杀死的。”

　　元自得那双泛绿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所以，你要加入我们吗？”

　　“只有杀了祂，你们才能救下你的师姐，才能走出武陵。”

　　叶轻舟握紧了拳又松开：“我不是不信你们，我要知道在上武陵的修者会怎么样。”

　　武陵城归属仙盟，几百年来除了最初与青山派起过冲突，一直平安无事，也是仙盟里数一数二的热闹城市，从未有过修士失踪的前例。

　　更何况，仙盟势力遍布仙界，武陵就算真的内有诡异，早就该被仙盟使者与青山派发现异常，怎么可能会到她们口中非要斩断神树信仰这一步？

　　或许师姐真的没事呢？或许师姐现在已经回到了青桥镇，被困在武陵的只有他们……他还平白连累了孟十八。

　　“他们过得很不好。”元自得说：“那地方叫鬼村，我们纵是有心也无力帮忙。”

　　“那里有六十座坟与十二个活人，这就是我们能给出的答案。”

　　“在你决定之前我们不会让你去。”刘慈看着他：“他还没有醒来，你还有时间考虑，同样的话我们会转告给孟十八，你们有的是时间商量。”

　　“他？你们在说谁？”叶轻舟追问道。

　　“一个和你们相似的人。”元自得轻声道：“从外界而来的修者，他曾是我们的希望与恩人。”

　　“剑宗，许方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