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一粒种子等花香》2933545

1、第1章

　　四爷，你终归是我的主子呀。
四爷，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爱新觉罗胤禛的奴才么，永远都是。四爷，奴才的本分是侍候你，奴才的心愿竟然也是侍候你，四爷，因为奴才只想侍候好你，我是我，我是奴才，四爷的奴才是我，奴才是四爷的奴才，唉，我可以不是我，奴才不可能不是奴才呀。
四爷，我记得，我侍候你的第一件天是为你洗漱更衣、戴帽提鞋送你早朝，太像我小时候的一个情景了，妈妈每天就这么打点了爸爸上班去。哦，又想多了，四爷是皇子，是主子，四爷的饮食起居不是别人能侍候的，只能是奴才侍候的，我又正好是奴才，我只能好好侍候，唉，精心侍候吧，我要是连个奴才都做不好，我还能做什么 ？
弘晖是小主子，弘晖依依呀呀的一个粉嫩小娃，有的是奴才侍候，不缺我一个奴才，我也不是弘晖的奴才，福晋不也是说让我闲下来去陪陪弘晖么，没有说侍候弘晖，那我是弘晖的什么呢？弘晖说：“云烟，嗯，小鸟。”原来弘晖当我是能藏进怀里的小鸟，可是弘晖那么小，到底弘晖是小鸟，还是我是小鸟呢 ？不清楚是弘晖的什么，却清楚着是四爷的奴才。
贴身的奴才当然要侍候主子晚上的休息，四爷的衣服是要我来脱的，脱靴子，解扣子，解腰带，一件一件的，一丝也不能错乱，这是奴才的本分，连着还要侍候主子的病痛，只是好奴才的本分。好奴才尽本分得到的奖励是，跟主子更近，连宿舍都近在咫尺，呵呵。
最喜欢的那种味道是墨香，墨香很是奇异的味道啊。刚开始研磨的时候，清水中仿佛是墨条在抽丝，有着浅淡墨色的丝，丝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丝丝缕缕越来越细密，无数的丝胶粘在一起，登时凝成一汪深黑。砚池是浅浅的微微凹下去的，浅浅的汪了水，丝丝的研了墨，那浓墨便深深的，全然望不透，仿佛真是无底呀，只不知道里边藏了什么。把墨条搭在砚池的旁边，探身的时候，竟发现那汪深黑里浅浅浮着一个我，收回身，又看见那里映着清晰的四爷。四爷没有抬眼，只是很习惯的将笔探进砚池舔饱，砚池里的影子霎时隐入了那汪无底的深黑。四爷挺拔的身姿静直专注，笔端如抽丝般抽出细细的、缭绕的香。——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样的话原来很配这样的香。那么，我的影子呢？四爷的影子呢？身相？非身相？真实？虚妄？墨香缭绕着，是墨的味道？水的味道？墨和水的味道？还是金刚经的味道呢？或者是我的味道？主子的味道？我和主子的味道？金刚经不是还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么是有呢？还是没有呢？不知道，可是主子笔端还是有浅细的墨香一缕缕的流出来，我闻来的墨香是墨香呢，还是如来呢？
十三爷的眼睛很好看，眼睛好看不全在于那狭长微挑的眼角，眉骨和挺直的鼻梁也搭配进来，还有从眼底流露出来的清澈。他应该是会舞剑的吧，这样的眼光如果从剑锋上流动，那份凌厉傲然，定然是朗朗乾坤下凛然的侠义浩气，侠义属于江湖，十三爷的江湖？四爷和十三爷是在朝堂上顶天立地的，朝堂，那是更大的江湖也许。
四爷把我的中国结叫做“九州结”，九州结挂在四爷的床帐里。十三爷要一个九州结，我是四爷的奴才，十三爷看四爷的眼光有些许的忧伤，四爷的兄弟，奴才的结能替主子安慰兄弟也好吧，四爷的九州，若是十三爷要的的话，四爷必定也是肯的吧。四爷是喝了酒的，氤氲的酒气中，我才第一次惊瞥四爷的眼神，微醺的，慵懒的，如果不是微醺的，如果不是慵懒的，我还敢不敢看进去？若说不敢，那我怕什么？大概，我看不穿四爷的心湖，只怕四爷看进我心里去吧，我只是个奴才。
给四爷穿朝服，给四爷换常服，这样的事，每天要做，每次都顺着眼睛，不抬头去看，是不敢抬头看，怕看懂四爷的眼睛，也怕四爷看进我心里。每次都把眼光抬到一个高度，这个高度就有一道独特的风景，那是四爷的男人特征。四爷静静的等我解扣子、扣扣子，喉结偶尔的会滑动一下，或者是滚动一下，我的内心会有不自觉地悸动，需要很费力才忍住那下意识的咽口水动作，不是咽口水，只是想动动喉咙，尽管我不会有喉结。扣子从领口一路下来，胸膛、腋下，直到需要蹲下来才弄得好的下摆，手指便常常有一种感觉，是一个女人在感受一个男人。那，四爷能感受到我么，四爷如果有感受的话，我是女人么？怕不是吧，应该仅仅是个奴才吧。
八爷喜欢喜欢四爷院子门口的雪松，八爷好像就是那个隔墙闻着四爷家桂花香气的那个人吧，连我那天的那一声轻叹也听了去的那个人。八爷原来也是血肉的人么？更像玉雕的一些吧，玉雕的，想怎么美就怎么雕，可是，怎样雕出来的美，才能有灵魂呢？总不能把眼睛和心灵之间用雕刻来通上那么一窍吧，哦，原来这种美出自匠人，那么雕一个唯美的玉人，有什么用呢，一个摆件而已。摆哪里又是个问题，我的多宝格摆不下吧，摆良妃娘娘那里呢？还是哪里？这摆件的摆处摆法尚未想透，就感觉了那束眼光的琢磨，嗯，是琢磨。“不要，我是四爷的奴才，不是玉，不要琢磨我，我成不了器。”我心里贸贸然就这样喊着。幸好是在心里喊，不然会吓到别人的。元宵节的海棠，开得早了些吧，如玉的人，似锦的海棠，刚好是一幅美景，当然是美景。烂漫花事，却没有花香四溢，甚至连暗香浮动也没有，生生隔断了我们和八爷的海棠。四爷在看美景，我这个奴才也陪四爷看。“幽态竟谁赏，岁华空与期。”原来我们在看，不是赏，竟辜负了呢。是辜负了海棠呢，还是八爷？亦或是辜负了美景。四爷站在八爷的身边，我不担心四爷也和进美景，可是四爷要带我回家的那一瞬，竟让我错觉四爷是把我从美景里拉出来，藏回我们的四爷府，唉，我是四爷家的，不会融入八爷的美景，四爷多虑了。春天来的时候，四爷让给八爷家也送去桂花籽，怕是告诉八爷，以后且闻自家的桂花香吧，八爷家的海棠是无香的。
我盼着桂花籽发芽的时候，四爷亲手种了桂花，原来我种的不对呀。眼睛看着四爷的手，灵活的摆弄桂花籽，恍惚间那桂花籽便是落进了我心中的那片土，四爷覆土淋水，我心里便是一片滋润，很快就能发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