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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点为终点 始终为原点 睁眼,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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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阳光透过窗纸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含着泥土绿草的味道,有时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鸡汤?
没放八角……
姜夙唐的心里幽幽的冒出一句。
屋外孩童的嬉闹声由远及近,其中一个男童用稚嫩的声音喊道:“娘,你能给我和四妹折个纸鹤吗?大哥和二姐都和爹爹出去了。”
“东东最懂事了,一会带着妹妹就在院里玩别乱跑,等娘这阵子忙完了就给你俩编花环可好?”一个温柔的女声答道。
“好!”男童急促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另一个女童也凑了进来:“哥哥是大的,西西是小的,阿娘要记得哦。”
“记得记得,阿娘怎会不记得呢?”女人答得很有耐心。
“这里是哪?”姜夙唐心里的疑惑冒了出来,身体里的灵力已经枯竭,无法探查周围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见体内如同被万马践踏破损不堪的经脉,且修复不了。
这个神仙做的憋屈……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的遇上一个变态,又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架,又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
又双叒叕的悲惨。
每当意识清醒一点时,姜夙唐就会回忆往事,尝试记起什么,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要说怎么来到这里的,自己似乎还是有点印象的。
大概是某天晚上走夜路不看路从天上摔下来了,摔得地方还是一个平地农田,就那么“啪唧”一声。
希望人家种的菜没事……
姜夙唐在心里默默祈祷。
但还是不全面。
最全面的版本还得是从前一天的早上说起……
关中城外临福村
“唉!老刘头,这么早就下地啊?”张福抽着旱烟带对着院外扛着锄头铁锹的老刘头吆喝道。
“昂,这不今儿天好嘛,没太阳,不晒得慌,下地刚刚好滴嘞。”老刘头爽朗一笑,冲他挥挥手。
张福拿开旱烟袋,说:“好处都被你占着嘞,我去得早,你不知那晒得,早知道和你一样晚些去喽。”
老刘头面挂朴实的笑,道:“好好好,先走了奥!”
张福也朝他挥挥手,收了旱烟袋,进了屋里帮自己媳妇刷洗碗筷。“你歇息去罢,前些天拔草浇水累着了,好不容易清闲几天,这些交给我就好。”张福媳妇曹蝶边忙活边说。
张福嘿嘿一笑:“那哪行?家里四个娃多折腾我不知道啊,累活多干干强身又健体,媳妇你就歇着去,干些自己的事儿去。”说罢还弯了下臂膀展示自己的肌肉。
曹蝶瞥他一眼嗔怪道:“腰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媳妇你就别揭我老底了,走吧走吧,你在院里种的花该理了,快去快去。”张福推了推曹蝶,曹蝶拗不过他,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往屋外走去。
正如张福所说,院里种的花长得七荤八素,虽然茂盛但是有点东倒西歪的感觉。曹蝶拿起剪子开始打理,嫁给张福这么多年,曹蝶发现这并没有像母亲给自己说的那样恐怖,张福很尊重她,邻里关系也很融洽,也庆幸自己赶上这太平盛世,让自己的生活安逸一点。
想到这里曹蝶不禁哼唱起小曲,“心情这样好啊小蝶。”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曹蝶抬头一看,笑道:“周姐好啊,这是上市去啊。”
周玲挎着竹篮里面装满了鸡蛋,道:“对啊,今天收成好,就想着赶个早市。来拿俩,今早刚产的。”
曹蝶也毫不避讳的拿了两颗,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很多次一样,曹蝶起剪“咔嚓”一声剪断两枝花放到周玲的篮子里,道:“美人配好花,周姐今天肯定大卖。”
周玲脸颊微红一笑,“都三十的人了,不美了都。”
曹蝶正想开口夸两句,一阵碗筷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对话。其实也不止两个人,屋内的张福也急匆匆地跑出来,各个村民邻里都探出个头来。
周玲反应最快,悄声说:“又是李闰发他们家。”
曹蝶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或许这个村子里并不全都是美好的,但也就只有这一家,李闰发家。她来得晚,村里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后来听村里的姐妹们八卦才听了个一知半解。
李闰发的媳妇是田姨,两人刚结婚不久就有了两个儿郎,当时李闰发的脾气就很不好,几乎不从事劳务,还爱耍酒疯,村里的人对他避而远之。前几年还是十年前,田姨捡了个婴儿回来,李闰发因此骂她多管闲事,但看那个婴儿是个男婴之后也就闭嘴不谈。直至那婴儿长至五六岁的样子吧,林润发两个儿子带着捡来的那个去河边耍,小儿子不慎入了深水游不上来,大儿子就也跳进去救他。
结果两人都被水藻缠了脚,挣脱不得,淹死了。只剩下一个捡来的孩子站在岸边,孩子还小,因为不是亲生的就没有多重视,也就不通水性,只能站在岸边看着两位兄长。李闰发和田姨见三个孩子还没回来就去寻,在河边也就只找到了浑身冰冷的那个弃儿。
后来啊,田姨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开始打骂他,唾弃他,最后就疯掉了。一天李闰发没看住她,她就疯了般的跑到当初淹死她两个儿子的河那跳河了,最后还说着:“大朗二郎别怕,为娘来陪你们。”
好好一家子最后只剩下李闰发和一个没有半毛关系的孩子,李闰发理应抛弃他,田姨临死前不停地说他是灾星。可是李闰发本身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他不愿意自己去劳累,既然这个男孩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媳妇,就让他留下来赔罪。拎不起锄头就去采药换钱,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都得随时供应上酒钱,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李闰发就直接上手。那孩子也是个老实人,每次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曹蝶每次想到这都泛着股同情。
想必这次也是没给足酒钱,李闰发大发雷霆,大打出手,那屋里一阵叮铃咣啷。邻里看惯了这一场景,都木然了,他们闭了门不再管李闰发家的闲事。
周玲见那屋里消停点了,道:“我先走了啊,不然一会就撤了。”
曹蝶点头回应,召回了在外面玩耍的四个孩子,正巧李闰发家门被打开,走出一个背着竹筐的少年,少年面无表情,似乎已经麻木了,脸庞还挂着彩。少年路过张福家时,曹蝶忍不住问道:“李三,来这里擦点膏药不。”
张福也是个好心的,紧接着说:“你蝶娘前阵子新作了点膏药,上点药好的快些。”
少年似是没想到会在出家门后突如其来的好意,扯了扯疼的发烫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谢谢小蝶娘和张叔,不用了。”还不等两人再说几句少年就疾步走开了。
曹蝶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堵塞,张福拍了拍曹蝶以示安慰,带着自己的四个孩子进屋了。
日过中,周玲买完鸡蛋回来了,满脸喜色。曹蝶往篮里一看,果然,鸡蛋是一个都没了。还躺着两个水汪汪的大萝卜。周玲喜滋滋的对着曹蝶说:“小蝶你嘴真的是开了光了,今日收获颇丰!”说罢还掂量了一下篮子。
“恭喜啊周姐。”曹蝶这才意识到,她发了一个上午的呆,心思似乎都被李闰发家的少年吸引了。
突然,曹蝶一拍脑门:“哎呀!忘了”周玲见状问道:“忘什么了?”
“我忘给张福说带几颗白菜回来,他刚刚才去地里,我做中饭用得上。”曹蝶满脸后悔,周玲放缓语气:“你呀你呀,今日怎么这么不走心?”
曹蝶刚想苦笑,一声嘿嘿就传进她耳朵,不用分辨,能笑成这样除了张福还有谁?
“我就有预感今天要用白菜,所以特地挑了两个个大的。”张福自豪的举了举手中的两颗白菜。
周玲目瞪口呆:“小蝶你不会嘴真开过光吧?”
曹蝶叹气:“开光是不可能的,除非来个活神仙给我验证验证。”
“媳妇!周玲!别聊了!张福你快过来搭把手,我没力气了一会。”老刘头出现在了村口,吆喝着几人,肩上还架着个人。
张福放下白菜两三步过去扶住了老刘头身上的那个人,老刘头活动活动脖子,伸了伸腰腿。周玲和曹蝶也急忙赶了过来,周玲问道:“咋回事老刘头,这咋还捡了个人回来?”
老刘头接过曹蝶递来的茶水猛喝一口,道:“不知道啊,我搁那好好锄地嘞,这人就‘啪嗒’从天上就掉下来了,我寻思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应该是没气了,结果我上去一探,奇了怪了,还有气,我想着不能见死不救就给拾掇回来了。”
不知道是老刘头用词太过还是印证了某人说的话,曹蝶和周玲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曹蝶说要不把人放到他们家多余的房间里,她和周玲轮流照顾。
老刘头和张福自是没什么意见,也就顺应了她。周玲在告别曹蝶的时候悄声说道:“活神仙下来了,等他醒了你问问。”
曹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