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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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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撒撒,景在云拥着一捧花,又一次,再一次,奋力奔过来,笑得傻气。
“师姐!”
“师姐!”
撞进了湿冷的怀里,一次又一次。
江忆莲不得不开始在意这个小家伙了,可惜,景在云又忘了她了。
忘记是祝福,是诅咒。
一阵轻烟飘过,景在云望着悠悠蓝天,听闻她师姐是个剑圣客,以剑会友。
几日后便是论坛大会,虽在这里修行多年,不见师傅也罢,见不到传闻中的师姐,作为师妹,也太失职了吧?
石阶沉在地下半段,阶面深暗,大半裹在树影里,仅边缘沾着几缕碎光。
几人路过,笑谈言语。
“听说那位要出面了,感觉好奇怪,像是突然出现的,以前真以为听说过这么个人,如今真要见上一面,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老树枝干粗沉横斜,厚皮裹着肌理,繁叶层叠遮去天,叶隙间漏下的阳光成束穿入空中。
空气带点湿冷,一旁女子打个哈欠晃晃脑袋,撇了嘴。
“谁知道啊?”
“唉!不过,我就只带到一个小云师妹,至于那一位也不清楚,不过小师妹说她是剑圣客,真是的,孩子心性,顽童胡言。”
“谁都知道胡长老不使剑,怎么可能收的徒弟会使呢?”
雾气浮在这光束里,缓缓晃动,裹着细碎的光粒。
声音渐去,两处人影消尽。
檐角瓦顶泛暗灰,檐下悬着彩饰,红墙显了窄条。
雾后露着神像半身,盔甲色沉,手持的器物蹭着光。
石构件覆着旧痕,纹理模糊。
树的垂枝挂着红褐藤蔓,轻晃时擦过枝桠。
雾气漫到石阶边,又顺着光影往亮处散,光与影在叶、石、建筑表面切出明暗的界。
二八芳华,少女盛年。
一阵破竹空响,抬头望,以竹御空,随风而乘去,随竹上人到了地。
竹竿高而密,深浅不一的绿铺在地上方,枝叶交叠遮了天,光线是柔的,从叶隙漏下来,散在地面。
枯竹叶混着杂草,褐黄与浅绿缠在一处,踩上去该是软的。
景在云站定,右腿撑地,左腿屈膝抬着,脚离了地面,绿面鞋上的白绒球晃着。
她手攥着根长杆,杆身深暗,斜搭过肩,另一手勾在杆上。
衣装浅色,上衣袖摆宽,粉边垂下来,腰间粉带松松系着,飘带顺着动作垂在腿侧。
裤子宽而长,裤脚收在脚踝,布料皱出纹路。
头发盘起,插着浅色饰件,碎发贴在颊边,飘带边缘落了点光。
见不着师傅,又见不着师姐,如何学武呢?
自是……
“你又立那做什么?”
竹叶飘落,从后走出一人,她乌黑的头发束成发髻,余下的长发编作长辫,被风带得向侧后方微扬。
浅绿色宽袖衣袍,袖口翻出拼接纹理的布料,腰间系着带纹样的棕红色腰带,侧边垂着两个浅黄色的小葫芦。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细长的浅棕竹竿,竿身斜向上支着,指尖轻扣竿身。
“苏师姐!”
景在云收了动作,向她奔去,苏漩是长老的首席弟子,按照道理来说,苏漩理应比江忆莲位高一阶,但在景在云的观察下,江忆莲的地位都快迷成太上长老了。
听过又见不到,知道但找不到。
苏漩弹她一下脑门,顺手将竹竿反在身后。
“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脖子一缩,笑道:
“就大师姐呀,过几日……”
“唔——!!”
苏漩一把捂着她嘴,半搂在怀里,空的手抓紧她,防她挣扎,景在云扭不过,连连求饶,用手指比着动作,保证不说。
苏漩看她泪眼汪汪,才缓囗气。
“嘘!”
手半抓着她下巴,手指按在唇上。
苏漩斥责:
“我不是从小跟你讲过吗,你要称呼那位,每次叫就听不清楚,可别犯了错,到时就难受了。”
景在云转转眼珠,这话听着是有些熟悉,有点记不清了。
苏漩见她在怀中失了力,松开手,景在云愣住,苏漩又补了句。
“记不住就算了,我多提醒几次就是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苏漩把话撂在这里,手腕一转,身一侧,将杆制向她,风凛着刮了过来,景在云紧急躲去,躲得急,又身巧,几乎是本能反应。
正站定了,才听得一声破空响。
苏漩撇了嘴巴稍微有些满意,正要开口夸她不错。
景在云头一偏,才发现不知何时被丢到身后的竹竿,伸脚一挑起,跃在空中,往苏漩刺去,侧身借力,破风声一响,耳边呼传一声,她吓得一紧。
力道都甚过往日几分,竟有过了平日里切磋的分寸。
苏漩一吼,幸得师傅才教了新招,才堪堪化解,如果将身后的那一片药园毁了,长老们能要了她俩的命。
苏漩白了她一眼,随手抹去刚才头上的虚汗,怎么今天小师妹总不在状态?
见苏漩过来,视线落在一旁,竹杆半截破土凹进来的坑里,紧接着便是落声斥责。
“小云师妹,你今天究竟怎么了?犯了忌讳,如今练功连这个力道也把握不准了吗?”
“小云师妹?”
苏漩急步前去,一手扣住她肩膀,她低头,似被惊着,侧头见她眼神飘忽。
难不成上一次落了病根,不对,药谷的药向来药到病除,不可能出如此纰漏,更何况这是何长老收的徒儿,宗门上下都紧着儿。
“听不到我声音吗?说话。”
景在云声音发紧,咬了咬唇,半疑道:
“你听到了么……”
苏漩没听清,又问:
“什么?”
“你听到了么,有人……有……”
苏漩抬头看向四周,调动灵力,确保除她二人再无旁人,将怀里人搂紧了些。
往前便将人带走,景在云立在原地不动,苏漩没法子,追问:
“有谁?你看到了什么?我在这,相信我,我们可以解决,再不济还有我师傅。”
景在云摇头,眼框红润,声都颤了。
“有人在哭,我好难过。”
苏漩蒙住了,哭?
苏漩没听到半分声音!
要么是长辈戏弄,要么是有人入侵。
但这前后都不可能啊!
苏漩又问:
“你昨夜可休息好,是否做了恶梦?”
景在云落在她怀里没了力气,眼神傻傻盯着竹杆那处,苏漩想带她走,几番抱背搂,在起身一瞬间失了力气。
不能丢她一人在这,此处必有古怪。苦了苏漩,住了十几年的地,突然就邪门了,怕倒不怕,必竟自家地,长辈都在这儿。
拿了玉鉴发消息,本想等会儿就安心了,风刮在脸上,时间消逝的不安在吃下苏漩强行镇定的理智。
搂着小师妹,苏漩不安乏着一阵阵空虚,不知久时,后才意识了没了声音!
刚才小师妹说道有人在哭!
谁在哭,心下一惊,低头看去,怀里哪里还有什么小师妹,周周的竹叶哗啦啦的颤动着,苏漩依旧听不到半分声音。
浑身都紧绷着,做出防御的姿态,环顾四周,仔细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习惯性格要挥出杆子一震,手边落了空。
武器呢!
眼神锁定在刚才竹子入土的半截地方,没了!
师妹丢了,武器也没了!
一切都离谱的超出了原本的认知,苏漩苦笑,这是……真完蛋了……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景在云望着前方,一到白色身影侧立树下,张了张嘴巴,呼唤着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
步子僵硬的走着,衣摆被风吹动,越走进一步,风越大。
景在云睁着眼,定定看着她,义无反顾的奔力的走向她。
风声啪啪的作响,好像又走回了最开始重复的起点,江忆莲略微转头,浮在脸上的头发被她用手撩在耳后。
看着面前逐渐模糊了面容的人,隔着一层纱,或许是不信邪,又揉了揉眼睛,怎么也瞧不清。
景在云伸手去抓,扑了个空,怔怔的看着手上的花瓣,手空空的捧着,仿佛在用点力,又消散了。
她张了张嘴,唤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江忆莲!”
景在云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周围的场景,手中的花被吹走,视线中,白茫茫的一片,漫花飞舞。
自顾自的又轻声再唤了一遍。
“江,忆,莲……”
一股凉风的气搭了过来,景在云腿一抽抽,下意识就想跑,奈何身体动不了。
呼吸随着心脏一同紧张起来,是谁,能够在云中这个地界来作妖,还能当在各种祖师的面下。
眼珠子四顾转着,除了花还是花。
风从身后涌来,将面前的花吹散,江忆莲立在她面前。
景在云看着面前这人说不了话,也开不了口,只是皱着眉头,平静的望着她,呼吸都淡了。
面前的这个陌生女人披散头发,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袍子,凉风从颈间溜过,景在云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急切太想离开这里,又或许是心大,半疑的向此人走去。
还未开口,身后猛然被抱住,来了个摔坑,天旋地转,这可摔了个结实。
“啊啊啊啊……”
苏漩一把捂住景在云的嘴,景在云吃惊的盯着面前的人,见苏漩一身狼狈的样,衣服上的土灰,头上几片竹叶草,发型也都散乱了。
“苏……苏师姐?”
景在云喘着气,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周围昏暗,苏漩抓着她手。
“你安静点,先别说话。”
苏漩顿了顿,缓了口气,喘息声清晰的打在两人的耳边。
景在云点点头,这种情况下她也是头一次遇见,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她现在能够做到最好的就是安静待着。
或许是对刚才的那个幻境有点印象,总觉得,见过她,她好像等了很久了。
想着刚才一把抓的花,缓缓的打开手心,景在云一惊!
不!
居然不是幻觉,幻境里面的东西皆为虚,绝不可能打破过后再带现实里。
手心里明晃晃的花瓣已经证实了这一切,可不是幻境,那会是什么。
苏漩见她手里发光的花瓣,周围暗的出奇,她手里捧着一堆会发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