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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纸灰惊梦,血脉初醒 清风遇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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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第一次和丧葬仪式撞个正着,是在她去买手抓饼的路上。
彼时她刚熬完一整夜的专业报告,顶着黑眼圈,嘴里还叼着没咽完的吐司,正琢磨着加两个蛋还是加根肠。转过街角,一阵冷不丁的阴风卷着纸钱灰扑了满脸,呛得她直咳嗽。抬眼望去,窄窄的巷子里竟摆着一溜白事摊子,素色纸幡在风里簌簌作响,哀乐声低回婉转,几个穿孝服的人正低头烧着纸人纸马。
清风愣了愣。这条巷她走了三年,别说白事,连个摆地摊的都少见。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熬夜熬出了幻觉,刚想绕路,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冲她招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姑娘,来帮个忙呗,替我给娃烧炷香。”
她下意识想拒绝,手却不听使唤地接过了那炷香。香烛点燃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她看见老太太身后跟着个半透明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香。
“同学,你搁这儿对着空气拜啥呢?”手抓饼摊主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
清风猛地回神,手里的香早已燃尽,巷子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白事摊子和老太太,只有地上散落着几片莫名其妙的纸钱灰。
怪事,就这么缠上了她。
作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清风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迷信”两个字。她能对着专业典籍侃侃而谈,能把脱口秀段子编得让人笑到捶桌,可现在,她的生活彻底被丧葬仪式包围了。
图书馆闭馆后,她总能在书架尽头看见一排排整齐的纸扎祭品,金元宝银元宝堆得像小山,旁边还摆着辆纸糊的跑车,车身上印着“一路走好”四个大字;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路灯下总会突然飘起白色的纸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凑近了看,竟写着她的名字;甚至有一次,她在食堂打饭,餐盘里莫名其妙多了个纸做的苹果,捏起来轻飘飘的,还带着一股焚纸的焦糊味。
身边的人都以为她压力太大,开始出现幻觉。舍友劝她去校医院看看,她却只能苦笑——那些纸幡和祭品,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直到那天夜里,她被一阵哀乐声吵醒。
宿舍窗外,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小小的灵堂,灵位上的照片模糊不清,旁边站着个穿黑色道袍的人影。那人转过身,面容竟和镜子里的自己有七分相似。清风猛地坐起身,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片般的记忆涌了进来。
是荒山野岭的夜,她手持桃木剑,剑穗上系着一串铜钱,正对着一具诈尸的尸体念咒;是古镇的祠堂,她蹲在地上,用朱砂画着驱邪的符咒,旁边的道士夸她“天生一双阴阳眼,是块捉妖的好料”;是一场大火,熊熊烈焰吞噬了道观,师父把她推出火海,最后留在她记忆里的,只有那句“守住本心,莫要迷失”。
头痛欲裂,清风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原来她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她是捉妖世家的传人,上一世死于一场和妖物的恶战,魂魄带着记忆碎片转世,直到这一世,被那些丧葬仪式唤醒。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白事,不是偶然。是游荡的孤魂在向她求救,是蛰伏的妖物在向她挑衅,是她骨子里的捉妖血脉,在召唤她重拾使命。
第二天一早,清风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却精神抖擞地冲进了学校附近的古玩店。老板正捧着个罗盘看风水,见她进来,挑眉笑了笑:“小姑娘,想买点啥?”
“桃木剑,朱砂,黄符纸,还有铜钱剑。”清风的声音铿锵有力,和平时那个爱说段子的姑娘判若两人。
老板愣了愣,随即了然一笑,从里屋搬出一个箱子:“早就替你备好了。等你,等了二十年。”
清风打开箱子,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桃木剑纹理紧实,剑刃泛着温润的光;朱砂色泽浓郁,装在雕花瓷瓶里;黄符纸质地柔韧,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符印痕迹;铜钱剑由百余枚古铜钱串成,每一枚都磨得发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捉妖?听起来挺酷的。
至于那些缠人的丧葬仪式?
往后啊,该轮到她,让那些作祟的妖魔鬼怪,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捉妖人的厉害。
当天夜里,清风没有回宿舍,而是揣着黄符和桃木剑,去了那条出现过白事摊子的小巷。月色惨淡,巷子里的风比往常更冷,隐约还能听见细碎的啜泣声。她循着声音走去,巷尾的老槐树下,果然摆着一个简易的灵位,灵前跪着个穿孝服的小女孩,正是她上次看见的那个半透明身影。而在小女孩身后,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黑影,正一点点吸食着小女孩的魂魄,周围的纸钱灰被黑气裹着,在半空盘旋不散。
“邪祟,住手!”清风大喝一声,抽出桃木剑就冲了上去。黑影猛地转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黑气瞬间暴涨,化作无数纸灰碎片朝她袭来。清风早有防备,迅速掏出黄符纸,指尖沾了朱砂,寥寥几笔就画好一道驱邪符,喝一声“敕”,黄符便带着火光飞向黑气。
火光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黑影见状,怒不可遏地扑了过来,利爪带着腐臭的气息。清风侧身躲开,脚步踏出道家步罡,手中桃木剑直刺黑影心口。黑影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趁机又画了一道锁魂符,贴在黑影身上,大念驱邪咒文。
片刻后,黑影化作一缕黑烟,被符纸牢牢锁住,渐渐消散在风里。危机解除,小女孩的身影清晰了些,她抬起头,对着清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软糯却却带着感激:“谢谢姐姐,我终于可以去投胎了。”说完,身影便化作点点微光,消失在月色中。
清风收起桃木剑,看着地上渐渐平息的纸钱灰,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实战虽然有些仓促,却让她更加确定,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这时,古玩店老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不错不错,没丢你师父的脸。”
她回头,见老板手里拿着罗盘,正含笑望着她。“您认识我师父?”清风问道。老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桃木剑上:“我和你师父是旧识,当年他把你托付给我,让我等你觉醒后,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上一世害死你的妖物,并没有消失,它一直在找你,那些缠你的丧葬仪式,既是孤魂求救,也是它在试探你的实力。”老板的神色严肃起来,“它在等你完全觉醒,然后报上一世的仇。”
清风握紧了桃木剑,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多了几分坚定。“那就让它来。”她笑着说,“上一世它赢了,这一世,我定要它付出代价。”
月光洒在她身上,桃木剑的光晕与月色交融,巷子里的纸灰被风吹散,仿佛预示着一场跨越两世的恩怨,即将拉开序幕。而清风知道,从她拿起桃木剑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不会是平铺直叙的大学时光,而是一场充满凶险却又热血沸腾的捉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