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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决裂 我就在这里 ...

  •   午休时的茶水间,员工们的议论声压得很低。

      “你听说了吗?今早陆主席跟小陆总发了好大的脾气。”

      “有人还听见小陆总在办公室摔东西了……”

      “不能吧?公司最近业绩不是挺好的吗?上季度财报刚出来,利润涨了八个点嘞。”

      “谁知道呢,不过该说不说,陆主席对小陆总的要求有时候真的太高了……。”

      有些员工端着咖啡摇头,啧声连连。

      三小时前。

      海陆集团顶层,陆池莲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的俯瞰着整个城市,只留给正在汇报工作的陆霖一个背影。

      陆霖站在陆池莲后方一侧,手里稍稍用力的捏着一份文件,心虚和紧张有些难掩。

      “主席,贺安拒绝了我们的合作……”

      “她个人是有意向的,说是董事会那边因为风险过高给否了,我派人调查了的确是……。”

      陆池莲转过身来,眉头紧皱着看向陆霖,凌厉的眼眸下方带着青灰色的疲态。由于最近在临床上的研究推进遇到瓶颈,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够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没等陆霖说完,陆池莲便极不耐烦的打断了女儿的解释。年轻女人被呵斥的怔在原地,手心暗暗发力,不再言语。

      自从陆霖进入海陆做事以来,陆池莲很少对陆霖有过什么过分严厉的训斥。

      哪怕起初陆霖的确因为高傲自满犯过几次错误,陆池莲也不过只是客观的训诫过几次,就像母狮不会压制幼狮的天性般,只是以更权威的姿态去引导。

      但自从母亲让自己协助插手贺氏集团内务以后,便开始频频对自己耐不住性子。甚至陆霖越来越发现,一旦涉及到某个人时,母亲便恼怒到连自己女儿的颜面也不顾了。

      她攥紧文件,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对不起。”

      陆池莲皱眉闭目,躁郁的情绪像群不识趣的乌鸦在头顶盘旋。

      距离两党大选只剩一年半,腺体改造的临床数据还差一大截。自己这边已经火烧眉毛,交给女儿的计划进度还是停滞不前。

      她缓缓走到陆霖面前,低沉的气压在开口的瞬间爆发,难以压制淤堵在心中的怒气。

      “你现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了吗?”

      “项目,合约,甚至说辞,全都教给你了。陆霖,我已经把饭喂到你嘴边了。”

      “你还有一点海陆继承人的样子吗?!”

      听着训斥,陆霖垂头紧咬后槽牙。

      她为了这个计划前后打点细节,就连冗长的合约也是亲自逐字逐句的撰写。虽然陆池莲的确给了她大方向,但说什么把饭喂到嘴边也未免太过难听。

      为了海陆,哪怕自己对余昭媛心有波澜也愿意抛弃自己的情感化作可以利用的工具。为了母亲的志向,哪怕自己满心疑虑与委屈也始终顺从。

      可这些在唯结果论的陆池莲眼里,统统毫无意义。

      “妈。”

      陆霖紧握文件的手指松懈下来,胳膊自然垂落时,指尖恰巧碰到侧兜的秋梨膏铁盒。细微的触痛却像一把助燃剂,点燃了这个年轻女人的不甘与憋闷。

      “我该做的都做了,我没有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要签下这份替身合约明明有那么多方法,但您偏偏要保贺安不受牵连。可是她是贺氏的人,哪怕她离开董事会,要动贺氏也一定会影响到她!”

      “这样的要求本就没有意义!我不明白。妈,我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池莲的眼神从愤怒变成冷漠,但她并没有再直视着女儿质问的双眼。

      “我说过,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我需要!”

      陆霖向前一步。

      “您可以训我,骂我,说我无能。可我问为什么,您从来不回答。您让不伤害贺安,又要把她赶出董事会,妈,您为她用心至此,到底是为什么?!”

      “闭嘴。”

      不甘与恼怒的情绪将年轻女人的双眼染上一层红红的薄雾,她再也压抑不住长久以来的困惑与委屈。

      “我不闭嘴!我进海陆以来,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按您的要求做,即使有些事情我完成的不够完美您也从未像现在这般训斥我!”

      “可您为了贺安,一次又一次的对我不满!到底我是您的女儿还是贺安是您的女儿?!!”

      “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我叫你闭嘴!”

      怒吼之下,陆池莲的手扬起来,落在陆霖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室变得寂静无声。

      清脆的响声将剑拔弩张的氛围刹然打断。陆霖的脸偏到一侧,细碎的长发遮住了表情。

      陆池莲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抖。她看看女儿微颤的身躯,掌间的余痛如万根银针刺在心头。

      “……霖霖。”

      她的声音由于喉头过度紧张,轻而干涩。

      陆霖没有动。她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回来。

      眼眶猩红而湿润。

      “在你心里…我作为女儿的角色,是最不重要的。”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声很轻,但陆池莲却觉得无比沉重。

      陆池莲站在原地,看着刚刚伤害过女儿的手掌,指尖上还残留着女儿脸颊的温度。

      从小到大,自己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可这次却……

      她握紧手心,指甲用力的陷入大鱼际间,这份疼痛不及自己此刻心痛的万分之一。

      “……海柔。”

      她带着些哽咽,沉重地低语,

      “是我做错了吗?”

      她还是习惯性的看向天空询问,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陆霖回到办公室时,秘书正起身想说什么,却被她猩红的眼神钉在原地。她绕过办公桌,抬手把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杯子跟着摔下去碎了一地。

      秘书站在一侧大气不敢出。

      陆霖撑着桌沿,低头看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红木办公桌面,陆霖却讽刺的笑了笑。

      她不常哭。因为陆池莲教过她,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果然没错,现在再多的眼泪也解决不了她们母女之间的问题了。

      秘书见状,尴尬的想悄悄退出去。陆霖看到了秘书手里的牛皮纸袋,叫住了她。

      “你要说什么,说吧。”

      “陆总…之前您让我查的东西……整理好了。”

      陆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表情已经恢复惯常的冷漠。看着秘书递过来的文件,她想起来数月前自己吩咐秘书调查母亲的安排。

      不过那时只是好奇,也没有很放在心上。她伸手接了过来,沉默了几秒。

      “出去吧。”

      秘书退下关上了门。

      陆霖独自拆开牛皮纸袋。一部分是陆池莲早年账户的流水汇总,这些都是海陆成立前的财务收支,一开始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一笔合计七千多万的巨额资金,忽然从一所信托机构打进陆池莲的私人账户。

      陆霖快速的翻阅着后面的资料,信托审批,律所公证,甚至那所机构的工作日志统统没有调查到。

      能做到这种私密程度,那笔巨额财产原主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向后翻阅,是一份立于二十年前的信托文件,陆霖看着文件日期。

      “海陆……海陆成立的第二年?”

      她想起海陆成立的年份,此刻,她还在认为这是母亲为自己和妹妹未雨绸缪的打算,竟如此早便未雨绸缪。

      但由于误会而产生的几分内疚,在看到文件受托人时,瞬间化作更猛烈的怒火。

      「贺安」。

      陆霖气的发抖,她忍着怒气看到信托内容的最后,除了一些陆池莲身后嘱托的大额资金,竟然还有海陆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看着文件轻笑出声,很冷很刺耳……

      指尖敲打键盘,陆霖不管OA越级自己给自己准一封长假审批,甚至立刻在公司内部公示。

      所有员工都能看见,包括陆池莲。

      她拿起车钥匙和文件袋,一声不吭的离开这栋自己付诸心血却为她人做嫁衣的伤心地。

      一周后。贺氏,贺安的办公室。

      昭媛把一叠文件放在贺安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别了一枚珍珠胸针,看起来素净温婉,但眼底那层青灰又让人疼惜。

      “签字吧。采购部的单子。”

      贺安听着余昭媛有气无力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签了字,递回去时没松手。

      “余姐姐,你在担心陆霖吗?”

      贺安问的很直白。虽然陆霖的长假公示只在公司内部,但那样大的动作必然会向外界走漏风声的,甚至财经的专家都在分析这是海陆的何种信号。

      自从上次跟余昭媛一起和陆霖吃饭后,贺安就发现余昭媛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不管怎么问,她也只是笑着说没事。

      “是有一些……”

      一周前,对于海陆的合作意向,贺安,余昭媛和高彦彬提前私下讨论过,三个人都倾向于接这个项目。

      可股东大会那天,几个一向不参与决策的股东不约而同地投了反对票。贺安不是傻子,她知道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谁呢?她心里有个答案,但没有证据。不过那个人动这样的手脚,也并不是不可理解。

      “她忽然请长假,我觉得一定和那个项目有关。只是董事会否了也没办法……”

      余昭媛疲倦的笑了一下。

      “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我们不用提心吊胆怕被保守派盯上。”

      贺安看向余昭媛,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就算心里有十分的难过,也会先隐藏情绪,为他人提供舒心的安慰。

      “余姐姐……”

      “我没事。”

      余昭媛补了一句,“安安别担心我。”

      贺安看得出她在躲,也没再追问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贺安最近也在联系陆霖,既是为了余昭媛,也是在几次接触下来,觉得陆霖虽然骄傲但性格还蛮可爱的,并不讨厌。只是一直联系不上她。

      办公室安静下来,余昭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摩挲着手机出神。

      嗡嗡嗡!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向屏幕。「大灰狼」

      她下意识的挂断了电话,马上打开微信。

      「我还在办公室」

      对面没回复。屏幕又亮了,电话再次打进来。

      余昭媛忽然站起来,吓了贺安一跳。

      贺安看出余昭媛的异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橙夏今天要我早些和她视频,我就先早退了余姐姐,你也别太晚。”

      她拿起外套冲余昭媛眨了眨眼,飞快的走了出去。余昭媛轻轻呼出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来我家好吗。”

      对面的声音沙哑含混,明显带着浓重醉意。

      “现在就来。”

      余昭媛听出那鼻音里的哭腔,心头一紧。

      “你喝酒了?”

      “……我让秘书去接你了。后门等……不用害怕被别人看到。”

      电话断了。余昭媛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说不出的担心。

      手机又马上亮起,陌生号码。

      “余小姐,我是陆总的司机。您现在方便吗?我在贺氏后门等您。”

      “……好。五分钟。”

      余昭媛拿起外套和手包匆匆出门。电梯里她看着镜面中自己略显憔悴的脸,抬手拢了拢头发。她忽然愣住,后知后觉的疑惑起来。

      为何听见她这样,自己会如此慌张心痛……

      黑色轿车停在一处隐秘的小门。秘书在车外等待,见到余昭媛后,贴心的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余小姐,这次真的麻烦您了。”

      车上,秘书忧心忡忡的说着。

      “她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秘书摇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一周前,陆总和夫人吵了一架,之后陆总就一直没去过公司。”

      “我也是今天才接到陆总的电话,一听才知道她现在情绪很不好。”

      余昭媛攥紧手包,一周前……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秘书沉默了一会。

      “陆总有事总习惯自己扛着,淼淼小姐出国以后连个逗她开心的人都没有。虽然我在她身边跟了六年,但她也从不跟我提这些。”

      车子很快开到陆霖的公寓门口,那是为了方便通勤,陆霖特地买下的市中心高档公寓。

      秘书从副驾拿了个纸袋递给余昭媛。

      “解酒药和速食。到了之后需要什么您随时联系我,我就在门外等着。”

      余昭媛接过纸袋。

      “谢谢你……”

      秘书摇头苦笑。

      “她肯打电话给你,说明她信你。余小姐,陆总的心思很沉,希望您能尽量劝劝她,拜托了。”

      余昭媛有些动容的点点头,下车后转身进了公寓。

      她按了门铃。等了很久门才开。

      扑面而来的酒气几乎让她皱眉。陆霖站在门后,头发散乱,衬衫领口歪到一边,嘴角挂着干涸的酒渍。

      看到余昭媛的那一刻,她眼眶倏地红了。

      下一秒,余昭媛被她整个人撞进怀里。力道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陆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没有嚎啕,但脖颈的肌肉却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抽吸颤抖,像是整个人碎掉之后勉强拼在一起时发出的震动。

      “昭媛……”

      余昭媛被她抱得几乎喘不上气,但没有推开。这一瞬间让她觉得格外熟悉,和她消失三年忽然出现在贺安面前时很像,可自己的心绪和那时却又有些不同……

      她无暇思考太久,伸出手轻轻拍着陆霖的背,一下又一下。

      “……我们先进去吧…”

      陆霖没有松手,像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用连不起来的气声乞求着。

      “…不要,不要离开我……”

      余昭媛的眼眶微红,她抱住眼前令人心碎的女人,在她耳畔轻声抚慰。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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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俺一般半夜更新,不会断更的! 宝宝们可不可以小小评论一下下~给我一点动力拜托拜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