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哪得清如许》担深的深

52、朋友 我们只是朋

　　周清淮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个人……许爱想，应该是说他的爸爸吧，她之前好像听褚时提起过，周清淮跟他爸爸的关系很不好。

　　许爱咬着奶茶没吭声，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涩涩的，闷闷的。才八岁的周清淮肯定不像现在这样冷漠，当时的他那么小，听起来还是很依赖他的爸爸。

　　可是他最亲近敬爱的人朝他发了脾气，还给他留下了这样一道注定要跟随他一辈子的伤疤。或许当时的他是无心伤害周清淮的，然而终究他们的关系也如同这道伤一般，即使伤好了，却永远留了一道疤。

　　报名那天是周日，报完名大家就去了教室。许爱上学期因为受伤缺席了一周的课，这次终于将开学的流程体会完整了。

　　她还是坐在上学期放假前的位置，旁边是周清淮，前桌依旧是程文静和褚时。这俩人昨天醉成那个样子，能在上午这个时候爬到教室已经是极限，此刻两人正要死不活地趴在桌上，睡又睡不着，动又没力气。

　　各科的课代表忙着收寒假作业，楚文君在讲台上将一些注意事项翻来覆去的讲。

　　“小混蛋们，现在已经高二下学期了，半只脚都踏进高考的门槛了，还以为是高一的时候呢？长点心吧，这学期努努力，别到时候后悔……”

　　周清淮百无聊赖地用右手转着水笔，他的手指修长，平平无奇的一支笔在他手里能挽出花来。看着流畅又赏心悦目。

　　班会解散后下午就没事了，只有晚上要开始上晚自习，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大家收收心，放假时都玩疯了，开学就很难进入学习状态。

　　春寒料峭，开学那两天的好天气转瞬即逝，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

　　比闹钟先叫醒周清淮的是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周清淮穿好衣服拿起毛巾和牙刷走出房门，才发现楼下平日都禁闭的厨房门今天居然开着，他闻到的那股香味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厨房里似乎有谁在走动，周清淮站在房间门口看不真切，于是又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

　　厨房里的人正好往门口走，往外一探头，就看见了周清淮站在楼上看她。

　　“你醒啦！快下来吃早饭，今天元宵节，要吃汤圆的！”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是许爱还能是谁？

　　开学时还没过大年，今天正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周清淮走到厨房，里面简陋无比，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盆。因为知道他们都是学生不开火，房东把厨房的气是停掉了的，平时周清淮想要自己弄点什么吃的都是用他房间里的那个电煮锅将就着煮点东西吃。

　　许爱将盆里的汤圆盛出来，白色镶着红边的瓷碗、圆圆滚滚的汤圆，正好跟元宵节的气氛很搭。

　　厨房没餐桌，两人只好到院里的石桌上坐着。

　　院子里的桂花树枯了一个冬天，此刻正冒出嫩绿色的新芽。

　　周清淮看着热气腾腾的汤圆，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七岁之前他妈妈还没生病的时候，才会在元宵节时给他和那个人煮汤圆吃。

　　他已经十年没有在元宵节这天吃过汤圆了。

　　“汤圆哪里来的？”周清淮的喉咙有些干涩。

　　“早上刚去外面超市现买的呗，条件有限，只能吃点速冻汤圆了。”

　　刚盛出来的汤圆还很烫，许爱一边用勺子搅拌着散热，一边用嘴吹，脸上的神情有些怀念。

　　“还是在家里好，去年元宵节我妈就是早上起来给我现包的汤圆，用的还是我们自己做的馅料，可香可好吃了，哪像这个，馅料太细太甜，吃着太腻。”

　　周清淮看着碗里堆砌的比鹌鹑蛋稍大一点的汤圆，冒着袅袅的热气，一股浓浓的米香扑面而来。

　　他用勺子舀了一个吃进嘴里，轻轻一咬，里面的黑芝麻馅料就满口钻，混合着软糯的外皮，吃一口就觉得浑身温暖。

　　的确有些甜，许爱还加了醪糟来缓解这种甜腻，但里面的馅料还是甜得齁嗓子。

　　周清淮一勺一个，许爱还在边吃边吹第三个汤圆时，周清淮已经连汤都喝完了。

　　许爱目瞪口呆：“不烫吗？”

　　“还好吧。”周清淮放下碗，看着许爱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汤圆。

　　大概是怕周清淮会觉得她吃得慢，她也学着周清淮将汤圆整个塞进嘴里，慢慢咀嚼，一边的脸微微鼓了起来。

　　像个小仓鼠。周清淮微眯着眼，想道。

　　许爱吃完之后，周清淮便自觉地将两人的碗收走拿去厨房洗了。许爱上楼将她和周清淮的东西拿下来，等周清淮洗完碗之后就一起出门往学校走去。

　　明明天气还有些冷，但是周清淮却觉得冬天已经远了。

　　开学没过多久，便是他们高三学长学姐们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六中将百日誓师大会举行得很隆重，举行地点就在高三那栋楼外面的篮球场，场上有一块百日誓师的立牌签名墙，还有气球架起的“成功门”。

　　誓师大会是在他们上课期间开始的，他们教学楼和办公室中间的那个连廊刚好可以看到篮球场。等到下课跑到连廊处观看时，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已经跨过“成功门”，校长和学生代表已经发完言，正轮到宣誓环节。

　　“我们宣誓：

　　以青春的名义，向梦想起誓！

　　用一百天的拼搏，换一生的无悔！

　　用一百天的汗水，铸一生的荣耀！

　　让六月的风，为我们奏响胜利的凯歌！

　　让七月的雨，为我们洗去征尘，迎来崭新的篇章！”

　　学子们高亢的宣誓声久久回荡在六中的校园上空。许爱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好，照在高三学长学姐们辛苦但是坚毅的身影上。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回到教室。

　　“时间真快啊，明年的这个时候，宣誓的就是我们了。”许爱感慨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周清淮，“话说同桌，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周清淮还没回答，许爱便又自言自语道：“算了，按你的成绩，想上哪所大学不还是随你挑吗？”

　　“你有心思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提高你的数学和物理成绩。”周清淮没好气道。

　　“这种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别提这么煞风景的话。”许爱不满道。

　　可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周清淮默默想到，没有说出来。

　　许爱抱怨归抱怨，但其实她的学习一直没有松懈。有了周清淮这个学霸倾情辅导，不停地给她喂题和思维方式，许爱的数学和物理进步很快。

　　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许爱终于有所突破，挤进了年级前五十，下次半期考试，她已经能坐到一班的教室考试了。

　　“安寻，有人找！”教室门口第一排的人回头叫安寻。

　　门口站着的是孟钦尘，这段时间他跑二班跑得很勤。

　　“咦~”看到又是孟钦尘，班上的一些同学都不约而同发出暧昧的声音。

　　身为学生会主席，孟钦尘本身就带着话题，如今他又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安寻处在一起，一些同学不禁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安寻被大家起哄都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起身快速走出教室，只有许爱和程文静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安寻怎么突然跟孟钦尘走得这么近了？”许爱不住校，安寻平时跟程文静走的更近一些，于是问程文静。

　　“不太清楚，好像这学期开始他们两个联系就频繁了起来，我问了安寻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

　　程文静也不清楚，她也问过几次安寻，但安寻始终只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可按照这个样子继续发展下去，他们恐怕没什么大家也会觉得他们有什么了。

　　许爱狐疑地看着站在门口走廊上跟安寻说话的孟钦尘。她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到他们两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孟钦尘虽然一直在跟安寻说话，但他的眼睛老是在往她这个方向瞟。

　　正说着，安寻拿着一包零食进来，像之前一样给大家都分了一点，然后剩下的自己收好。

　　许爱拿着安寻给自己的一罐旺仔牛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安寻，你和孟钦尘……”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

　　许爱话还没说完，安寻已经先一步打断。

　　“可是你们现在这种状态，看着不像是朋友的关系。”许爱说道。

　　“怎么不是了，之前白杨不是也经常给你带吃的吗，难道你们之间也有除朋友之外的意思？”

　　许爱一愣，她没想过安寻会这样说关于她和白杨之间的关系。她和白杨是儿时的朋友，这份友谊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爱意，他们只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刚开始班上是有不少同学误会，许爱曾经向安寻和程文静解释过的。

　　“当然没有。”许爱笑了笑，“只是想提醒你最近还是低调一点，教导主任最近早恋抓得严，虽然你们没什么，但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嗯，我知道的。”安寻笑了笑，看起来根本没有把许爱的话放在心上。

　　许爱知道现在跟安寻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也没再继续往下说。

　　因着这段时间孟钦尘与安寻走得近，吃饭时孟钦尘也常常跟他们坐在一起，本来他们是五个人一起吃饭，现在已经扩展到六人了。

　　“我都跟你说几次了我不吃胡萝卜的。”安寻对着孟钦尘有些埋怨道。

　　今天八班上午最后节课是体育课，因此他们放学早，解散完了就直奔食堂，孟钦尘帮安寻打的饭。

　　“哎呀，不好意思，我又给忘了。”孟钦尘带着歉意笑道，摸了摸安寻的头哄她，“下次一定记住。”

　　“怎么回事啊孟钦尘，我都知道安寻不吃胡萝卜，你个男朋友怎么回事？”褚时在一旁应声道。

　　男朋友？许爱和程文静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你别乱说毁人家小姑娘清白啊，我们之间就是纯友谊好吧！”

　　孟钦尘立刻给了褚时一手肘，澄清道。

　　这下褚时反而愣住了：“啊？是吗，我以为你们都已经交往了！”

　　“没有的事，别乱说。”孟钦尘白了褚时一眼。

　　安寻在旁边帮孟钦尘搭腔，只不过嘴角的笑意却隐隐有些淡了。

　　这段时间许爱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孟钦尘和安寻，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但是具体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孟钦尘对安寻做着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但是却又绝口不提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之前他还向安寻打听过她和程文静的喜好，美名其曰爱屋及乌。

　　还有之前在洋人街，明明两个人都牵手了，却在众人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明面上看着是孟钦尘主动在追求安寻，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陷得最深的是安寻。

　　许爱吃完午饭时还有两人没落筷，这两天她生理期跑厕所跑得勤，从食堂的厕所出来时，孟钦尘也刚好在洗手池洗手。

　　许爱对孟钦尘没有任何的好感，孟钦尘之前对她表过白她拒绝了，如今看着他似乎在追安寻的样子，也始终保持着距离感，因此许爱快速洗了手就准备离开。

　　“许爱，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也不用再继续躲着我了吧？”

　　许爱转过身，就听见孟钦尘道。

　　许爱回头，脸色平静：“我并没有躲着你。”

　　“没有就好，毕竟……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孟钦尘用手背扶了一下眼镜，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