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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二改3.1) 一颗冰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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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人民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爱,但一定不能没有麻将,尤其是摆在房间里的、免费的麻将机。
麻将,就是江雾人民的精神食粮。
许爱对打牌不太感兴趣,她虽然会,但是她运气向来不好,全靠算牌让自己不至于输得太惨。
然而禁不住白杨软磨硬泡,于是加上叶辞和程文静,刚好凑齐一桌。四人在房间里越打越冷越打越冷,许爱第N次跺了跺冻僵的脚,几人才迟钝地发现,暖气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白杨去问了前台,说是线路故障,他们一层楼的暖气都停了,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
幸好电热毯还能用,许爱正好不想继续打了,想睡觉。
偏偏输得很惨的白杨和叶辞死活不同意,白杨更是扬言要是赢不回来,他就死在牌桌上。
于是四人在没有暖气的山顶打了通宵的麻将,白杨如愿从输个精光……奋斗到负债累累。
眼见着天空边际露出鱼肚白,四个人终于结束奋战。昨天下午在滑雪场吹了一下午的风再加上冻了一晚上,许爱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塞了团浆糊,预热电热毯的时候囫囵洗了个澡,倒在床上便人事不省。
许爱再次睁开眼睛是被叶辞晃醒的。
叶辞已经化好妆,穿戴整齐。许爱看着叶辞的嘴一张一合,但又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耳朵像是被罩子拢住了,听什么都雾蒙蒙的。
“你还在睡啊姑奶奶,赶快起床收拾了,婚礼快开始了!”
叶辞把许爱从被窝里挖起来,看着许爱还迷迷糊糊一脸白痴样,虽然有点萌,但现在不是卖萌的时候,而且这个状态明显不太对,于是叶辞伸手一摸许爱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这是烧傻了?”
许爱又愣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笼。睡之前她只觉得头疼,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发烧,就是觉得没力气,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
她想开口,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这个发现让她顿时一个激灵,一下子就精神了。
“叶……叶辞?”许爱嘶哑着叫出叶辞的名字,发现只是虚惊一场,顿时松了口气。
“干嘛?”叶辞不明所以。
“没事。”许爱摆摆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婚礼是十二点零八分开始,她动作还得快一点,不然连吉时都会错过。
白杨和程文静像是打了兴奋剂,打了通宵的麻将也不见困,早上就跟着褚时的婚车一起去接新娘了,这会儿早就已经去了宴会厅,叶辞也去那边逛了一趟了,见打许爱电话一直没接,心里担心才又过来叫她。
许爱强打起精神,强撑着洗漱了戴着口罩就出了门。
雪已经停了,天空雾蒙蒙的,看起来似乎还会下雪。许爱穿了一件长度到小腿的白色羽绒服,披着一条羊绒围巾,将自己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觉得有冷风从不知名的角落钻进来,冷得止不住哆嗦。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你别到时死在人家婚礼上。”叶辞看着许爱的样子,忧心忡忡道。
“你想我点好吧。”许爱白了一眼。
两人互损了几句,叶辞挽着许爱朝宴会厅走去。
办婚礼的宴会厅就在隔壁,离得不远。此时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褚时和新娘还在门口迎客。
“你这来得够晚啊,昨晚上干嘛去了?”褚时打趣着许爱,同时转了一圈,一脸求表扬的样子,“看,我今天是不是超帅!”
“帅,你今天最帅。”许爱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新娘站在褚时身边,乖巧又好奇地打量着许爱。
许爱听说过新娘是褚时的大学时认识的小学妹,长得娇小又漂亮。褚时见她的第一眼就沦陷了,但当时新娘并不喜欢褚时,褚时对人家从大一苦追到大四,才终于打动了姑娘的芳心。
“嫁给褚时,你受委屈了。”许爱又对新娘道。
“还好,就当为民除害了。”新娘笑得温婉,落落大方。
“喂!”褚时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就不高兴了。
新娘靠在褚时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又将褚时逗得喜笑颜开。
许爱笑着将封好的礼金放在桌上后,就带着叶辞进去主厅找位置,不打扰新人继续待客了。
新娘等许爱和叶辞走后,才忍不住扯了扯褚时的衣袖,问:“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好漂亮!”
“她叫许爱,我高中时期的朋友,那时候就漂亮,读书时就有很多人喜欢她。”褚时耐心解释道。
“哦,你不喜欢?”新娘故作吃醋的问道。
“我们是朋友,哥们儿!”褚时立刻振振有词,“况且那时候她身边有个……很优秀的人,哪轮得上我们啊!”
说到这儿,褚时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哥,我亲哥!你到哪里了?……我今天的婚礼,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你要是敢缺席,我就不结了!……哎哟!疼疼疼媳妇,别揪我耳朵,结结结……你要是敢缺席我们就断绝关系!”
……
婚礼现场布置得高档又奢华,遍地的鲜花和水晶装饰,将场地装扮得犹如仙境。场地里有四个显示屏,全在滚动播放两人的视频和婚纱照,可以看出褚时高调得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他马上就要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了。
许爱和叶辞找到白杨占的座,一眼望过去全是眼熟的,都是二班的老同学。许爱勉强打了声招呼精神不济又趴在桌上继续睡了。
“怎么了,感冒了?”白杨问。
许爱不想理这人,趴桌上装死。
程文静不知从哪里要来一颗胶囊递给许爱。
“刚隔壁桌阿姨给了我一个感冒药,说是治感冒有奇效,要不你先吃颗缓缓?”
流感刚过,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治感冒的药。
要是平时,许爱一定会多问一句:是治哪种感冒的?毕竟感冒药也不能随便吃。但今天她的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想着能缓缓也行,二话没说就吞了下去。
吉时到,婚礼开始。新娘换好了礼服在门后还没有亮相,主持人已经登台。
褚时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手拿捧花,梳着成熟帅气的发型,看起来比以往都更加的帅气沉稳。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见谁都笑得大方得体。然而放在衣摆下的手,不停握成拳又松开的,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新娘挽着她的父亲,随着音乐响起缓缓进场。在看见新娘的瞬间,白杨看见褚时红了眼眶。
顿时有些感慨,曾经那个神经大条、头脑简单的热血男孩,如今终于变成一个稳重成熟、有了自己家庭的男人了。
还没等白杨感慨完,就听那头的褚时站在新娘和新娘父亲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他抓着新娘和新娘父亲的手,哭得不能自已,新娘倒是笑得不行,搞得新娘父亲挣又挣不开,只能十分尴尬的站在台上努力微笑。
白杨:……好吧,他还是那个头脑简单的热血男孩。
在主持人的帮助下,新娘父亲将新娘的手二话没说塞到褚时手里后落荒而逃。本来十分温情的场面逗得在场所有人哈哈大笑。
姗姗来迟的一个人,坐在角落,也被逗笑了。
之后的流程,褚时翘起来的嘴角就没下去过。他是真心为娶到心爱的人而感到高兴,满心满眼都是她。
新娘开朗大方,看向褚时骄俏明艳,眼里都带着光。因为褚时太过激动闹了不少笑话,新娘全场笑得非常开心,可是在褚时给她戴上婚戒的那一刻,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果然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表现的这么真实吧。
许爱强撑着看完了全程,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宴席开始时,许爱跟嗑了安眠药似的打瞌睡,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叶辞在旁边看得触目惊心,终于忍不住问程文静:
“你到底给许爱吃的什么感冒药,我感觉这样子不太对劲呢?”
程文静也后知后觉情况不对,转头问了好心给药的阿姨,回头解释到:“说是叫什么克的,吃了犯困很正常,睡一觉就好了。”
许爱:……我真是谢谢你!
“你会想要在参加朋友婚礼的时候睡觉吗!”叶辞没忍住给了程文静一下子,咬牙切齿道。
生病就算了还被人这么整,叶辞心疼许爱得不行,盛了一碗汤,喂到许爱嘴边:“来,喝口汤补补身体。”
许爱神志不清的被叶辞喂了一口,直感觉一股油腥味从自己的嗓子糊到了天灵盖。
“这什么汤?”许爱艰难问道。
叶辞也不知道,她又没喝,环顾了一圈,终于有好心人告诉许爱,这是鸡汤。
许爱忍了几下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两声。这下好了,全桌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
“许爱这是……有情况了?”一个女同学好奇问道。
“没有……”许爱正准备解释。
“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叶辞也好奇道。
许爱:“你闭嘴……”
“几个月了啊?”又一个同学问道。
“不是……”
眼见事情越描越黑,许爱只好继续趴在桌子上装死:……她快被这群人坑死了!
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大家基本上都脱了外套,许爱还裹着羽绒服,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程文静有些担心,将车钥匙递给白杨:“我去跟褚时说我们先走了,你把许爱抱到车上去,我先送她去医院。”
白杨点点头,穿好外套准备去抱许爱,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多年不见的周清淮此刻就站在白杨面前,褪去了校服的他没有了曾经的青涩,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羽绒服衬得他的气质更加清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样子,只有脖子上围着那条有些旧的蓝围巾,带了点生气,不至于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我来吧。”他从容地先一步将许爱抱了起来,面容冷峻,但是动作却极尽温柔,生怕将许爱弄醒了。
被周清淮抢了先让白杨心情十分不爽,跟在周清淮身后准备把许爱抢回来,叶辞坐在旁边,好奇的目光不断地在周清淮和许爱身上来回交替。
程文静跟褚时打完招呼回来,就看到周清淮抱着许爱朝着自己走来,身后跟着气势汹汹的白杨。
周清淮将手中的钥匙扔给程文静:“你开我的车,黑色迈巴赫尾号三个一。”
程文静“哦”了一声,条件反射接住了钥匙。白杨跟上前还想阻止,被程文静看穿及时拦住:
“现在重要的是小爱,先把她送医院,你待会儿收拾好了东西开我车跟叶辞一起走。放心,有我在小爱身边。”
程文静重重捏了捏他的肩,白杨只好作罢,停在原地目送周清淮将许爱抱走。
周清淮在大门口等着程文静挪车。外面没有厅内温暖,许爱烧得糊涂,身体阵一阵的发冷,内里又仿佛火烧。鼻间萦绕着似曾相识的味道,老是让她想起一个人,感觉更冷了。
周清淮低头看了眼许爱,她裹得像个熊,抱在手里却没什么重量,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可他还能想起这双眼睛曾经灵动的模样。
程文静将车开到门口,周清淮走下阶梯,此时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一颗冰凉的雪花恰好飘到许爱的眉间,许爱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