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锟铻碧玉钏》禹锟

4、失 封

　　封洛山顶。
　　风，丝丝的凉意。
　　吹动着一簇簇的杂草，仿佛一波波绿色的海浪，无尽无息。
　　但是，更为让人心寒的则是山顶这矗立的十七座巨大的墓碑，不对，是十八座！因为就在刚刚不久，站在山顶的这两人已经起了另一座新的墓碑。当宽厚的碑石直立而起，两人的双手其其结印，随着山顶响起一声震彻苍穹的巨响，无尽的天际，也变的愈加的阴沉起来。
　　“封印还很坚固，暂且不用担心这几个老不死的。”一身土灰麻衣的瘦高老者拍了拍新立的石碑。
　　“师叔，为什么要在先祖的墓地施加封印。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敬？”
　　老者身边的少年望着眼前的墓碑，双眸之中灵光攒动，语气平淡的说道。“不敬？我们这是为他们好。封门之人个个身怀异术，就算□□湮灭，其灵魂也有通天彻底地之能，如果让他们其中的一个跑出去，那天下将再无安宁之日。”
　　“可是他们生前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就算灵魂游离世间也并不代表他们会危害人世。”少年语气依旧平淡。
　　老者回头看了看少年笑道:“封，你可知肉身泯灭，灵魂的去处？”
　　“分魂散魄，魂归阴冥，魄散阳间。可，这是常人死后的去处，据师傅生前所言，我们封洛山的人死后魂不归阴魄不散阳，因为我们是三界六道之外的存在。”
　　“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再多说。正因为我们异于常人，所以灵魂才没有归宿，不是他们不敢收而是不能收。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脱离了肉身散了七魄分了三魂，现在的灵魂体还属于残魂，灵智消弥善恶难辨，断然不能用生前的作为度之，所以为了避免酿成人间地狱的惨剧，我们封门之人死后才需要用封印把魂魄封印于此。”老者看着远方昏暗的天际悠然说道:“有朝一日，你我迟暮西去以后，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来禁锢我们的魂魄。”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封门的人死后就注定没有轮回，没有归处吗？”
　　“没有，因为我们是封门之人。”
　　问题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但少年却不执拗与此。因为他知道，世事皆有因果，任何事都是必然的因促成必然的果，他要的答案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封洛山拔地而起犹如擎天巨柱，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万仞横穿，每一处都是凶险无比，唯独在山顶，有着一处神秘的平台，掩藏着这一处神秘的墓地。
　　此时，在封洛山的半山腰，一个灰色人影穿梭而上！矫捷的身影丝毫不比猿猴逊色，顺着悬崖绝壁直奔而上，时而腾挪躲避时而隐现闪没，绕开从峭壁延伸而出的无比锋利的石刃与树木。身影每一次的消失，再出现已经是百米之上。没过多久，灰色人影便到达山峰顶端，最后犹如一只苍鹰朝着平台墓地扑去。
　　“门主…”人影落地后，看着墓前的两人欲言又止。
　　“封邪，什么事？”
　　“门主，封邪失职，老门主的随身之物碧玉手钏……不见了~~”
　　“嗯？”
　　“什么……”
　　老者的反应犹是剧烈。
　　“什么时候？”少年的眸中泛起淡淡的阴沉。
　　“今日早上，奉门主之命收拾老门主生前遗物的时候，发现手钏不见了。”
　　“是不是疏忽了一些地方？你没有去找过？”“整间屋子甚至整座庄院都找过了，依旧…没有手钏的迹象！”
　　“碧玉手钏怎么会无故消失？而且它蕴含神力，关乎之重甚至可以左右我封门命运，绝不可丢失。”老者的情绪已经有点失控。
　　“重要的是，它是师傅的红颜知己相送，师傅一直爱护有加。”少年的脸上爬上淡淡的阴霾。
　　“再去找，哪怕把整座封洛山倒过来也要给我找到手钏！”老者大手一挥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息蔓延开来。
　　“是！”话音未绝人影早已消失在百米开外。
　　“师叔先别急，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讲？”
　　少年转了个身面向悬崖而立，看着郁郁葱葱的山脉说道:“封洛山立于十万大山之隐地，自古没有任何人可以寻到，而且就算被人找到，在山的周围也有我们封门的秘术结界，无人可破包括三界六道那些大能之士。如今手钏居然在我们眼皮底下丢失，结界也无异常，料想事情并非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手钏没出结界！还在封洛山中？莫非……封邪…”
　　“不可能，也没必要，不是他。”少年肯定的语气否决了老者的猜想。
　　“找地仙一问便知。”
　　“慢！”
　　老者大喝一声阻断了少年手中的结印。
　　“此法不行。据《仙术秘库》记载，地仙有神仙之才，无神仙之份。作陆地游闲之仙，为仙品中之中乘，故而我们虽懂通灵召唤术法但却不能任意通唤。你要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诸神众仙有任何瓜葛，因为我们身在六道之外。这也是我们封门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只要是规矩就得遵循，你要牢牢秉记！”
　　“师叔，我记下了。不过这条规矩师傅怎么没对我提起过？”
　　“呵呵，你自从年幼便在山中修行，师弟也从未想过教你这些不成体统的规矩，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他的全部身家还没传授与你，便早早的驾鹤西游了。”
　　“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封门秘术我已经学到了十之八九。”
　　“好，好，总算还留下点东西，既然师弟把门主之位传给了你，那么你要把封门这把挑子扛起来，以后的的封门交给你了。封！”
　　“弟子谨记！”
　　老者捋了捋斑白的长须望着起伏的山脉说道:“虽不能通仙唤神，但我们可以喊这山野精怪出来一问。”
　　“好，那就找这十万大山之主万魁邪魅之首吧。”
　　“也好，开始吧。”
　　少年面色如冰，双手结印，成令！
　　“灵蕴乾坤，地符引尊，幻！”
　　“嘭”伴随着一声闷响，少年手中那张繁琐的符文被他结印的双手大力的灌入地下，周围的空气荡起阵阵的涟漓形成气浪，一波波呈圆形蔓延开来。老者看着少年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呜……”
　　一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声响划破了大山的寂静，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渐渐的从山崖间浮现而出。
　　“何人唤我！”
　　沉闷的声音在山中回荡，惊起群群的飞鸟。
　　“封门，封。”
　　“恩，原来是封门遗嗣。找我何事？”
　　“魁尊，我有一事相问。”
　　“问我事情？恩，也对。十万大山唯我独尊，山中之事皆了然如胸。基于你我同山同脉你所问之事定当尽告，问吧。”
　　“多谢。”少年微微点头。
　　“近日可有什么人入山来我封洛山？又是几时离开？”
　　“近日入山之人很多，但都是些阳间凡人，他们连那三千屏峰都未曾深入，又怎会来你这封洛山？”
　　阴影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再者，你封洛山有隔阳断阴的结界，就算他们深入到此也未必能攀的上这万仞断魂崖。若不是我本体乃这十万大山之脉祖，恐怕就算本尊也无法现身此地，又怎能无视结界而穿梭于隙。”
　　少年听罢，略微沉吟。
　　“那近日山中可有九天仙神降临？或是玄门散修路过？”老者看着阴影抚着银须问道。
　　“没有，若是有，你封门也会有所感应。”
　　“这就奇怪了…”老者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两位有此一问所为何事？可方便告知？”阴影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疑惑。
　　“实不相瞒，今日早上我们发现门中贵重之物遗失，所以请魁尊现身解心头疑昧，好知道此物是被谁挟走。”
　　“恩，你封门立于此峰千载，也算你我相邻，而且由于你们的存在，这峰涧崖巅的精怪也安分不少，倒替我挡去了不少的叨扰。今日你门中失窃本尊理应尽些薄力。”
　　“多谢魁尊。那近几日可有异人路过我封门结界？”少年缩小了排查范围。
　　“路过你封门…异人…”沉闷的声音稍一停顿，立即说道:“路过你封门的异人，确实有，不过却是本尊遣派出去的精怪，负责镇守西方三万重山的山魈。”
　　“山魈？”少年与老者同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