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搌》楚怀江月

33、市井街早 上官钰，该

　　次日清晨，还未过辰时。
　　屋外的晨光才过山头，透过窗户纸，洒落于床榻之上。
　　上官钰迷迷糊糊间被透进屋内的光刺了一下眼，下意识经将被子扯过头顶挡住阳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和慕容叶倾今天早上不是要去早市吗？这都几点了？！
　　上官钰一个弹射，一下坐直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去拍身旁还没醒的慕容叶倾：“起床起床！几时了现在，不会已经中午了吧？”
　　慕容叶倾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着坐的笔直但脑袋已经又一次耷拉下来的上官钰。
　　上官钰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往旁边一倒昏睡过去。
　　慕容叶倾戳了戳上官钰的后背，道：“你醒着吗？”
　　上官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醒着了。
　　他想讲话，却因为困而把声音堵在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慕容叶倾起身去外屋看漏刻，回来时，上官钰已经直愣愣的斜倒下，又一次睡着了。
　　慕容叶倾上前推了推上官钰，低声道：“还不到辰时呢，如果你还想睡，那我们就不去了，你在多睡一会儿，晚一点直接去县衙。”
　　上官钰此时的思绪乱做一团，听见慕容叶倾说不去了，又一次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去……去……要去的。”
　　慕容叶倾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这能去吗？”
　　上官钰眼没睁就摸索着开始下床：“能的，你……你先去洗漱……”
　　慕容叶倾看着他一点点挪下床，坐在地上靠着床榻，开始……闭目养神？
　　上官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撇了一眼慕容叶倾，见他还站在这，道：“你快去洗漱，我缓一会儿就去。”
　　慕容叶倾有些不放心，道：“你这……别一会儿靠着床又睡过去了。”
　　上官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又一次这么就睡过去的。
　　慕容叶倾这才离开了里屋。
　　上官钰靠着床边，神魂恍惚。
　　他原本确实只是想要缓一下神绪，然后起身去洗漱的，谁知他实在是太困了，导致他……又一次浅眠了过去。
　　慕容叶倾洗漱完回到里屋时，看到的就是靠着床睡的不省人事的上官钰。
　　慕容叶倾：“……”
　　不是只是缓一下吗？这……真的还起得来吗？
　　慕容叶倾扯了扯上官钰的衣袖下摆，道；“喂，醒醒。”
　　上官钰被慕容叶倾拽的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望着眼前的慕容叶倾：“我又睡了很久吗？”
　　慕容叶倾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无奈道：“是，已经午时了。”
　　上官钰瞬间被吓醒了。
　　他答应了慕容叶倾要带他去早市却又因为自己睡的太晚而失约了。
　　上官钰忙走到窗边，推开窗看日头：“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屋外的暖阳从推开的窗照射进屋内，打在上官钰的身上。
　　午时？太阳才刚过山头？
　　上官钰一把将窗户关上，回身去逮还站在床边带着笑看着他的慕容叶倾。
　　他还有脸笑？！
　　上官钰上前一步，勾住了慕容叶倾的脖颈：“慕容叶倾你找揍是不是？！”
　　慕容叶倾笑着任他挂在自己身上：“不然怎么能让你清醒一点，以防你又一次睡过去？”
　　上官钰道：“你是真闲的。”
　　他退后一步放开了慕容叶倾，转身在衣箱里找着今天要穿的衣裳：“所以现在到底是几时？”
　　慕容叶倾轻笑道：“辰时，这个点才刚下朝呢。”
　　上官钰回头将刚翻出来的外衣扔向慕容叶倾：“你有病啊！”
　　轻薄的衣物被慕容叶倾单手接住，放在床上：“嗯，我闲的。”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出来王府的大门。
　　上官钰站在王府门口愣了一瞬。
　　摄政王府所处地段繁华，没有像比较平常的早点小吃，只有那些一座比一座昂贵的茶楼酒楼。
　　即使去过好多次早市，但让上官钰马上就想到从王府到去早市的路还是很难的。
　　上官钰思考了一瞬，带着慕容叶倾走向城东南边。
　　那是上官钰去的最多次的一个早市。
　　上官钰腰间挂着慕容叶倾上次给他的那块令牌，令牌旁还并排挂着一个白玉玉佩。
　　玉佩和令牌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次出门，上官钰没有带钱袋，全由慕容叶倾缩在袖中的手正玩弄着的那个钱袋来付钱。
　　上官钰回头，语气里略带着些调侃，道：“那个早市不像茶楼里那样文雅，恐要委屈我们殿下了～”
　　慕容叶倾道：“你不也是世家公子？怎么你就不委屈了？”
　　上官钰放慢了脚步，与慕容叶倾并肩而行：“那可不一样，我从小就在外面鬼混，你可不是。”
　　慕容叶倾道：“那你这是在带我出去鬼混？”
　　上官钰摆摆手，煞有介事的说道：“哎，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叫带你出去体验民间生活，知道吧？”
　　慕容叶倾无奈道：“好，体验生活。”
　　上官钰接着道：“街井里的早点不比茶楼里的精致，但是比茶楼里倒是好吃上不少。说不定你吃过一次后就喜欢上了呢！”
　　慕容叶倾转头看向正在给他介绍市井早点的上官钰，道：“嗯？那我喜欢上了，以后每天你都和我来吗？”
　　上官钰摇摇头：“不，你每天早朝那么早，百姓们都还没起呢，上哪来的早市？”
　　慕容叶倾道：“那也有不早朝道几天，你都带我来？”
　　上官钰道：“再说吧。你是三岁孩童吗？来个早市都要人带？”
　　慕容叶倾笑着道：“是，所以这位公子愿意吗？”
　　上官钰撇了一眼慕容叶倾：“再说吧。”
　　周围的街井随着不断往东南走而逐渐热闹起来。
　　这个点，街上的百姓都以出门，买过早点后该去种地教书的都该去了。
　　街两边的小铺面的蒸锅上不断冒出水蒸气，将整个早市笼罩在轻烟袅袅之间。
　　慕容叶倾看着两边的街早，问上官钰道：“我们吃什么？”
　　上官钰看着两边的铺面，不断寻找着什么：“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每一家都不要买多，多吃一些，下一次来吃时目标性强一点，就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了。”
　　慕容叶倾又问道：“那你要吃什么？”
　　上官钰道：“在找，你要吃什么你可以自己先去买。”
　　慕容叶倾避开迎面走来的人，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上官钰有些无语：“我吃的那家你又不一定喜欢。”
　　慕容叶倾无所谓道：“那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吃什么，还不如跟着你吃。”
　　至少上官钰还来过，慕容叶倾是真的一次也没来过，看着一街的早点，他也不知道要吃什么。
　　上官钰领着慕容叶倾一路从街头开始走，不断看着两边。
　　走了快一刻，上官钰终于停下了脚步，走到了一个小铺面前，道：“杨叔！老样子，还是一笼小肉包和一碗豆浆。”
　　那位杨叔笑眯眯的道：“是你啊，好久没见找你了，这次还带了朋友来？”
　　上官钰也笑着点头道：“对啊，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没来了。”
　　杨叔打量着慕容叶倾，道：“是这样啊。这位小伙字，要吃点什么？”
　　上官钰推了推慕容叶倾，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菜名，轻声道：“要吃什么自己点，你不吃这家也行，一会吃点别的。”
　　慕容叶倾低头也小声道：“就这家吧。”
　　随后对着杨叔道：“要一盘牛肉煎饺和一碗豆浆。”
　　杨叔笑着道：“好，你们稍等一下！”
　　说着便去后厨为两位公子准备吃的了。
　　上官钰拉着慕容叶倾在铺面前的空位置上坐下。
　　杨叔开的这家早点铺面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后厨。所以食客们坐的地方都在门口，摆上好几十张桌子，可以坐上好多人。
　　上官钰来过好几次了，与杨叔甚是相熟。
　　杨叔名叫杨震，就只是在这条街市开了一家早点铺的小贩。
　　上官钰几次来到这条早市，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是在杨震这里吃的早点。
　　并不是说他家做的早点有多么好吃，但胜在和上官钰胃口。
　　来的次数多了，杨震自然就记住上官钰这个人了。
　　杨震第一次看见像上官钰这样穿着华丽的公子来自己的小铺吃东西时，还以为是自己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被上官钰吓了个半死。
　　后来上官钰来的次数多了，杨震便也渐渐觉的上官钰这人随看上去很娇贵，实际上很好相处的。
　　前提是你要先真心待他，不哄骗欺骗他。
　　虽不知道上官钰的名字，但这却丝毫不影响杨震与上官钰的相识。
　　上官钰没主动说，杨震便就也没问。
　　上官钰道：“你不一定吃得惯他家的早点。”
　　慕容叶倾道：“嗯？”
　　上官钰解释道：“他们家的牛肉煎饺的馅儿里有加一些辣椒，来调味。有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些辣。”
　　慕容叶倾道：“你怎么知道？”
　　上官钰有些无奈道：“因为第一次来吃时就点的那份煎饺，虽然刚入口时不怎么辣，但后劲很足。”
　　慕容叶倾道：“点都点了，总不能不吃吧？”
　　上官钰道：“你如果实在吃不了，就别吃。”
　　慕容叶倾点点头：“嗯。”
　　没过多久，杨叔便将他们俩的早点端了上来：“来！两位慢用！”
　　上官钰帮忙接过两碗豆浆，一碗放在慕容叶倾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多谢！”
　　杨叔拜拜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吃，有事再叫我！”
　　上官钰笑着道：“好，知道了。”
　　慕容叶倾拿起一旁放在桌边的白糖，加了一勺到豆浆里，用勺子搅拌至全融化。
　　上官钰架起了一个小肉包送入口中：“这街井里的人们大多都比较热情，这里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所以比茶楼什么的都更有人情味。”
　　这就是为什么上官钰喜欢在外面鬼混的原因——这里比家里更有活人的感觉。
　　慕容叶倾叹道：“很好，至少没有什么束缚。”
　　上官钰也舀了一勺白糖进自己的豆浆中：“这位杨叔人很好的，下次你来城东南这里，还能来这儿吃。”
　　慕容叶倾夹起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半。
　　刚入口时，煎饺酥脆的皮在他的口中绽开，细嫩的牛肉夹杂着细小的辣椒碎，反而调味的恰到好处。
　　上官钰正融化着豆浆里刚加的糖：“怎么样？好不好吃？”
　　慕容叶倾点点头，把另外半个煎饺也吞下了腹中。
　　上官钰道：“我严选的早点铺子，你就放心吃吧。会不会很辣，里面的那个辣椒？”
　　慕容叶倾回味了一下，道：“还好。”
　　上官钰道：“你会吃辣？”
　　慕容叶倾思索了一瞬，道：“嗯，还行。”
　　上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