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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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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远……
黎灿灿感觉这个名字有一点熟悉,正在愣神就听到老李跟她说:“小姐,快到家了”。黎灿灿回过神,往窗外看去。车子正缓缓驶入一座偌大的园林,平整的车道两侧,遍植着各类珍稀花草,枝叶舒展,葳蕤生姿。几位园艺工手持剪刀、洒水壶等工具,或修剪枝桠,或打理草坪,各司其职,动作娴熟有序,处处透着精致妥帖。
园内的建筑并不算多,四栋精致的欧式小楼错落分布,如众星拱月般环伺着中央的主楼,楼与楼之间皆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互不打扰,又相映成趣。主楼坐落中央,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大气,正午的阳光倾洒而下,落在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耀眼夺目。
车到了主楼停下,黎灿灿拿起包开门下车,径直往楼内走去。
快要进门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她妈的声音:“灿灿也不知道一大早去哪里了。不然她知道小坤来家里,一定会很开心的。”
黎灿灿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神色淡淡,不置可否。她抬脚迈进客厅,扬声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话音落,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包随手往旁边一扔,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抬眼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母子俩。
“灿灿回来啦。是这样的,小坤刚从学校回来,我想着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所以带他过来和你叙叙旧。”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装,乌黑的头发整齐地盘在后脑勺,岁月在她脸上添了几分柔和的痕迹,却丝毫没减当年的风情。明明是眉眼温婉的美人模样,偏偏生了一双韵味十足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她就是岑晚,黎灿灿以前的家教老师。
黎灿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黎灿灿听后,把茶杯往茶几上轻轻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生,完全没理会旁边两位长辈的神色变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玩味:“计坤,你不是说你活着再也不踏进我家一步吗,怎么,你死了?”
计坤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笑容僵在脸上,转瞬又勉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灿灿你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
在一旁的岑晚和黎女士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后面面相觑,不明白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是吗,那可能我记错了吧”黎灿灿懒得再搭理他,跟黎妈说了声回房间就径直上楼,也没跟岑晚和计坤打声招呼。
黎女士向来大大咧咧,也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向来眼高于顶,我行我素,谁都不怎么能入她的眼。虽说不清楚灿灿和计坤之间到底闹了什么别扭,但在她看来,多半也只是小孩子气的拌嘴,算不上什么大事。于是她很快将这事抛到脑后,又兴致勃勃地和岑晚聊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昨天刚飞去国外扫货的高定衣裙,还有那几只限量款的奢侈品包包。
岑晚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话头顿了顿,边和黎女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拽了拽儿子的衣角,眼神示意他上楼去看看情况。
计坤原本僵坐着的身体略微放松下来,想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还有今天云如茵跟他说的话,心里掂量了掂量,终究还是决定先上楼去哄一哄黎灿灿——不管怎么说,黎家的助力他不能丢。
黎灿灿的房间在三楼,整层楼都是她的专属空间,除了一间宽敞的主卧,还隔出了她独用的衣帽间、书房、琴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健身房。计坤搭着专属电梯上到三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就看见黎灿灿正蹲在客厅的沙发旁,手里拿着一支笔,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灿灿,你昨天怎么没有去接机?你看到小茵了?那其实是个误会。微信跟你争吵是我的不对,但是你对小茵言辞太过分了”。
计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我对她怎么过分了?因为我说了她一句贱?”黎灿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自从今天跟死神做了那场莫名其妙的交易,她只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争执,乏味得让人提不起劲。她握着笔继续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落下一个皱着眉的古董老人简笔画,旁边又添了个穿着薰衣草洗衣粉包装样式衣服的Q版男生。她盯着那小人儿看了两秒,心想这洗衣粉味儿还挺清新,干脆又给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薰衣草花冠。
“……是。”计坤看了黎灿灿一眼,眼神闪躲着,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诚恳:“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她来给我接机也是人之常情”。
黎灿灿笔尖顿了顿,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日记本上那个顶着薰衣草花冠的小人儿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没说话,只是又低下头,在小人儿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感谢?你的意思是你们只是朋友?”。
“对,我们只是朋友,”,计坤赶快补充道。
黎灿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笔尖在薰衣草花冠上添了最后一笔,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计坤。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瓷白透粉的脸颊上,柔和了她眉眼间的冷意。这其实算得上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端详计坤
计坤长得并不差,身形高挑挺拔,一双长腿笔直修长,活脱脱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有股清俊利落的味道。他的脸型瘦削,线条流畅利落,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风流韵致;鼻梁高挺笔直,撑起了整张脸的立体感。
最是那双眼睛,分明遗传了岑晚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本该是温柔多情的模样,偏生他周身气质冷冽如霜,那份冷峻与眼底的缱绻交织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极致矛盾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侧目。
在昨天之前,黎灿灿都很包容计坤,因为她一直以为计坤的冷峻是对旁人的,也一直认为计坤喜欢她,即便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
“原来朋友还需要接吻,难怪我没什么朋友”,黎灿灿轻飘飘地道。
计坤听闻,眼神一凛,震惊地看着黎灿灿。
蹲坐的女孩认真地看着他,一张瓷白里透着淡淡粉晕的脸庞,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一双眸子澄澈如琉璃,眼波流转间,恰似盛着漫天星河,熠熠生辉。眉峰是远山含黛的弧度,不浓不淡,恰好衬得眉眼愈发清灵;鼻尖小巧玲珑,带着几分娇俏;唇瓣嫣红饱满,鲜艳欲滴,仿佛含着一捧春日桃花。一头金黄微卷的长发,顺着纤细优美的天鹅颈垂落双肩,发梢轻晃,漾起细碎的光泽。她整个人,当真如名字一般,灿灿然,若晨曦破雾,明媚得晃眼。
“灿灿……”。
黎灿灿起身拿着杯子到吧台接了杯水,再走到计坤面前站定,晃了晃杯子,倒下去。
水流顺着计坤的发顶簌簌淌下,发梢的水珠连成了线,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肩头,浸透了整件衣服,湿冷的布料紧贴着肌肤。水珠不断滴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滴答、滴答的声响,与他胸腔里紊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水声更响,还是心跳更乱。过了几秒,头上传来黎灿灿的声音。
“计坤,我从不会原谅任何践踏我心意的人。就算是你,也没那么大的脸”。
黎灿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也愈发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