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伶纸

33、Act.30 言别

　　留在谭杰希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一句对不起，以及老师那张充满了歉疚的脸。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那是医院白净的墙壁。心里想着最近是不是跟医院特别有缘啊之类的，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紧了，他看着李炜担忧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你醒了？”
　　于是，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李炜不知该说些什么，谭杰希就静静地坐着，他撇过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阴霾了几天的上空终于放晴，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些让人变得懒洋洋的。
　　“医生说你只是营养不良加贫血才会昏倒。”半晌，李炜打破了沉默，他试图从谭杰希平静的面孔下寻找出些蛛丝马迹。
　　“恩。”
　　“杰希…你耳后的炸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医生们不敢给你开刀，所以那东西暂时还会留在你耳朵后面，不过我保证你不会有危险……”想到这个人差一点就会魂飞魄散甚至支离破碎在自己面前，李炜抓着谭杰希的手就不由得紧紧地收起，心里的后怕一阵接着一阵。
　　“恩。”
　　“杰希……”
　　“老师怎么样了？”视线终于漂移到李炜身上，谭杰希问。
　　“等你好了…我们去看他……”
　　“恩。”他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来，对着窗外的太阳大吼了一声，把面前的李炜震得目瞪口呆，把心里的抑郁之气吼出去，谭杰希张嘴笑了笑，对着李炜说，“呐，你推我出去散散心，听说今天有庙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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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一直是我的偶像。”接过李炜递过来的圈圈，谭杰希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厚厚的毛毯，他眯着眼睛，眼镜在太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对准其中一个布偶扔过去，十分可惜的没有套中。“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时候我才14岁……”说着谭杰希竟自得呵呵笑起来，看的李炜一阵皱眉，“那时候特别淘气，经常把老师气得要追着我跑大半个校园。”
　　“跟老师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爸爸妈妈还要多。”说着谭杰希停顿了一下，又一个圈圈没有套中，“老师是个把研究看的别什么都还重要的人，每次有了研究课题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每次都是我偷偷爬窗户把他的资料偷出来，他才会气得出来打我，然后吃饭。”
　　“三年前有一段时间老师情绪特别不稳定，大概就是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吧。我从来没见过老师那个样子，他挣扎、矛盾，那是第一次老师没能安下心来研究。”
　　“之后没多久，老师他情绪就稳定下来了。”谭杰希充满怀念的自言自语，身后的李炜眉心越锁越紧，“然后他就把课题交给我来研究了，他总说我是他学生里最有灵性的。所幸的是，我终于研究出了点头绪……”说着说着，他笑了。李炜灵光一闪，他想到了陈建宁交给他的那份资料。
　　“但是我进行不下去…把资料交给老师一份后，就全部销毁了……”
　　“我真的宁愿没有那个研究…不然之后的一切全都不会发生……”
　　“别说了……”李炜伸出手去，盖住谭杰希的脸，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间滑落，他揽着谭杰希的肩膀，借以给他一丝温暖，“那些都过去了……”
　　“我要回加拿大了……”谭杰希沉默了会儿，咬咬唇，感觉到李炜大力的把轮椅调转个头，两个人面对面相互看着，“爸爸妈妈也希望我回去，陪在他们身边。”
　　“谭杰希…你不能走……”李炜期盼的看着他，他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静静地在自己面前绽放笑脸。
　　“李炜，我明知道你跟他其实还是一个人，但是我没办法接受…真的……”
　　“因为就是这样的姿势，面对面…我亲手……埋葬了我们的回忆……”
　　“我很清楚的明白，我的李炜已经死了，没有了回忆的你，已经不是他了……”
　　“李炜，我没办法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了…因为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李炜也一直记得谭杰希说完这番话，一点一点的移动着轮椅时留下的那脆弱的身影。
　　在那个薄雾的清晨，缓缓地离开。
　　他却连开口的勇气…也突然间失去了。

　　第一卷欲望都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