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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后山刨土与古代化学实验室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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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儿还没从“生化武器”的恐惧中回过神,怀里就被塞进了那个死沉的银色化妆箱。
“跟上。”
楚惊鸿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半截冷白的小臂,脚下生风地往门外走。那是去往食堂后厨的方向,更是通向基地后山荒地的必经之路。
“姐,咱们这是去哪?”苏可儿抱着箱子跌跌撞撞地跟着,小脸煞白,“我们私自处理赞助商的东西,会被导演骂死的!”
“去进货。”楚惊鸿头也没回,声音却透着股令人心安的从容,又或者是令人绝望的疯狂。
这个选秀基地建在半山腰,为了营造所谓的“世外桃源”人设,节目组特意圈了一大片没开发的原生态林地。在一般人眼里,那是一片长满杂草、蚊虫肆虐的荒地;但在楚惊鸿眼中,那简直就是个遍地黄金的原材料库。
两分钟后,两人站在了后山的铁丝网前。楚惊鸿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心念微动,视网膜前的淡蓝色数据流瞬间切换了算法模式。原本乱糟糟的灌木丛在她视野里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带标签的三维模型。
【目标锁定:红花(Carthamus tinctorius)】
【年份:一年生草本】
【有效成分:红花苷(含量高,色泽饱和度优)】
【距离:前方12米,土坡背阴处】
而在红花植株的根系下方,深层土壤的数据更是让她嘴角微扬。
【地质层扫描:高岭土/白垩土混合层】
【纯度:78%(需二次水飞提纯)】
【用途:古代粉黛基础原料,吸油不拔干,养肤级】
“找到了。”
楚惊鸿随手从花坛边顺了把被园丁遗忘的小铁铲,大步跨过警戒线。她动作极其熟练地刨开表层腐殖土,像是在发掘什么稀世珍宝。
苏可儿站在一边,看着那位就在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女魔头”,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挖泥巴,整个人都裂开了。
“姐……咱们要是饿了可以去食堂偷馒头,这土……吃不得啊。”苏可儿带着哭腔劝道。
楚惊鸿没理会这孩子的脑洞,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层细腻如脂的白土装进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又转身去收割那片开得正艳的红花。
“比起那箱重金属超标的垃圾,这才是老祖宗留下的顶级‘高定’。”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里透着股考古学家发现重大遗迹时的狂热,“走,去厨房。”
此时正值午休,后厨空无一人。楚惊鸿将“搜刮”来的战利品一字排开。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征用了用来打豆浆的破壁机和几个不锈钢蒸馏碗。
做胭脂,最核心的工艺在于“杀红花”。
古法记载,红花含有黄色素和红色素。黄色素易溶于酸,会让胭脂颜色发乌、显得廉价;而真正的正红色素,必须在特定的pH值环境下才能被完美剥离。
楚惊鸿盯着破壁机里飞速旋转的红色浆液,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盯着离心机里的碳十四样本。
“苏可儿,把那个白醋递给我,倒三分之一。”
随着白醋的注入,原本浑浊的浆液瞬间发生反应,一层浑浊的黄水析出浮在表面。楚惊鸿眼疾手快,用细密的滤网将其撇去,如此反复三次,直到剩下的浆液红得纯粹、红得惊心动魄。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特殊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种味道并不像现代香精那样冲鼻,而是一种沉淀了时光的醇厚。
就在楚惊鸿全神贯注地用瓷勺研磨着最后那一碗如血般艳丽的“红蓝花膏”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警觉地抬头,正好撞上一道探究的视线。
谢听澜倚在门框上,身上那件高定白衬衫依然一尘不染。他没有戴口罩,那张被誉为“内娱颜值天花板”的脸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目光死死锁定在她手里的瓷碗上。
“这是……古法‘飞霞散’的制备工艺?”谢听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快步走近,鼻翼微动,甚至没顾上维持他的高冷人设,“除了红花,你还加了白芷和洛神花汁来固色?”
楚惊鸿手里的动作没停,心下却是一惊。这人鼻子怎么长的?洛神花汁是她在路边顺手摘的一点点,用来代替传统的乌梅酸,这都能闻出来?
“谢老师好眼力。”她语气淡淡,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在学术圈叫“同行互斥”,但在娱乐圈叫“人设碰撞”,“就是瞎捣鼓,比不上谢家传承百年的底蕴。”
谢听澜刚想说什么,厨房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推开。
“楚惊鸿!你是不是疯了!”Allen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那一头黄毛都被气得炸了毛。他手里还拿着定妆用的喷枪,看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和泥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仅偷拿赞助品,还躲在这里玩泥巴?那个苏可儿的脸要是没有底妆,上镜就是个死!你赔得起吗?”
他伸手就要去抓楚惊鸿的手腕,想把她强行拖回化妆间。
楚惊鸿眼神一冷,手腕灵活地一翻,避开他的爪子,顺势用食指在碗里那刚刚凝固的赤色膏体上轻轻一抹。
“你要的底妆?”她冷笑一声,反手将指尖那一抹艳红狠狠抹在了Allen的手背上。
“啊!你在干什么!”Allen尖叫着想甩开。然而,下一秒,他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想象中的粘腻和堆积。
那一抹红,在接触到皮肤体温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化开了。它没有浮在表面,而是完美地沁入了肌肤纹理之中。原本Allen因为长期涂粉而有些暗沉发黄的手背皮肤,在那一抹红色的映衬下,竟然显现出一种通透的、如同少女微醺般的红润。更绝的是,头顶厨房那盏惨白的日光灯打下来,那抹红色竟然折射出一层极其高级的金色偏光,随着手部肌肉的抽动,流光溢彩。
“这……这怎么可能……”Allen也是识货的,这种延展性和光泽度,就连他压箱底的那盘几千块的限量版腮红膏都做不到。
“工业色素是死的,它只会盖住皮肤。”楚惊鸿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眼神里带着属于理科生的傲慢,“但草木之色是活的,它能养肤,更能‘骗’过镜头。”
她没再看呆若木鸡的Allen,端起那碗刚刚制好的红花膏,转身看向角落里不知所措的苏可儿。
那一刻,苏可儿觉得楚惊鸿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挖土时的随性,也不再是怼人时的暴躁,而是一种审视艺术品的郑重。
“过来。”楚惊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把你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亮片都洗干净。”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扫过苏可儿那张虽然清秀但缺乏辨识度的脸,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一幅盛唐仕女图的复原草稿。
“今天的舞台,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